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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3.17- 王的揣测 空气中飞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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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飞散着白绒的绒毛,四人跟随着,就好像将要起飞的精灵。
高个子刀客一马当先,带着一脸鬼笑跟在一匹小马驹后面,他的上身极度前倾,几乎要凑到小马驹的屁股。
紧接着,一个挖鼻孔的刀客用轻盈优美的姿势,起落如矫健的麋鹿,背着前后两个背包蹦跶个不停。
再接着,一个小妹妹一脸严肃,压低身体的重心,两腿以快过别人两倍的摆幅,就像逃命的小田鼠一样。
最后,是一个穿着披风大袍的姑娘,她背着特大号背包,随着身形起落,腰间也哐当响个不停。
“太吵了!海铃,你的铸铁锅就不能单独拎手里或者塞到包里吗?”麋鹿般起落的刀客在穿过两棵靠近的树干时说道。
“还不是你们突然间又要玩起什么赛跑游戏,我哪来得及收拾!”排尾的女子伸手拨开前方高高的杂草,迎头赶上,位列第三。“小妹妹,对不起了。”
小妹妹一咬牙,脸上不高兴:“欺负腿短,我的排位必须往前算两格。”
“有道理!前方最高的必须往后排两位!”挖鼻孔麋鹿停止开凿,两手如蝴蝶般拍打起来表示附和。
“小妹妹你是唯一一个没有背包的,已经让着你了,别瞎掰掰,买定离手,现在过了抗议的有效时期。”高个子刀客笑到露出牙齿,吊诡的笑脸就像闻到了小马驹的屁一样开怀。“第一名肯定是我的了,我要四成佣金!”
“你想得美。”他正自说自话,长曦便超过他身侧,夺到了第一身位,“谁也别想抢我的钱!今天摸得是白绒,你们都不能作弊啦,哇哈哈哈哈哈哈!”
说着他伸出手去,就要触碰到那小马驹。谁知这时,那小马驹扭头拐了个弯儿,再以极不可思议的身法调转方向,来了个首尾交换。
“抱歉!一紧张跑错岔道了。”
“什么?你骗谁啊,森林里哪来的岔道!”长曦强行截住自己的身势,愤怒使他欲哭无泪。“黑!你一定是用‘神秘’来作弊!”
“噫——”鸣歌顺利成章成了第一,对余下三人匆匆留下一个鬼脸,便扬长而去。海铃心思转得极快,瞬间便看清形势,继而奋起直追。逆人行却是飞快看了长曦一眼,留下一句“保三进二,至少有两成”,说着也是全身一个机灵,拔腿便冲。
“口胡,可怒也——!”长曦奋起直追。“一成分成不可能的!这单生意是老子一手接的!”
这是跟随着白绒的第三天,在下午四点,夕阳在倾斜的地势对面接触到视线尽头的树冠时,一潭清澈的湖水豁然出现在前方不远。白绒忽然停下身子,途中几次左曲右折,鸣歌依旧牢牢掌握着第一名的宝座。
众人以心疼的眼神看着最后才触到白绒的长曦时,逆人行随口说了一句:“不如我把第三的宝座让给你吧。”
海铃想要阻止他已经来不及了。长曦很快拍了拍逆人行的肩膀,毫不客气地承接了来自这位高个子的美意。“你是一个好人,我欣赏你,男子汉大丈夫说话算话,我答应了。”
逆人行本以为结局不是这样。“你……我还以为你会很有骨气。”
“我争取血汗钱就是有骨气的完美诠释!”长曦没好气白了他一眼,然后才轻喘两口,拿出水壶咕噜一大口。“游戏到此结束,我感觉到了,前面就是目的地。”
穿过最后一段茂密的丛林,众人靠近了泛着金光的小湖。这才发现,远看是一湾浅浅湖泊,实则很可能是一渊深潭。它最宽之处不过五十米,四周的树丛却密不透风,阳光经过层层树冠,抵达水面时,已经只剩下了微弱的喘息。潭水不可见底,却透出古怪的淡淡金光。众人凝望稍多片刻,便发现隔着水面,迎面渐渐地飞出些许绒毛来。
“这是白绒的绒毛。”逆人行终归与他们相处了一段时间。“我什么也看不见,但你们肯定看到了什么。”
“嘘——”海铃直勾勾盯着前方,伸出手为他指明方向:“一群白绒,就在那儿。”
逆人行随之望去,眼中一片祥和。身前是一湾深潭,四周树丛围着潭水长成笼子,对面最为粗壮的树干下,躺着一块胖乎乎,比人还高的大石头,石头上长者植被。可谓是幽静至极,唯无半个白绒身影尔。“乔克,你那人类稳定灵质的理论不成立。”
话刚说完,他的眼前一花,就像拭去窗户玻璃的水汽一般,那些海铃所说的白绒纷纷出现在逆人行的视野。
带着一种难以言表的神圣感,白绒们的双眼紧盯着这四个人类。在众多的白绒之中,那块胖乎乎的大石之上,唯一的一只白绒,夺走了众人所有的目光。它和成年骏马一般高大,却生得公鹿一般的样貌,头上的角冠大得吓人,眼睛和身体一样,充斥着淡淡的荧荧绿光。
它站在坚石高处,足边却盛开着茂密的野花与植被,身后足有三米来粗的树干,仿佛是它权威王座的椅背。
众人从未见过此等样貌、这般气场的白绒,一时之间惊得说不出话来。垂首之处,那匹小马驹轻声走开:“我的任务完成了。”
逆人行望着它的背影慢慢混进众多的白绒中,没由来觉得有些情绪难以言表。再看身边的乔克,再到海铃,最后再到黑,他隐约觉得大概是抓到了什么。“它们站在一起就像是一个整体。”
“我们就算抱在一起,可能都是孤独独立的。”长曦好像读到他的思想一样。
“你这时候还有心思发骚。”海铃抿着嘴,仔细打量着那只唯一的白绒。“记得吗?先前我们在小庙里,供奉着一尊断头的鹿像。”
长曦不禁全身起了鸡皮疙瘩,只见他身体微微一颤,强作镇定道:“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
“你们提到的小庙,是一座荒废小村吧?”逆人行就如确认了什么事情一样,一丝更吊诡的笑意渗出那张面庞。“小家图腾在此。”
似在对逆人行回应,一道清澈的男声在树丛形成的笼中回荡。“这一位似乎身负小家血脉。”
它嘴角未动,声音自个儿在“笼”中盘旋,既不急躁,也不威严,细细品来倒还有几分羞涩与自谦。话语稍事停顿间,目光向逆人行身上似有似无弹了一下。“小生是长居在此的白绒,邀你们前来的正是在下。长话短说,小生大约知道你们前来的目的,作为交换,有一些事情得向你们讨教。”
逆人行不由自主挺直了腰杆,在他心里,有过许多猜想,但还没有想到,小家的图腾、也许就是亘古深林白绒族群的领导者,会有些事情,向他们这一行外来人讨教。总之先前不太好的预感,如今好像就在门外徘徊,只要打开门,迎接它的话题,厄运就会鱼贯而入。(如果最坏的事情发生,到了必须要兵戎相向的时候,我该站在小家图腾这一边、还是星盾会这一边。)
他看见小家的图腾摆动毛茸茸的耳朵,而乔克三人全都盯着他看。(这是小家的地盘。)他站到众人前面。(理所当然我是发言人。)“您请说。”话语难免因尴尬而略显僵硬,(我连对图腾的尊称都不知道是什么。)“尽我们所能。”
“此前尝试再三,均无所获。这一次小生便开门见山了。”小家的图腾在高处俯视着众人,“小生有一位朋友名唤傲烈,其外形乃一匹雪白之骏马,体型三倍于其他,双眸红若烈日,头生骨冠,状似龙角。你们见没见过?”
它看似对众人发问,实则一双眼只是盯着长曦与鸣歌二人,凭借它的这个细微举动,逆人行和海铃清楚认识到,它其实只是为了这两兄妹,才将他们统统招来。
“傲烈我认识。”长曦举起手来,“他是我与舍妹的恩人,不知道白绒王您提起他,是想问些什么?”
“小生想弄清楚,你们身上散发的灵息,为何会有他的感觉?”白绒王在岩石上挪动身形,无言的威压始自它的身躯,朝众人迫近。“灵质本身不存在某种特定感觉。但当白绒被其它集灵吞噬的时候,躯体被返成灵质之前,这种特定的感觉就会留在猎食者散发的灵息之中,藉此警示同族。”
它停顿片刻,确认他们是在仔细听自己说话,然后说道:“结合你们散发出的特殊灵息,该不会是,傲烈被你们吃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