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门第一渣》镜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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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向桌对面喝得面色微红的段定思。我和师父都是千杯不醉的类型，不仅不会晕，脸色都不会变。而段定思恰恰相反。哪怕用内力化酒性叫自己不醉，脸还是很容易就红了。
　　他脸上盖着这层红晕，笑着看着我，好像这层热意不是为酒，而是为我一样。
　　哎，虽然是为酒，但三师兄与我，交情也是真的甚笃。哪怕有一天告诉他我是害他外祖母外祖父两家都灭门的元凶的女儿……他也不会对我下死手的。
　　我笑起来。自从下山，好久没像今天这样似的，感觉自己有恃无恐了。好轻松，好舒坦，像是回到山上似的自在——不，比山上还自在！
　　师父不在这。
　　我拿起旁边的酒坛，直接把剩下的残酒喝空了，接着乘兴往地上一砸。帘边的奴婢们吓了一跳，往我这边张望。段定思见状大笑。
　　我俩起身离席，接着逛他家这水榭琼楼，顺便看看哪块地方开阔，方便我俩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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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饭吃的久，他家又大，直接逛到了傍晚。他住的楼阁前倒是一处开阔的好地方，也是他平时习武的地方，真兵器假兵器和防具都在近处备着。我俩决定就这了。
　　起初打算简单过个几招试试身手，便没特意拿木剑蘸白灰，可几招之后，我就被段小人花样百出炫耀身手的那个劲挑得生气，一番狂追乱打起来。直打到我俩都出了好多汗，有点气喘了，我才往旁边长廊的栏杆上一坐，说不打了。
　　我与那姓代的歹人同行时，他主要训练的是我闪躲逃亡隐匿行踪的技巧，外加扔暗器。而这闪躲的功夫啊……我纵有提高，也高不过三师兄。要是不进攻，只闪躲，二师兄好多时候都是打不到段小人的。
　　和段小人这场切磋，我觉得我好像就还和以前那样，他守我攻，我打不到他；他攻我守，总还是能打到我。我的进步不过就是和以前比，他手掌往我胸口颈侧切到的次数少了点。可终究还是能点到。若是拿着开刃的东西真刀真枪的干，谁管你一场比试下来被杀招打中了是十几次还是几十次，打中一次就死了。
　　“你这个家财万贯的少爷怎么回事啊？回了你的金银窝还这么勤学不怠，一点退步都没有！”我对段小人说，他和我隔着一个廊柱，也坐在栏杆上。
　　“我娘是段家庄遗孤，我又根骨绝佳，是个学武奇才，重振段家庄的光荣使命，不担不行。虽然回了金银窝，盯着我勤学苦练的人可比山上还多了——”说着抱起廊柱假哭起来，“师妹，我苦啊——多想和你一样，是个学什么都不行的渣渣——”
　　我便从袖子里假装掏了一下，捏着手往他脸前挥。他的手一下包住我的手指，不许我张开手。
　　“师妹我错了我错了，师妹大人有大量，这毒，收了吧……”
　　这就是我在师门里唯一不敢让列位同门小瞧的技能，放毒。其实要论医学毒理，我学的还是不行，怎么调毒配药，弄出自己想要的效果，我比不上段小人和小师妹。但在用毒上我有个巨大的优势——百毒不侵。
　　我放毒，那可太简单了。根本不用顾及自己会不会被影响到。同样的毒粉，我碰了半点事没有，他们碰了，难受大半天。
　　……虽然这是因为师父不负责任，叫我小小年纪就把人这辈子吃毒药该受的罪都挨完了。
　　“师兄，在山下，说话小心点，”我皮笑肉不笑的和段定思说，“这里可没有师父来罚我了。”
　　“是是是，师妹快收了神通，真漏了点什么，殃及我家洒扫的下人就不好了……”一边这么说，一边把我的手推回我自己怀里。接着，又和我嬉笑着说起来：“师妹，感觉你武功长进也挺大的。看来这一趟远行虽然辛苦，却也不是没收获！一会我回屋就给师父写信，好好和他老人家夸夸你……对，就用师妹你新送我的笔给师父写信！哎师妹，你写信吗？”
　　“……我才不想给师父写信呢！”我说，“但是……我想给小师妹写信，被师父直接扔下山，都没来得及和伍师妹告个别……”
　　“确实，得给伍师妹报个平安。”段定思点头，“伍师妹也给我寄过一封信，半月前我才收到。说算算时间，若你下山是直往武陵去，此刻她该见到你了。然而武陵全无你的音信，说明你或许没去武陵……虽然一个字都没提她如何挂念你安全，却字字都是挂念……”
　　小师妹挂念我，我不意外。但此刻听他这么一提起，就想起了那个怎么想都是没挂念过我的人，便觉得生气。
　　“这才叫正常人！”我说，“咱们师门除了师父，都是正常人！”
　　“高人嘛，都神。神嘛，就不着调。”段定思安慰我，接着搂着廊柱起身，朝我伸手。
　　会轻功，真是爽啊。我被他带着直接攀檐上瓦，抄了最快的路，顷刻就到了和他住处毗邻的另一处阁上。这里三面环水，水上挤满秋天的残荷，被如血的残阳一照，还挺好看的。
　　段定思说，这就是给我安排的住处。
　　“这边是我住的地方，那边是我母亲住的地方，”他指给我看，“有时候我会过去给她请安，一般从这条道走……挺近的……我们家晚睡晚起，带的我起的也晚了，不过也没太晚，每天早晨我会先练一套师门武功……嘿嘿，师妹你要想勤奋一下，明天早上过来呀？”
　　我立刻拒绝：“不要，好不容易在好地方睡觉，我要狠狠睡！”
　　听我还像在师门似的要翘晨练，三师兄不知道怎么回事，脸上居然划过一丝失望——不是，师父莫名其妙对我有了要求也就罢了，他这个提起我有多渣就幸灾乐祸的段小人，跟着凑什么劝学的热闹？
　　然而他终归没给我劝学。和我说的是：“也是，师妹一路上累坏了，得先歇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