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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3.15- 武学真谛 若隐若现的 ...

  •   若隐若现的刀锋挥舞声削开长曦的眼皮,映入眼前的首先是篝火的光亮,而后他发现有人先他一步坐起了身子。
      海铃回头来看看睁开眼的长曦,原本与他躺同一边的逆人行已经不知去向。长曦顺着她的目光也察觉到这件事,不用多想,肯定是逆人行又晨起练刀了。
      天还没亮,篝火仍旧熊熊燃烧。“看来他添过柴火了。”海铃索性爬出睡袋,望着一片宁静的天空,以及越来越密集的刀声,笑着调侃起长曦:“你真不去和他斗上一斗?”
      “不要,没兴趣。”长曦闭着眼嘟囔。“本来就烧的很旺的一团火,我干嘛非要犯贱添柴,引火烧身。”
      “就当作是热身运动。”海铃收拾好睡袋,“我始终觉得不会太顺利,适当锻炼能有助于保持一个警醒的状态。”
      “你放心。我们还有王牌,绝对不会出事的。”长曦对着天空狡黠一笑,“就算出事,打不过还可以跑哇。对于逃跑,我是有一百万的自信。”
      “你怕是忘了不久前的狼狈样。”海铃嘻嘻一笑,也不和他继续争辩,“我去当他的对手。”
      长曦摆摆手表示随便,看着她拎起铸铁锅就往刀声飘来的地方走去,又盯着在鸣歌身边横卧着的白绒。(他们说的其实也有道理……管它的,到时候再说。)
      看着深空已然隐隐有了一层亮色,林中的生机正在重新焕发,长曦再次迷迷糊糊的睡去。约摸没过太久的时间,等天空渐渐放亮时,鸣歌嚼果子嚷嚷道:“起床了,上路了。”
      长曦猛地被她摔醒:“好家伙!胆儿越来越肥了,住手!住手!”
      鸣歌的手从他脸上挪开,笑眯眯地叼着果子:“你醒啦,还以为你死了呢。”
      “呔,混蛋!我正做梦和美女共进晚餐呢!”长曦哧溜一下翻起身来。天色还不错,他伸了一个懒腰。
      “美女?谁呀,楚葵还是穆春袭?”鸣歌笑得十分不怀好意。长曦回答:“我不告诉你。”
      “亏你睡的像只猪,当真个雷打不动。”海铃朝他抛过来一个果子,长曦心想(废话,不然我这灵鸦白放的),嘴上却没有多说,张口便把果子啃下去一半。一阵难以描述的酸味从舌头和牙齿扩散,让他头皮发麻。“哇——你给我吃的这是啥,想谋杀的!”
      “你运气差,怪得了谁。”鸣歌乖巧坐在他面前,小口啄着果子,吃得津津有味。“快起来,我们去见白绒王。”
      长曦微微一愣,似乎觉得也没必要再作耽搁,便一把丢了手中酸得要命的果子,手脚麻利地将睡袋叠好放进背包。“喂,这个背包今天你自己背好不好?”
      看着鸣歌耳聋般扭过头去,长曦又是一阵骂咧咧。
      白绒在前头带路,四人紧追其后,林间重复的景致飞快向后抛去,飞鸟与走兽在穿行间被惊动。
      “我有一个问题。”海铃在奔跑中问道:“集灵在我们面前现形是怎么回事?不是说只有灵质稳定的居住地才会使集灵现身吗?”
      说着她向逆人行看了一眼,长曦猜这是他们俩早上晨练时候搞股出来的问题。“有一种还没被证实的说法,居住地灵质稳定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因为人的定居,才让那个地方的灵质稳定下来。”
      “你的意思是就靠我们四个人?”海铃表达不满。
      长曦只是轻描淡写的搪塞:“所以还没被证实,这种理论把灵质比作荒漠,集灵比作狂风,再把人当作捕捉狂风,固定荒漠的植被。根据具体灵质密度、集灵强度、人群修为不同,结果也大有不同。”
      “有意思。”逆人行忽然插口:“这种说法书里没有。”
      “书也得有人去写才行。”长曦这句话让海铃想起了居无定。之后四人暂时无话,白绒灵活地穿行在林涧,他们也随着它穿过密林,越过溪流,慢慢往亘古深林的深处前进。
      集灵也许不会疲劳,但人总得适度休息。好在林涧异人随着修为加深,恢复能力也强过普通人。全力奔跑之后,仅需不太久的休息,随便垫垫肚子、补充饮水,便可以再次狂奔数个小时。
      如此这般,很快便过去一日。他们停在一条小瀑布边打算露营。
      “我们在林中转悠了五天,一直没有遇见守林人。这亘古深林大得令人发指。”湍急的水流间可收获的食物不少,长曦与逆人行一同打渔,不知不觉间闲聊起来。
      逆人行手起杠落,叉起一尾大鱼。“你看看地图,我们的路线似乎不在任何已知的标记点上,它正在把我们往未知的地方带。要不是对方主动上门,我看你这单任务不好处理。”
      “是啊!”长曦喟叹一声,随后若有所思地朝逆人行瞟了两眼。“喂,我问问你……算了,问了你也不知道。”
      逆人行横眉瞪了他一眼:“那你一开始就他妈的别问。”
      (哈哈,炸毛了。)长曦心里一乐,脸上却不动声色。“行行,你别发火,我问就是了。你们家是不是在林中设下了念阵?”
      逆人行撇撇嘴,显然不太甘心。“这你还真没错,我是不知道。”
      “哪,我说了吧!”长曦扭头渡水寻鱼。
      而后是逆人行的声音在后面传来。“首先我没有念识方面的天赋,且修为还不到火候,感受不到这其中许多。其次你别弄错了,严格说起来,我不算是小家人,母亲是离开了小家和我父亲在一起的。”
      “存世古族,可以理解。”逆人行没看到长曦的表情,如果他看见,就会发现长曦此时若有所思的样子,就好像回忆起什么很遥远的事情一般。“没猜错的话,你姐夫遇到正式场合,得自称是‘小星照’,就和入赘一样。”
      “你对这些老树皮一样的繁文缛节倒是很了解。”逆人行走到岸上,又回头入水。“逆家没什么名气,但我父亲却是这一支上的唯一血脉。当初因为门第之见,必须改姓小才能与母亲在一起,这对他而言是万万不能的。”
      长曦没有回头。“可别太谦虚,逆姓的由来,应该和很久以前衍国朝廷一场失败的政变有关,说起来也是王公贵胄之后。”
      逆人行为之一滞,半晌才发出一声自嘲的冷笑:“乱臣贼子,罪人之姓,不提也罢。看不出你对这些很有钻研。”
      “还好,我师父喜欢折腾这些。”想起居无定,长曦只觉得嘴里很咸,特不是滋味。但逆人行却是两眼放光:“你师父?姓甚名谁、今年贵庚?他很厉害吧?”
      “厉害是厉害……”长曦心里暗暗叫苦,正想方设法把话题往其他方面带。“不过他已经很老了,跟我关系也不好,我们几百年也碰不到一次面,你想找他单挑,总之不要问我。”
      逆人行想是长曦有意隐瞒,加上他总是回避切磋的提议,一来二去,已经让人渐觉无趣,遂不再过问此事。“你们兄妹二人一直这样独自浪迹天涯?”
      “你是想八卦我父母的事情?”长曦轻巧的一击,叉出一尾大小适中的游鱼。“哪有人父母健在,还拖着年幼妹妹四处流浪的。不过我们也不知道‘父母’应该长什么样,就当是天父地母,自然而生好了。”
      他说这话时,脸上带着难以琢磨的愉悦。但逆人行则理所当然的理解为:他们的父母在生出他们不久之后,就死了。
      “喂——”海铃在岸边喊叫:“火烧好了,过来。”
      两人朝海铃方向看去,长曦笑着对逆人行说道:“这个女人倒是很不一样,她父母俱在,却跟咱们一样四海为家。”
      逆人行表示赞同。“跟你不同,她很神秘。”
      “你难道不应该觉得我更神秘一些吗?”
      “不,我的意思是,你心里没有拼命想藏住东西的感觉。你这样的人,对我来说并不神秘。”逆人行又叉起一尾鱼,这一尾比之前所有都更大,今晚足够吃得很饱。“而她不一样。哦,你的妹妹也不一样。”
      “你看人的本事真的跟屎一样。”长曦提着裤管往堤岸上走,“依我的经验,你感觉到的这种‘神秘感’,来自于她们两个是女人。”
      他故作姿态,摇着头道:“你不懂女人,也不懂男人,你没有情趣,这就是为什么我不屑和你认真切磋的原因。”
      逆人行静静看着他装腔作势。
      “你只知道打打杀杀,心里没有爱,刀下没有情感,武学的真谛,你暂时是悟不到的。”
      “哦?”逆人行也算对他略有一丝了解,“愿闻其详。”
      “先好好爱一个人,然后再好好被一个人伤害,那样你的情感就会复杂起来,情感复杂了,刀就和心思一样富于变化,你的境界自然就能接近到我这般高妙。”
      “听起来还很有道理,搞得我一愣一愣的。”逆人行不由得大笑。“就是说我不懂情?”
      “你看你,当初见你在妓院门口转悠,一张脸跟僵尸一样。后来你和那个谁?怀光!对,你怎么就能跟那么可爱的总指挥分道扬镳呢?”两人上了岸,提着战利品并肩走向篝火。“换是我,肯定要黏着不放。”
      “那你的脸皮确实比我想象的更厚。”逆人行哑然失笑。“不对,我和怀光不是你想的那回事。”
      长曦伸手阻止他,摆出一副“长辈说话,你小样儿别插嘴”的样子。“言尽于此,能不能领悟就看你的天分啦。”
      逆人行只感觉哭笑不得,自顾自点着头。而后他赫然发觉,方才说的那么多话,他如今稍加琢磨,竟全然分辨不出,他到底哪句是真,哪句又是玩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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