《烬华章》天司沧霖

153、换药

　　穆令城派出的刺客终究还是没能伤得了任何一人的性命。他花费了大量的钱财，请了几乎一整个杀手组织的人，却是完败而归。
　　而当他看到他想杀的人好端端的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想去询问那个杀手组织的时候，却是发现无论如何也找不到他们的踪迹了，因为那个杀手组织已经被度望阁灭了门。
　　杨焯并无大碍，如苏往那所言一般，那支镖没有毒，刺得也不深，那日万大夫已是送了药，不过几日便好了许多。杨煣没有受伤，却是担忧苏琬。她不知道苏琬究竟是如何了，只知道那日他的身体似是不好，如今事情还没了结，她也不敢轻易出门去。派人去司隶校尉府询问也是不好，便只得独自胡思乱想着。
　　她那日回来之后，便将苏琬的衣服洗了，见那被剑划出的一道破口，她也仔细的修补了。可是心下担忧，便又觉得修补的不好，又是重新修补，这样一来，竟是在其上以白线绣出了一块繁复而精致的花纹。
　　杨焯彻查了此事，却是查不到什么线索，心知一定是穆令城所为，恨得咬牙切齿。他正想着是不是要去问问岳箫，偶然见到杨煣捧着苏琬的那件衣服，面上便是一阵阴晴变化，终究是没有前去。
　　苏琬其实并无大碍，只是身体的底子差了些，那日又太拼了些，引发了旧疾，倒也没有如何，休养了两日便恢复了许多。
　　而岳箫便更是无碍了，那日他根本没有见到刺客。许是刺客以为白日不便进入司隶校尉府，想要等待晚上在动手，结果还没有动手，便被杀了。而苏玘则更是有趣，那日心血来潮想要去军营看一看，岳箫让谨文随她去了。在军营中，刺客便是更不敢在白日动手了。
　　因而实际遇到刺客的，其实只有苏琬与杨家姐弟。
　　“你的运气可真是好，我们中只有你遇到了刺客。”岳箫一面为煎药的炉子扇火，一面不忘透过煎药的热气打趣着坐于对面的苏琬。
　　“我若是也没见到刺客，那杨家姐弟怕是必死无疑了。他们如果死了，这可就随了穆令城的愿。”
　　“确实不能让他们死，最要紧的你这次救了杨煣，她定然会更加相信你，你便可以找机会告诉她你的身份了。”
　　“让她知道我的身份还需要一个契机，那日如果不是怕倒在杨府，我真应该进去坐坐。”苏琬说来还感觉颇为可惜：“现在一时也找不到机会了。”
　　“你若是想去，机会总还是有的。”岳箫打开药罐子看了看，顿时一阵热气升腾，几乎将两人之间完全遮住：“杨焯在彻查此事，可他查不到线索，你可以去卖些线索给他。”
　　“可我也听说，这姐弟二人自那日之后，可是一直没有离开杨府。”
　　“这不是更好，你可以上门拜访，正好能够正大光明的进杨府。又可以顺便告诉他们，刺客的事已经解决了，让他们无需担忧。”
　　“好啊，那就需要岳大人透露一些线索给我了。”苏琬笑了笑，将药倒进碗中，把一碗推至岳箫面前。
　　这几日天气正好，无风无雪，雪早已化尽了，阳光照下来，竟是一片暖意。
　　杨煣听到门房来报，说是苏琬来了，还惊得许久未曾反应过来，匆忙回去梳妆了，因而请苏琬进去的是杨焯。
　　“玉先生身体可好，那日多谢先生搭救，我们姐弟才可活下来。”杨焯吩咐手下上了茶，上下打量了他一圈，见他似是无大碍，心下竟也松了一口气。
　　“杨大人言重了，我身体并无大碍。”苏琬一见他看自己的眼神似是与之前有所不同，却也不知是哪里不同，心下起了疑。
　　“玉先生是独自一人来？可有随身护卫之人？”杨焯见到他时心下便是疑惑，暗道苏琬从不曾上门来，今日这是怎么了，还是在这里种时候。
　　“我不过是区区一介平民，哪有什么随身护卫？”
　　“凭玉先生与岳大人的关系，岳大人还不给先生派几个护卫？”这话问的似是颇有意味，苏琬顿了顿道：“大人说笑了。”
　　杨焯讨了个无趣，悻悻的不再提这个话题。其实他是在想，苏琬敢独自一人出来，那刺客的事该是已经了了。
　　想了想便问道：“岳大人可是查清了刺客之事？”
　　“岳大人身为司隶校尉，这洛阳城中之事，又有什么能瞒过他？”苏琬悠然说道，果然不论怎样，杨焯还是关心这件事的。
　　“那么岳大人手上可有线索？”没有问幕后主使是谁，而是直接问了线索，这便证明了杨焯心中已然笃定穆令城便是凶手。
　　苏琬抬眼轻轻的扫了他一眼，勾唇一笑，故意问道：“大人知道幕后主使是谁？”
　　“这……”杨焯顿时怔住了，想了想便又是反问道：“难不成还有别的人吗？”
　　“看来杨大人是肯定了，想必大人手上一定有确凿的证据吧？”苏琬是故意如此问的，此事虽说岳箫能够凭借他的身份查到一些线索，但最为确凿的证据却是苏琬通过度望阁查到的。穆令城此事做的隐秘，为官之人确实不易找到线索。
　　“线索……”杨焯又一次怔住了，听苏琬的意思，难不成他这一次是来问他买证据的？
　　“岳大人确实查到了一些，但却是没有确凿的证据能够定罪，不知杨大人可否查到了些什么？”
　　此话一出，杨焯便觉心下一沉，这事若是连岳箫都没有确凿的证据，这可真是难办了。
　　“玉先生今日前来，难不成是替岳大人买线索的？”杨焯装作无意的问了一句。
　　“杨大人也知道，岳大人手上握着全洛阳官员的把柄，想要对那个人下手也不是不可能，只是他似是不愿用手上现有的证据。”苏琬颦了眉，装作颇为不解的摸样。
　　杨焯一听便知苏琬所指的是他之前与穆令城一起做下的事，但也庆幸岳箫确实没有将此事告发出去。可他根本松不下这口气，因为他手上确实没有穆令城的派杀手来杀他们的证据，如何与他交换？
　　“不过岳大人手上有一些间接的证据，不知道能够起多大的用处？”苏琬说着，便将一叠纸放在桌上，慢慢向杨焯推过去。
　　杨焯一扫最上面一张上的内容，便心下便是一惊，还未来得及细看，便听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马上便要走进屋中，顿时将那叠纸收在桌下。
　　“杨大人的伤可好些了，师父新配的伤药，许是对大人的伤有用。”
　　杨煣走进来的时候，听到的便是这一句。以为苏琬是为了送药特地过来一趟，顿时笑道：“玉先生救了我们姐弟，还特地送药来，真是叫我们不知如何报答。”
　　“杨夫人不必客气，那刺客也同样是冲我来的，若只有我一人，怕是抵挡不住的，如此，我还要感谢杨大人与杨夫人呢。”苏琬起身回到。
　　杨焯正想着证据之事，忽而被打断了，心下不悦，又不想让杨煣知道这些事，便便拿起那瓶药仔细看过，道：“既是苏先生送来的药，定然非比寻常。正好也到了换药的时候，我不如现在便去试试。”说罢，起身便要出去，正要开口说一句“你们先聊”，还未开口便听苏琬道：“不如让我帮大人换药吧。”
　　“先生是客人，怎么能做这种事？”杨煣先开口拦下了，苏琬却笑道无妨：“我是大夫，做这种事自然再合适不过了。”
　　说罢，也不等他们再开口，便请杨焯先行，一面又与杨煣稍等片刻。
　　杨焯听到苏琬说要为自己换药的话也是惊诧，却也没有开口反对，便于他去了。
　　待到屋内关好了门，杨焯见苏琬似是真的要给他换药，这才问道：“先生真要如此？”
　　苏琬已是备好了药，洁净了手，听他此言，转身笑道：“大人难道要自己换药么？”
　　“你特意避开我姐姐，不是为了给我换药吧？”
　　苏琬听着他的话，手上的动作却是没停，上前便要解开他的衣服，露出肩膀上的伤来，却被他躲开了。
　　“不是大人想要避开杨夫人的么，我只是随了大人的意罢了。”这一句话顿时叫杨焯无话可说，任由他解开了衣服。
　　“岳大人为何要卖消息给我？”静了许久，杨焯才开了口：“他该是早就知道，我手上什么线索也没有吧？”
　　“穆令城这一次派来的刺客，并未伤及岳大人，刺客甚至都未在他面前露出身影，因此他没有理由以这件事做文章。反倒是杨大人受了伤，有这个由头说出此事。”
　　“岳大人真有如此好心？”苏琬的话听来合情合理，总之是解决了穆令城，由谁出面并无任何差别。
　　“大人看来对岳大人有误解啊。”苏琬轻笑一声道：“岳大人这些年确实杀了不少官员，但他还是念旧情的，就凭岳家与杨家从前的关系，岳大人也会尽可能的护杨家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