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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军务尚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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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贝斯坦抬手取下左边的义眼,小小的金属圆球上电子光芒一闪一灭。常年使用之后现在奥贝斯坦自己也可以做一些简单的修理,他随手拉开抽屉取出一套工具小包,依靠仅剩下的右眼有点困难地开始分解工作。原本他完全可以传唤勤务兵来把义眼送去维修,可是现在他想借着自己动手这件事,暂时的停下思考。
送到他手上的情报一共有两份,一份是有关旧帝国贵族私下集结的传闻,在莱因哈特的征兵令下达后,以布朗胥百克和立典亥姆为首的一部分门阀派偷偷聚集在一起,似乎有不稳的动向。
莱因哈特在征兵令是以罗严克拉姆王朝皇帝的名义发布的,对于曾经的手下败将他无所谓对方是否归顺,‘反正也成不了战力,说不定还会拖后腿。’更何况所有的军需装备都掌握在他的手里,门阀派再怎么串联密会也翻不出太大的浪来,只不过阴湿的感觉让人不怎么舒服。
奥贝斯坦在看完以后就附上自己的对策方案,直接送去给了莱因哈特。而另一份,有关地球教和旧同盟政客正在接触的消息则被他压了下来。变得狭窄的视野边缘捕捉到那报告的一角,上面的名字略显扭曲,特留尼西特。
这位平步青云年纪轻轻就当上同盟最高评议会议长的男人,躲避过了好几次巨变动荡,最后的结局却意外的不起眼。那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罗严塔尔身上,相比起来特留尼西特的死就无足轻重了。在同盟瓦解之后,这个男人凭着堪称令人敬佩的‘向上心’又抱上了罗严克拉姆王朝的大腿。连莱茵哈特都对他的厚颜无耻感到震惊,一生未曾与其会面。
可一方面,莱茵哈特又给了他新领土总督高等参事官的地位。人事命令下达后,连帝国军内部都议论纷纷,有怀疑这是帝国皇帝想以退为进,如果特留尼西特不敢回同盟领,那就刚好可以借口驳了他的效忠。然而,特留尼西特却接受这个命令,成为了罗严塔尔的下官。
当时,罗严塔尔身边的贝根格伦听到这个消息后,曾感到一种无法言喻的恐惧。时至今日他的预感可以说是预测中了后事的一部分,没有特留尼西特或不会改变罗严塔尔谋反的事实,但他的存在确确实实对罗严塔尔造成了负的影响。
其实,很少人知道莱茵哈特下令的背后,曾与奥贝斯坦有过一番谈话。特留尼西特与奥贝斯坦都是自己投奔到莱茵哈特旗下的,虽然莱茵哈特并不喜欢奥贝斯坦,但那只是出于他个人的美学、信念,对奥贝斯坦的政治手腕以及对帝国的忠心并没有怀疑。而特留尼西特的所作所为,其出发点全部基于私人的利害判断,正是因此才会被称作‘同盟的蛀虫’。
莱茵哈特召见了奥贝斯坦,就如何处置特留尼西特,询问他的意见。
“吾皇,不喜欢的东西没必要勉强去用。更何况作为一个工具,臣认为特留尼西特的野心太大了。”
“看法一致,真是难得啊。”莱茵哈特戏谑地说道,“那按卿的意见,哪里合适他呢?”
“不能留他在陛下身边,但也不能放任他不管。若要将他投狱,又没办法立刻找到借口。所以,只能让人监视或者压制住他,是最稳妥的方法。”
奥贝斯坦说完,莱茵哈特想了一会。修长的手指轻叩在金黄的座椅扶手上,发出卜卜的轻响,“卿说的不错,朕打算让他去罗严塔尔新总督那儿。”
奥贝斯坦内心产生了些波动,他对罗严塔尔就任新领土总督一事有种微妙的不安感。罗严塔尔和特留尼西特,这两个精神波长完全不合的人会对彼此产生什么影响呢。
“陛下意欲让他担任何种职位呢?”
“给予投诚者最大的敬意,高等参事官这个职位他该满意了吧。”
奥贝斯坦本有机会向莱茵哈特进言,却选择了做一个沉默的旁观者。就算那两人的火花碰撞,烧成一场大火,他也不担心会对新生的罗严克拉姆王朝造成致命的打击。罗严克拉姆王朝不是温室里的花朵,它不惧怕任何风雨。
奥贝斯坦从不对自己做出的决断后悔,执着于过去等同逃避现实。他放下自动衔合工具,一手扶住左眼,一手将义眼放了回去。这个动作做习惯后,并不需要镜子就可以完成。在长时间勤务后,偶尔奥贝斯坦会取下义眼休息一会。可是,这个光景在别人看来非常的不可思议,甚至有新来的勤务兵第一次见到时,吓得打翻了咖啡。
“把咖啡擦干净,再换一杯新的来。”奥贝斯坦看都没看勤务兵,口气平淡的说道,“很可怕吗?战争比这可怕多了,受不了就去申请调后方。”
勤务兵听到他这么说,受到的惊吓比刚才的更大了,战战兢兢的跑着又去端了一杯咖啡过来。被分到奥贝斯坦麾下新兵,私下里常常自嘲‘不如狗’。据说这位上官养了一只达尔马辛犬,他会拿了鸡肉亲手喂它。‘简直不敢想象,吃了军务尚书碰过的食物不会中毒吧。’类似的玩笑话流传在海鹫俱乐部里,却没有人敢去确认真相。
装好义眼后奥贝斯坦再度拿起那份资料,在特留尼西特之后还有长长一串小一号字体的人名,旁边分别标着忧国骑士团和地球教的注解。奥贝斯坦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就组织起了一个情报收集机构,无论是效率还是成果都比同盟和帝国的类似部门高明太多。匿名窝藏在各处的忧国骑士团和地球教成员一个个都被揪了出来,除了地球教主教德.维利和费沙黑狐安德鲁安.鲁宾斯基。
奥贝斯坦不可否认自己在前世对地球教最后的狂信有所轻视,即使考虑到了地球教在穷途末路的时候会撒手一搏,却基于理性判断反而低估了他们的疯狂程度。莱茵哈特希望能在瓦尔哈拉和杨文理堂堂一战,可是水面下几股势力相互交错,不稳的波纹正在慢慢扩大。奥贝斯坦没有这种‘夙愿’,在胜负之事上只要最后赢了,那就是全部。古话说的‘历史属于赢家’就是这个道理。更何况,莱茵哈特的执着或者说遗憾在一定程度上是因为在‘那样’的条件下,他也没有能‘完全’赢过杨文理。那么,在同等条件下若是没能实现让他‘满意’的结果,这场战争是否会重复第二次,第三次呢?
不过,奥贝斯坦无意去指出莱茵哈特的矛盾,他的任务仅仅是辅佐恺撒取得胜利。奥贝斯坦思索着,也许可以利用手里的情报,不战而胜……只是,这么做了的话,不单单莱茵哈特包括其他所有人都不会放过自己吧,尽管自己有着足够合理的原因。
“吉尔菲艾斯,你怎么看?我们的军务尚书报上来的资料里似乎缺了些小东西。”莱茵哈特放下手里的报告,向红发友人征求意见。
吉尔菲艾斯接过报告,扫过一遍后说道:“奥贝斯坦军务尚书的报告里没有地球教还有旧同盟政治家的情报?”
“下水沟里的老鼠们在打鬼主意,猫却视而不见。这不是很有意思吗?”
“莱因哈特大人是指他刻意隐瞒?”吉尔菲艾斯的眉毛微微蹙了起来,出于对军务尚书能力与手段的了解,他毫不怀疑奥贝斯坦已经掌握了地球教和同盟政客的资料。如果奥贝斯坦不是无意漏下了资料,这种可能性实在太小,那就和莱茵哈特怀疑的一样,是他故意没有报告。而奥贝斯坦会这么做的动机,只能是那些情报有可用之处,并且不适合被莱茵哈特看到,“如果是这样,我想那些资料可能会对这次的对战造成影响。”
“让连列肯普去查查,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直接来向我报告。”
莱茵哈特会指名连列肯普一方面是因为他担任过驻同盟领的最高参事管,对同盟的政界人事有所了解。另一方面也正是由于他担任了这一职务,成为后来在同盟领发生的那一连串悲剧和混乱的当事人。连列肯普本身具备的责任感、公正性等美德,在一切结束之后彻底爆发了出来。尽管至今他仍然坚信那群旧同盟军是危险分子,但同时他亦承认自己的选择造成了最糟的结果,并为此一直悔恨至今。连列肯普一直希望能有机会弥补过失,所以莱茵哈特相信他的忠诚心。
“是,莱茵哈特大人。”吉尔菲艾斯决定等一会立刻去找连列肯普,他不能让同样的事再度发生。
“吉尔菲艾斯,把地形模拟器拿来,我们再研究下昨天提到的一点集中突破战术。”莱茵哈特换了个话题,兴致勃勃地要和吉尔菲艾斯在模拟器上对弈。
吉尔菲艾斯摆好仪器,两队阵营开始浮现在盘面上。他看着面前的光点,似乎和往日许多个午后里的立体西洋棋重叠在了一起,然而心情却不由得沉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