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狗能有什么坏心思》素衣音尘

61、交锋

　　ER-1213正在陪温柔逛街，买她所需要的面料。
　　这时她接到了一个境外电话。

　　“是我。”是吴覃的声音，他似乎在一个密闭的房间，有回音，还有翻阅纸质资料的“簌簌”响声，他简单报了自己的位置，然后说：“我拿到了刘甜的尸检样本。”
　　ER-1213停了下来。
　　温柔回头看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却发现ER-1213的脸色忽然变了。

　　“那个女孩两年前就死了。”吴覃说。

　　ER-1213没有说话，她猛地回头，望向邵家的方向，一股极强大的能量波动忽然出现，是南人镜的。

　　出事了。

　　“我现在回邵家，让你的人通知警方，疏散周围群众，越快越好！”ER-1213一把将温柔扛起就跑。

　　同一时间。
　　临波大学的教授小区外，等待女友的青年靠在墙上，转头望去，愕然：“那是什么？”夹在手里的烟燃到了底部，烟灰散落，烫到手指也没有发觉。

　　他好像看见了黑洞。
　　一股恐怖的力量在空间扩散开来，它所到之处，地表无一物质留存。以那个银发青年为起始点，细草，树，混凝土的地面，瓷砖和鹅卵石铺就的小道，铁制的栏杆，厚厚的院墙，灯杆，停在路边的一辆面包车……所有的一切，在瞬间消失，包括光。

　　青年看见一个长发女孩瞬间被这股黑色的力量吞噬，他还来不及说一句“快跑”，而他的腿已经抖得使不出力气。

　　一股强大的气流越过他，朝黑洞中心涌过去，那是空气向真空地带聚集的缘故。

　　怎么会突然出现真空呢？

　　在南人镜的控制范围内的，露在地表上的物质在一瞬间彻底分解，包括构成空气的气体。

　　那辆倒霉的面包车消失了后半截，车头和前面半截车厢“咣当”落地，像个没了腿的残疾人，眼看就要砸到晕过去的刘璞。

　　这还不是最令人震惊的。

　　那个消失的长发女孩，又出现了。在纯黑的空间内，一只洁白的手凭空出现，就像从异世界伸出来的一样，轻巧地扶住只有半截的面包车，然后那辆车重新“长”回原样。

　　“怪物，怪物！”目睹这一切的青年不顾一切逃离。

　　“只有这个程度吗？”短短一句话的时间，她的位置变了上千次。

　　南人镜彻底兽化，巨大的雪狼从屋顶跃起，直奔对方。

　　“刘甜”的身影在十米、五十米、一百米、两百米的地方，随机出现，就像一个位置捉摸不定的乒乓球，怎么也抓不到。

　　南人镜决意无差别绞杀。

　　更大范围的分解以南人镜为圆心向周围扩散，所到之处，从天到地，一片黑暗。

　　温柔在ER-1213的肩上昂起头，看见原本邵家所在的那栋房子，已完全被黑色的领域笼罩：“那是、什么？”

　　球体在快速扩大，一眨眼，几乎已到她跟前。

　　一个人被抛了出来，擦着球体飞到温柔面前， ER-1213迅速把对方捞到手里。

　　“刘、刘璞？”认清对方的脸，温柔极惊讶，不待她迟疑，那诡异的黑球已腐蚀了她飘动的头发和裙摆，就像被什么东西凭空移走一般，生生缺了一块。

　　ER-1213回手挡了一下，那股能量生生将她的精神力给吃了，这家伙疯了，他是想死吗！ ER-1213的脸色一冷，拎起温柔和刘璞：“走！”

　　周遭彻底混乱起来。
　　小区里的大爷大妈抱着孩子逃窜，有人打着赤脚，有人边跑边提裤子，乌泱泱的人挤在小区入口前，直接把门挤倒了。小区本就紧连学校，这一幕吸引了无数学生，有人蹬车逃跑，有人拨打110，有人高呼“末日来了”，有人举起手机现场直播。

　　“屋顶上有人！”一个学摄影的学生将长焦镜头对准了ER-1213，她手上提着一个，肩上扛着一个，她背后是不断扩大的黑色球体，而她在不同房屋间以非人的灵活腾挪转移，简直像电影里的超级英雄。

　　她迅速成为焦点。

　　这时，她听见有人在下令：“切断所有信号，任何消息不许外泄！”

　　她循声而去，看见了上次在R国接触过的队长，纵身一跃，在他面前站定。几乎是她一落地，队长上前揪住她的衣领：“你们搞什么！我们给你们充足的自由，不是让你们在我们这儿肆意杀人的！”

　　他的愤怒几乎实质化成熊熊火焰。

　　温柔惊呆了，这是怎么回事，这个人，为什么对十三这么凶。

　　“没时间解释了，他们交给你，务必保护好，我得去帮忙。另外，目前没有人员死亡。”ER-1213伸手，释放出精神力，以之为盾，迅速蔓延、放大，将那不断扩大的黑球钉在原处。

　　吞噬她力量的劲头一点没散。

　　精神力的本质是生命能量，像这样无差别吞噬吸收所有物质的能量，结果就是——再这样下去，南人镜会因为身体里的能量过剩而爆掉脑袋。

　　“保护好她，”ER-1213将温柔推到队长面前，“她比任何人都重要。”

　　然后她转身，踏入南人镜的领域。

　　温柔看见ER-1213孤身进入那片令人窒息的黑暗，她的浑身都在发光，明亮的温暖的光路，直直探了进去，然后被完全吞没。

　　ER-1213每一步都承受着撕扯灵魂的压力，仿佛有上万把电钻在她的脑子里疯狂钻洞，无数的刀剑将她的□□上一片片割下。

　　在一片虚无混沌的黑暗中，她看见了一个时隐时现的身影，那就是所谓的“刘甜”。对方像是对这片能吞噬一切的力量拥有免疫力一般，时而幻化成地球人刘甜的模样，时而是一个五官模糊的人形，时而是一团不断伸缩变形的光团。

　　它被分解，再重组，再分解，再重组。

　　永远消灭不掉。

　　虚空文明的构成，就是一团又一团的概率云。它们早在百万年前就抛弃了□□，选择以量子态的形式达到永生。

　　早就知道这个概念，但直到亲身面对，ER-1213才能体悟到当年艾尔塔舰队的绝望，面对一个永远无法杀死的敌人，该怎么办？

　　对方注意到了她，但根本不关心，它在嘲弄南人镜： “你的族人杀不死我，你觉得你能够完成他们都达不到的事情？”

　　“能杀死神的，只有神，你懂吗？”

　　黑暗的中心，雪狼奔腾跳跃，一次又一次锁定对方，捕捉位置、分解，然后看着对方的量子态重新坍缩，再捕捉、再分解。

　　完全是徒劳。

　　而这时，一股不属于ER-1213的能量如跗骨之蛆缠了上来，ER-1213猛然意识到，它在入侵自己！

　　“轰！”一股涌动的力量迅速将ER-1213没有收干净的精神力吞噬掉，也包括对方试图进入她脑子里的那股意志。

　　ER-1213明白了，虚空文明本身是能量体，它们可以无视不同物种之间的限制，同化任何生命！所以一见面就必须分解它们，因为不分解它，被控制的就是自己。

　　ER-1213回想自己之前与刘甜的接触，不由后怕，该庆幸对方没把自己放在眼里？

　　但是现在，它完全可以逃出这片领域，因为它可以出现在任何地方，它为什么不走？

　　因为邵飞？！心念一动，ER-1213飞到南人镜跟前，邵家整栋别墅已经被完全吞没，邵飞伏在雪狼的背上，这样大的动静都没有唤醒他，他被人打晕了？

　　“它们把故事给了他。”南人镜低低道。
　　ER-1213抽出邵飞死死握在手里的画本。
　　《霸道少爷放我走》。
　　呵，她轻轻松手，画本即刻被黑暗吞没。

　　ER-1213将邵飞抓起来，带他逃出领域。她一动，幽灵一般的光团立刻脱离南人镜的控制范围，围绕着她转圈，无数光点从光团中分离，如雪花般飘向她。

　　ER-1213“嘿”了一声，按住邵飞的后脑勺，在他耳畔命令他：“醒来！”

　　与此同时，黑球迅速收缩、变小，留下深陷的一个大坑，气流迅速往中心涌动，大风迷了围观群众的眼睛，有人喊起来：“有狗在天上飞！”

　　那些围绕ER-1213的光点被一条条黑色触手迅速分解，然后光点再亮起，再被分解，无穷无尽。当邵飞苏醒时，看见的就是面前疯狂舞动的触手和无数飘忽不定的光点，但不等他意识到自己悬在半空中，一双金色竖瞳攫取了他所有注意力。

　　“人怎么能以量子态存在呢？”

　　他的脑子像是被输入指令的机器，呆呆跟着重复：“人怎么能以量子态存在呢？”

　　“人不该以量子态存在。”

　　邵飞跟着重复：“人不该以量子态存在。”

　　话音一落，光团忽然消失了。

　　结束了？
　　ER-1213不敢相信这么简单。

　　南人镜的身形迅速变小，最后缩成只有一尺来长的小狗，落到她怀里。
　　“温柔呢？”他哑声问，然后昏了过去。

　　“她在……”ER-1213刚要回答，却感应到温柔的精神力印记突然消失，像是被谁直接抹去了一样。

　　糟了，中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