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门第一渣》镜台

41、41

　　我脑海里飞速划过的这些思绪和愁苦，露华全都不知。对她来说，话题还停在论证段定思就是喜欢我。
　　“而且姑娘也不是不美。”露华说。
　　要是她论证的是二师兄喜欢我该多好！哼！
　　“罢了罢了，和你说不通。”我摆摆手，“我和三师兄对彼此的心意，我知他知，不用你知。”说完，打了个哈欠，“我睡哪间房啊？带我过去吧。”
　　她好像轻轻地叹了一声。
　　“好，请姑娘随我来。”
　　*
　　原来在师门，我经常赖床。可被丢下山以来，行路多，睡觉少，生生把我赖床的毛病改掉。现在纵然安顿下来，在床上躺着，却觉得不舒坦，就想起来活蹦乱跳一下。
　　洗漱完，便去找段定思。哎呀，昨天明明说好要狠狠睡，继续当渣渣，今天却还勤学了起来……但愿这样苦练一番，来日真能惊艳师父吧……
　　哼！不。但愿我和师父那个冷血无情无良无德说好听是神人说难听是神经的坏蛋再也不见！我希望我和所有这样脑壳里有病的坏蛋都再也不见！！！
　　一靠近他那院子，我就听见了武器破空的尖啸声。从长廊连的偏门直接走进去，就看见三师兄穿着一身白衣，握着一杆长枪，正在操练。
　　他还说他在家起得晚呢！我看也没晚多少。一般他都是最后练枪。
　　我师父，天才，什么兵器他都会用。但他这些徒弟们，再天才不也年轻吗？得有个主练的惯用兵器。大师兄选了刀，二师兄选了剑，三师兄，特立独行，选枪。
　　……其实据三师兄说……他表示他想学枪后，师父告诉他：为师不会用枪啊，为什么不学点主流的？是刀不够威风，还是剑不够潇洒？
　　呃……所以入门一开始，他和二师兄一起学剑，到现在也一直没落下练那套剑法……然后……这是段定思讲的，我没问过师父那边的说法……段定思说师父虽然起初直拒了枪，但他这么一提，把师父兴趣勾出来，那几天他跟着二师兄练剑，师父在他们旁边玩枪，肉眼可见的进步神速。最终跟他说：我会了，来来来为师教教你。
　　好吧。反正师父是天才。
　　然而段小人拿枪和二师兄比的时候，比他拿剑的时候输得更快。一方面，三师兄长处是身法飘逸，轻灵的剑更能帮他扬长避短。另一方面……我其实怀疑师父固然天才，使什么兵器到他手里都无敌，但他总结下来的武功范式还是有高下之分，被我们这些远远达不上他高度的徒弟一学，就把这些武功的高下之分显出来。
　　师父教的枪法比他教的剑法简单太多，总共就三个动作：拿枪往左划拉，拿枪往右划拉，拿枪往前刺。
　　不过段定思说，就是这么简单的三个动作，他练了这几年也没练好。
　　小师妹也说是没练好。远远不如师父，也不及她原来在门派里见过的惯用枪的老武者。我……真的看不出来……我觉得他刺得挺好的……让我刺的话，那么长的枪，我都控制不会好枪尖的准头……
　　唉。我是真的毫无天赋。
　　知道原来师兄们都有主练的兵器后，我就去问师父，怎么您从来没和我提过这茬？师父就和我说……我基础太差了，还需要再练练……一直让我再练练再练练，练到他让小师妹想想自己以后要凭哪样兵器行走江湖……小师妹都可以专精了，我还是得再练练。
　　虽然是有我自己不努力的缘故，但……我确实远远达不上师父他老人家收徒弟的标准。要不是他捡了我……不对……
　　若我不是薛惊鸿的女儿，我当不上师父的徒弟。
　　眼前，真正配得上当师父徒弟的天才少年收势，把枪杆往身边一戳，枪尖挑着晨光熠熠生辉。他这个人也和这把枪似的，令人瞩目。
　　昨夜和露华说，段定思往二师兄旁边一站我都看不见他……是夸张的虚词……怎么可能看不见？
　　我根本没资格上去和二师兄过招。三师兄有资格。虽然会输，但三师兄配当二师兄全力以赴进攻防守的对手。三师兄能和二师兄一样，得师父一句淡淡的夸奖。
　　三师兄对我笑。
　　“师妹，怎么转性了？来晨练了？”
　　“师兄家里的床，太软，太舒服，我睡得太好。”我说，“一觉醒来，精神抖擞，一点都不困了。继续躺着还难受呢——不如来练练。”
　　我朝放武器的架子走过去，取下一把剑。他也走过来，把长枪归位，取一下另一把剑。
　　“要陪我练剑？”我问，“不累吗？”
　　“不累。”他说，“我看渣渣你也练不了几遍——”
　　他躲过我用剑鞘抽去的一下。
　　“欸——师妹师妹——打人莫打脸——别别别别出剑，这是开刃的！”
　　“嘁，不刺你。好了好了不要闹了，快陪我开始——好久不练，一式一式的都是哪个，我已经记不起来了。”
　　他夸张地叹息，夸张地摇头：“师门不幸啊！”
　　他也抽剑出鞘。
　　我先跟着他练了两遍，又让他在旁边看我练了一遍，叫他挑一挑我的毛病。许他挑我的毛病，可把他高兴坏了，真不客气，从起势开始我就全是毛病。第三式我听不下去了，把剑一扔，说我不练了。
　　段小人就话锋一转，跟我说，师妹啊，你和以前比也是有相当大的进步的。我问他哪里进步？他跟我说：有气势了！
　　一般夸人夸不出实的地方，就会往虚的地方夸。
　　……怒！我难道还是这么渣，一点具体的值得夸奖的地方都没有吗？
　　段定思却和我胡搅蛮缠起来，非得说他夸的不是虚的地方，很具体！说我以前练剑都软塌塌的，还没有我打麻雀有锐意，今日我的剑总算是有剑气了……
　　我以前哪有软塌塌！我以前还会练剑的那会，都是很努力的在练剑的好吗！
　　段小人这厮就叹一口气，和我说：做得努力和做得好是两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