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2、42 ...
-
呔!又嘲笑我资质平平!
段定思拦下我的拳头,接着又说:渣渣,就让过去的事过去吧,反正你现在已经没有以前那么渣了,要是师父看见你刚才的表现,也会承认——你,进步了!
……呵呵,师父会勉为其难的和我说,是有点进步了,接着告诉我,我差的还太远。我和他比差的太远,和他别的天才徒弟们比差的太远。反正就是——入不了他老人家的眼。
我昨天真是多余写那句问师父好。我就应该一个字也不提师父。我应该早日背叛师门,和师父恩断义绝。
哇呀呀呀呀——
这时候露华的声音插进来,和段定思说,给我们洗脸的热水都备好了。
段定思便拉我从地上起来,跟我说,晨练也练完了,我俩去洗把脸换身衣服,在他这吃早餐。
“还换衣服?”我问,“没必要吧!”
他说是没必要。但反正他家衣服多,换一身中衣更舒服,干嘛不换?
我跟他进了他住的这座豪气的建筑内。房间比我的住处还多,另有一个女使领我去另一个房间洗脸更衣。弄好后,再被引进一个新房间。窗户开着,窗外是一片青竹,若有清风拂过,便是一阵萧萧。
段定思已经换上一身蓝衣坐下了。不过他没有在欣赏窗外的竹子,而是在和露华聊天,聊什么某某某刚才回禀了什么什么消息呀,谁谁谁的账没报好叫被打回来重报啊。这些话里,钱这个字出现的太多了,有的是他家里人的名字,有的是真的银钱。听得我头晕。
不过我坐下来后没多会他们就聊完了。露华带着他的好多吩咐走了。
只剩我们两个,段定思热切地和我介绍起桌子的早餐,无不是又香又好看,很贵但好吃。
“以前听你吹自己是个金贵的少爷,我都没概念。再金贵,能有多金贵?今日方知落差多大——你居然在青冥墟住得下去!”
“那可不是!为了学武我牺牲的太多了呀师妹!”段小人便得意起来,得意着得意着就忘形了,紧接着居然跟我说,“就凭这一点,我也比二师兄强,二师兄在山上住不下去——”
我拿筷子抽他。
“二师兄是家里有事!而且之后的两年,二师兄年年都来山上住两个月——”
“是是是,二师兄家里拖后腿连累了二师兄,叫他不能在咱们师门展现他的荣辱不变的君子之风……”
对,二师兄是真君子,荣辱不变,不骄不躁——哪像你段小人啊?
我俩食不语了一小会。
“欸师妹,在我家住得舒服吗?有什么不自在的地方吗?”
“挺舒服的,也挺不自在的。”我说。正想和他说,你之前和你家里的澄清,澄清的很失败,你侍女认定你就是喜欢我。然而转念又想——昨天采莲姬和他提这茬的时候,他发脾气来着……他娘往这方面暗示时,他也特别不高兴……可能他也不止澄清了一次,澄清烦了吧?
我昨夜和露华掰扯那么一小会就觉得够烦的……
一男一女,兴趣相投,无话不谈,总在一块玩,就被人觉得是有情。世道就这样。人家非这么想,我们也没办法。
算了算了,别提这茬了。
“我不喜欢这种和真正亲近的人隔着八丈远,身边围着好多别人,说什么事往往是靠别人传话的感觉。”我说。
“嗯……地方大嘛,这样很方便……这是一种生活,和山上那种凡事都亲力亲为的日子不一样的生活……”
“知道师兄更喜欢家里的奢侈生活——”
“没,各有各的好,我谈不上更喜欢哪种。离开家的时候想家,离开师门的时候想师门。家里住的舒服,山上过得逍遥……不过,山上确实吃穿用度都太差了。”他摇摇头,飘忽的视线收回来,落在我脸上,接着问我,“师妹,你呢?”
……我想回山上。但是,我不想回去面对师父。
“我在山上待了十几年,下山才几个月,到你家过这样奢侈的生活才不到两天。这另一种生活的好的地方还没享受个尽兴呢,我可说不出个所以然。”我说。
然而奸诈狡猾的段小人一下子就听出来我没说实话。
“这过得久的生活,往往是不好的地方记得最深。师妹给我讲旅途经历,抱怨多,快活少。住进我家,最好的东西吃了用了,还只能得你一句没尽兴,比不出来——师妹向往什么样的生活,已经昭然若揭了。”
“既然若揭,就是不想揭——用得着你揭开来炫耀你有多聪明吗?!”
“哈哈,师妹息怒——尝尝这甜羹吧,我从小到大最爱吃了。”
我舀了一口,是挺好吃的。
段定思自己倒是不吃了,只看着我吃。我把一碗羹吃完后,他突然开口,不知道脑子里哪根筋搭错了,又和我提起二师兄,说的是:“二师兄过的生活也是这样。家大业大,至亲相疏,被好多从属包围着,和他说一句话往往要靠人代传话。而且他家……读书做官的,规矩多得吓人。”
我觉得心里很堵。
“你们一个个都好烦。”我说,“管天管地的,管我对谁一往情深——用得着你来管吗?!”
为什么要杀他送我的马?!
段定思不知道代燐的存在,只当我在抱怨他和小师妹。
“哎呀师妹,对不起,对不起……就刚才听你又开始念叨二师兄的好,我不高兴……你知道我有多讨厌二师兄……”
他又没见过二师兄,他凭什么讨厌二师兄?
……不,他是讨厌我——因为我是薛惊鸿的女儿——
凭什么呀?!
代燐——顾於飞——我对他们可什么坏心都没有,我还尊敬他们呢——
凭什么突然把我扔下去?
我看到三师兄有点吃惊地望着我。接着,他拿出一方手帕,递给我拭泪。
“对不起,师妹……我再也不在你面前提二师兄了……”
“二师兄送我的马,”我攥着手帕,一边哭一边说,“死了后,我亲自剥的皮,剃的肉——不止没护住,还卖了——我没脸再见二师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