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狗能有什么坏心思》素衣音尘

57、错误

　　“那不是你的错。”
　　“那就是我的错，”南人镜执拗道，“是我引来了他们，是我毁灭了舰队，也是我抛下母亲独自活了下来。”

　　原来如此，难怪他会脱离家族，想必他的族人就是这样看待他的吧。

　　幸存是一种残忍。
　　ER-1213回身抱住他：“如果是我指挥那支舰队，我也会选择让你离开，因为我相信你可以承受。”

　　“什么？”

　　“活下来的人要背负何等沉重的枷锁，你母亲难道不知道吗？她一定清楚，但她依然选择了你，”ER-1213摸了摸他的头，“因为她相信你。”

　　南人镜将头埋入她的颈窝，紧紧抱住她，良久，才轻声开口：“我此次来，就是为了那个错误，我要修正它。”

　　修正，怎么修正？
　　ER-1213蹙眉：“它们如果想吞噬拟态宇宙的能量，我们只有两个……不，三个人，能有什么办法？”

　　“只有三个人么？”
　　“你，我，青，还能有谁……”等等。ER-1213说到这里，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谁说他们只有三个人，虫洞通道已经彻底开放。

　　稳定的通道，意味着他们的宇宙与拟态宇宙是相通的。
　　他们不是只有三个人。
　　不就是想要能量吗？你从这里拿走多少，我就从你们的宇宙拿走多少，直到你们活不下去为止。

　　ER-1213被自己这个推论惊到了：“海默的研究做到了这个地步？”
　　“嘘。”南人镜又一次按住她的唇。

　　“我知道我知道！”不能让他们发觉，她急迫地拨开他的手：“但是，怎么操作？”
　　“等信号吧。”南人镜淡淡一笑。
　　信号。
　　来自另一个宇宙的信号吗。

　　“这场任务果然不是那样简单，”ER-1213摩拳擦掌，“那会是一场风暴呢。”

　　南人镜摇摇头，拨了一下她变得干爽的头发：“不，这是我的任务，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什么，你要撇下我，独自去做这么好玩的事？休想！”她跳上他的背，从后面勾住他的脖子。

　　此时，Z国帝都，密云。
　　青仰望着北半球的星图，他的周围是已废弃的射电天文望远镜矩阵，巨大的圆形轮廓指向天空，宏伟壮观。

　　他将手覆盖在上面，奇迹出现了，已经停止运转经年的望远镜再次启动。
　　“这个可以了，但还不够，还有几个要修。南人镜是个混蛋，自己去找十三姐姐玩，把我留下来干活，我还从来没有去过R国，我也想去。”青不停碎碎念。

　　吴覃裹着毛毯，靠在越野车上，望着挨个修复矩阵的青，纳闷极了：“他要干什么？”
　　这些废弃的设备已经非常老旧，青却请求将它们拨给自己使用一段时间，他负责修复设备和系统，只需要Z协调一部分能源供应。

　　阿念在车边练倒立，她原本肉嘟嘟的小脸已经瘦出轮廓，闻言，她不感兴趣道：“管他要做什么，和组织利益不冲突就行！”在她看来，这个少年有些神叨叨的，说不定要做的事没什么含义，就是博人眼球。
　　吴覃摇摇头：“不，他可是外星人，使用射电望远镜，是要接收宇宙信号吗？但是他要接收什么样的信号呢？”

　　“……”阿念无语，“你真的相信他是外星人？”
　　“好吧，如果他不是，你怎么解释只有他能制造粒子炮？”是的，虽然他们拿到了完整的结构图，但是却尴尬地发现，地球目前的工艺水平达不到制造要求，只有借助青的物质重构能力，才能完成这一超出地球现有科技程度的高能武器。
　　换言之，他们现在没法量产。

　　阿念语塞。
　　吴覃摊手：“所以，我只好相信他是外星人。”

　　“那他说地球过几百年要毁灭，你也信咯。”
　　吴覃认真点点头。
　　阿念倒立着翻了个白眼：“救命，又疯一个。”

　　*
　　次日，临波市，刘璞家中前所未有的热闹，在刘董几乎失去了寻找女儿的念头之时，公安突然通知他有了比对结果，帮助他找回了失散十余年的“甜甜”。

　　自从把女儿接回家，刘董的别墅里每天都是热热闹闹，亲戚、朋友、下属、生意伙伴，迎来送往，全都是来恭贺的。只是刘甜却很少下楼见客，据刘董解释，她原来生活的环境不好，现在来到陌生地方，一时间不适应，怕生。

　　刘璞对这个姐姐好奇极了，他听见爸妈在书房里为姐姐的事吵过，隐约听到了“虐童”“逮捕”“有组织”“报复”“心理医生”等字眼，似乎这个姐姐在回家之前遭受过很不好的事情。

　　不知道为什么，刘璞心里有种说不清楚的歉疚感，他主动去接近这个完全陌生的姐姐。

　　“诶，姐，你打游戏吗？”
　　“这个电影我同学都说好看，一起看看？”
　　“今天太阳不错，我陪你去逛街，去不去？”
　　“我们班女生都说这家蛋糕好吃，你要不要去试试？”

　　他接近姐姐的方式就和他泡妞的方式一样拙劣，每次，刘甜都轻轻摇头，微笑着说：“谢谢，但我想一个人待着。”
　　和大咧咧的刘璞相比，她纤细得像个瓷娃娃，小巧的娃娃脸完全看不出比刘璞大四五岁。皮肤白皙得在阳光下都透光，手腕仿佛一捏就碎，只有脚踝和脖子上不经意露出的几道陈年的疤痕，紫红的，像蜈蚣一样的烙印，昭示着抹不掉的过去。

　　这一天，刘璞又照例去讨好他姐姐，意外听见她的房间里传来哼唱声，一首他从来没听过的歌，像是那种电视主题曲，朗朗上口，怪好听的。

　　房门没有完全关紧，他好奇地探头，看见姐姐正在书桌前愉快地画着什么，轻巧地刷刷刷，几笔勾勒出人物轮廓，似乎是……“漫画”？

　　刘璞想也没想，敲门，问她：“姐，你画什么呢？”

　　刘甜飞快将画本收起来，转身，看他，刘璞讪讪挠头：“我就问问，你不想说就算了，我不会告诉爸妈的。”

　　刘甜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没什么，画着玩的小故事而已。”

　　“什么故事？”刘璞问完，小心翼翼补充，“你不想说就算了。”

　　“名字不好听，我随便取的。”刘甜笑了笑，不知道为什么，刘璞觉得她这个笑特别奇怪，像是他恶作剧时会露出的笑，可是他姐姐，恶作剧？怎么可能。

　　“我保证不笑，也不和别人说！”刘璞举双手发誓。

　　刘甜轻轻巧巧开口：“这个故事叫《霸道少爷放我走》。”

　　“讲什么的？”刘璞硬着头皮尬聊。

　　“一个寄人篱下的养女被这家的少主看上，巧取豪夺要娶她为妻，最后却又与她离婚，始乱终弃，是不是很有意思？”

　　“啊？嗯……”听上去就狗血又无聊。

　　“你的师父就是养女对吗？她一定会对我这个故事有共鸣，”刘甜微微一笑，“我们去邵家找她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