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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青白难辨 ...

  •   自绫影独自下山,时间一晃,两个多月过去了。卢清晓在南山的演武场上,全神贯注的耍着两仪万象诀。烈风阵阵,砂砾飞扬,青峰长剑跌宕有度,往来有灵。银白剑网随他心意肆意张弛,清澈双眸里不染一丝杂念。丘岳背着手站在一旁仔细看着,不时微微颔首,送去几个嘉许的目光。

      慕怀风附在柳昂耳边道:“清晓这孩子悟性还真不错,我还以为他俩月学不完呢。”

      柳昂点点头,低声说:“他本就刻苦,心里头有了念想,自然更是用心。”

      清晓一套剑诀耍完,抹了抹额头的汗,跪拜在师父面前,等着师父评点。丘岳开怀道:“不错,一招一式皆扎实熟练,只是气息尚不够稳。”

      清晓应道:“弟子谨遵师命,定会加倍练习。”说完,他偷偷抬眼看了看师父的神色,等着他后面的话。

      丘岳轻轻一哼,道:“怎么?刚夸你两句,就心里长草了?接着练,什么时候能从怀风手下走过百招,再想下山的事!”

      卢清晓猛的抬头看向师父,又回头看看大师兄,心中百般不愿也没有办法,只好咬着牙应下来,一脸落寞。丘岳又查验了其他几人的修行进度之后,带着柳昂回了慎修院。师父一走,大家自然作鸟兽散,卢清晓又委屈又不甘心,拖着自己的佩剑,垂头丧气的离了演武场。

      绫影走了之后,七和院便开始翻建,清晓没地方可去,又想到了忘忧阁。他步履匆匆的翻出后墙,小跑着穿过树林子,远远看着那临崖小楼静卧斜阳,心里就说不出的暖。清晓又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听到背后有脚步声,他回头一看,见是慕怀风,于是问道:“大师兄?你怎么来了?”

      慕怀风跨了两步追上他,道:“师父不让你下山,你定是不开心。我来陪陪你。”

      清晓苦苦一笑,觉得有些不情愿。他知慕怀风是一片好心,可是实在不想把大师兄带去那忘忧小楼,那地方一砖一瓦,皆蕴藏着绫影的气息。可是这么傻不愣登的站着,也不是个事儿。

      慕怀风抬头一望,看见山崖上一破落小楼,道:“那不是师父原来的藏书楼么,良久无人问津,都荒废成这个样子了啊…难怪松弦弄埋在里头,谁也找不到。不如我们去看看,没准还能挖出点什么好玩意?”慕怀风一边说,一边拉起卢清晓拾阶而上,全没看见小师弟一脸的不乐意。

      清晓随着他走到小楼前,心里实在难受,一把拦住了慕怀风,他锁着眉道:“不进去…行不行…”

      慕怀风见他表情甚是难看,收回了要开门的手。

      清晓略微松了口气,转过身靠着木门坐在了地上。他抱着膝盖,瘪着嘴道:“师父说话不算话…”

      慕怀风无奈的一笑,也陪他坐下,揉了揉他的头,道:“师父也是为你好。你要帮云翳报仇,就凭你现在这点伎俩,哪里够看?”

      这些道理,清晓心里自然明白,只不过一日不见,如三秋兮,况且那人心事,真比碧空流云还飘忽不定。自己费尽千辛万苦才追上他,这一别又是数月,音信全无,卢清晓真怕等师父放他下山,东京城里早就风云突变,连那布帛铺,都不觅行踪。他垂着眼帘,轻轻叹了口气,幽幽道:“怕是等我再练上十年,真能下山,连那人衣角,都寻不见了…”

      小师弟无心的埋怨惊起慕怀风背后一阵恶寒。他蹙着眉道:“胡说些什么!云翳自会在东京城待着,哪里就会不见!”

      卢清晓扭过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道:“大师兄…还真是关心他…”

      慕怀风两腿一盘,手肘撑在膝盖上,支着脑袋,琢磨片刻,才道:“我闯荡江湖这么些年,就没见过他这么聪明,又这么笨的人。他洞悉万事,明察人心,又把自己死死绕在其中。挺聪明的脑袋,病病歪歪的,总让人忍不住想扶他一把…诶,在旁边看着他,真是着急。”那关切神情,溢于言表。

      清晓一瘪嘴,道:“云翳只是身子弱些,哪里病病歪歪了!”

      慕怀风发现自己不留神失了言,赶紧找补两句:“是是是,我就那么一说。不过既然见了他,就不能不管他,”怀风解下千行剑横在腿上,拍拍剑鞘,道:“等我料理完手上的事,就去与他共扫惊雷好了。”

      想着有大师兄慷慨相助,绫影手上是多一分胜算,本应开怀。但是卢清晓总觉得别别扭扭的,那本子上密密麻麻记着的小字,总是或近或远的萦绕他心头,时不时的就蹦出搔他一搔,搞的他心烦意乱。慕怀风见身边的小师弟还是一脸阴云,长臂一伸,勾在他肩上,安慰道:“好啦,别愁眉不展了。自明日起,我日日陪你练剑,你那两仪剑招式繁复,走个百招又有何难?学明白了,我便求师父让你下山。你好生陪着他,后面的事,就交给我吧。”

      大师兄总是这个样子,只手擎起一片蓝天,护着自己,再难的事儿到了他那里,不过云淡风轻。清晓暖暖一笑,又觉得有些难为情,他挠挠后脖子,脸有点红。慕怀风提着剑跳起来,回手也拉起卢清晓,然后在他肩上重重一拍,道:“得了!记着回头陪我喝酒!”

      清晓突然想起什么,扯过他的胳膊怒道:“还喝!昨天不知是谁踢了你藏在敬谨院的酒坛子,搞的满院子酒味,所有的人都让师父罚了!你还敢提喝酒!”

      慕怀风胳膊一抖,甩开他,高喊着这可不关我的事,谁让你们走路不看路,然后夹着尾巴就跑了。

      慕怀风信守承诺,将剑派诸事都交给柳昂,自己则陪着卢清晓潜心习剑。直到看他将两仪剑练得出神入化,信手拈来,怀风便带着小师弟再去见师父。丘岳见这二人来了,压根就没让他们过招,只是漫不经心的摆摆手,准了清晓去东京的打算,就把他打发走了,不过留下了慕怀风。

      卢清晓没想到师父这次这么痛快就同意了,顶着一脸藏不住的喜悦,飞也似的离了慎修院去收拾行囊。他奔回敬谨院自己暂居的屋舍,随便抓了些东西塞进包袱里,草草收拾一番,转身就要走。可刚出了门,觉得还是应该跟师兄们打个招呼,于是又退回屋里,丢了包袱,去找柳昂。清晓跑进仁灵的小院,敲了敲屋门,道:“二哥,在吗?”

      他等了一会儿,不见有人回音,便琢磨着是在这候着,还是去找宋炜他们。不会儿功夫,杨韶妍回来了。韶妍见清晓在门前戳着,笑盈盈的走过去,把他请进了屋里。屋中陈设淡雅无华,杨韶妍让他找个地方坐下,自己则开了两面轩窗,免得屋中憋闷。

      清晓看她忙忙碌碌的,赶紧道:“师姐,别忙了。我就是来与你和二哥辞个行,一会儿我就准备下山了。”

      杨韶妍转过身子,向他道:“要去东京吗?”

      清晓腼腆一笑,点了点头。杨韶妍看着清晓长大,待他如亲弟弟一般,看他苦苦恋着那么个难以捉摸之人,心里头总觉不踏实。她思量片刻,踌躇道:“清晓,你告诉我,那绫公子,你对他究竟了解多少…?”

      卢清晓愣了愣,他没想到灵剑会抛出来的这么个问题,这个他不知问过自己多少遍,却从来不敢深究的问题。卢清晓跟着绫影一路跌跌撞撞的走下来,见他开怀大笑,见他嚎啕痛哭,见他泰然自若,见他冲冠一怒,在他身边待得越久,好似离他越近,近到触到他脖颈间的温度,好似离他越远,远到连他的容貌都辨别不清。

      杨韶妍看他支支吾吾不答话,又问道:“你们,怎么认识的?”

      卢清晓这回张口便答:“我之前不是说过了嘛。在我爹寿宴上。他跟我爹是忘年交,我去年回去给爹爹贺寿,正好遇到他…”

      杨韶妍上次听着就觉得奇怪但是没敢问,这回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忙道:“绫公子不是墨黎谷的人吗?怎么会识得令尊?”

      清晓不知哪里来了一股自豪感,笑道:“他还是京城第一名裁啊,在我家香铺对面,开着布帛铺。云翳那手艺可是无双,小小一间铺子,天天门庭若市。”

      听他这么说,杨韶妍觉得更奇怪了。墨黎谷向来以神出鬼没又消息灵通著称,怎么突然会大张旗鼓的搞个享誉京城的布店出来呢。她想不明白个中缘由,只好道:“如此说来,还真是巧啊…”

      两人说着话,柳昂开门进了来。卢清晓见到他,忙站起来道:“二哥!我正找你呢,师父准了我下山的愿,我来向你辞行。你之前中的毒,可是拔干净了?”

      柳昂笑道:“没什么大碍了。你去汴京见到绫公子,帮我带句话,说解药什么的不急着找,让他先忙他自己的事情。”

      杨韶妍听闻,心里有点急。清晓看出师姐担忧的神色,向柳昂道:“云翳既然答应了你,必不会食言,而且他有分寸的,你就放心吧。”

      柳昂见他这么说,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便和夫人一起又叮嘱他一些心急赶路也要注意休息之类的关切言语,然后与他道了别。卢清晓辞过他们二人,又找到宋炜、陆江白和罗雨浓,跟他们逐一告别之后,才回屋取了行囊。他一跨上马鞍,就把柳昂的话抛到脑后,朝着东京都,一骑绝尘。

      绫记布坊里绿荫渐浓,蔷薇满架,未至院中,便闻得馥郁芬芳。白衣掌柜刚刚送别了特来求衣的官家千金,见伊人团扇轻摇上了小轿,消失在街巷之尾,才转身回了铺子。他取了块方巾抹了抹额间的汗,准备回屋换衣服。走到中院的时候,看蔷薇开的红火,蜂蝶穿梭其间,不由得停了脚步。他走到花架前,想折花几支,送到不儿房里,这样等大小姐过会儿回来,定会开心。他俯下身子,避着尖刺,刚要伸手折花,突然被人从身后抱个满怀。

      “云翳!”背后那人朗声道:“我回来啦!有没有想我!”说完,他对着那人后脖颈子狠狠亲了一口。

      白衣的人惊起一身颤栗,他死命挣脱那人的怀抱,踉跄几步,险些撞倒在花丛里。他转过身去,对上卢清晓一张灿笑的脸,失措道:“卢公子…好久不见…”

      清晓呆呆的看着他,嘴巴一撅,跳上去拉过他道:“什么卢公子?你又发什么神经?”

      那人将卢清晓推开,又退了几步,清了清嗓子,蹙眉道:“卢公子…是我…”

      卢清晓莫名其妙的盯着他,道:“你嗓子怎么了?又病了?”边说,边追上去,抬手去摸他的脸。

      那人赶紧挡掉伸过来的爪子,无奈道:“是我!青鸳!”

      青鸳见卢清晓还是一脸莫名,只好拉着他去了自己的卧房。他从抽屉里取出药粉,对着镜子细细擦拭一番,揭下一张面皮,然后又抹掉两鬓的白色染料,才转身看向卢清晓。

      卢清晓猛的一惊,后退数步,目瞪口呆的盯他半晌,才结结巴巴道:“青、青鸳?你、你干嘛办成云翳的模样?”

      青鸳撇撇嘴,道:“掌柜这两天不在,又有贵客来访,我只好替他顶一顶了。”

      卢清晓这才意识到自己抱错了人还说错了话,一张俊脸羞成红布一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青鸳看他这样子,自己也觉得膈应,便把他赶走,关门更衣。卢清晓回到花园里转了片刻,心里头先是羞愧难耐,后又觉得好生不快。

      “明明说好在布店等我…又不知道跑哪去了…”他嘀嘀咕咕的,踢着脚下的石头子,踱来踱去。

      过了一会儿,青鸳换回了原来的衣装打扮,走到院中,见清晓一脸不高兴,忙把他请到偏厅。然后一面给他斟茶,一面解释道:“卢公子别着急,掌柜的就是出城办点事,不多时就回来了。”

      卢清晓抬眼盯着青鸳看了看,道:“你们俩…还真像…”

      青鸳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嘟囔道:“怎么星若公子,就从没认错过呢…”

      卢清晓腾的站了起来,气鼓鼓的瞪着他。青鸳愣了愣,猛然发现自己说错话了。他只知道绫影去了南山,却不知山上发生了什么,可一回想刚才卢清晓的行径,青鸳突然转过弯儿来。他忙摆手道:“卢、卢公子…你别生气,我、我胡说的…”

      清晓上前一步,怒道:“蓝星若还知道什么事儿,是我不知道的!”

      青鸳一愣,道:“这…这我哪里知晓…”

      “那你告诉我,他都知道什么!”清晓喝道。

      青鸳顿觉为难,他抓耳挠腮的,不知该从何说起。

      卢清晓上前一步,不依不饶道:“说话啊!”

      青鸳赶忙后退,支吾半天,憋出一句:“我不知道他都知道什么…公子还是去问掌柜吧…”说完他转身就跑。

      卢清晓正在气头上,哪会放开他,一个箭步冲去去,伸手就去捉他。他俩追到院里,忽听有动静。两人驻足回首,见白衣掌柜风尘仆仆的自大门进来,旁边跟着朱裙傍地的墨黎少主。

      仲夏之际天长夜短,绫影和不儿了结了花檐邸店之事,赶回铺子后,本想歇上片刻,却没料到一回来,就撞到了卢清晓。绫影脚下一顿,心中是喜忧参半。

      青鸳见到救命恩人,忙不迭的冲上去,草草打了个招呼,逃命似的跑不见了影。不儿见他惊慌失措,疑惑道:“阿鸳这是怎么了?”

      清晓迎面看到这朝思暮想的面容,心中回肠百转,他压下千言万语,上前一步对二人道:“云翳,不儿姑娘…青鸳说,你们出城了?”

      不儿估计哥哥定是不愿让自己多嘴,所以顺着清晓的话点头道:“嗯,这些日子,谷里出了不少事儿…”她歪头看了眼哥哥,掩口笑道:“若不是这有个人死活要赶回来,还应再多待些时日呢。看你俩这样子就有不少话要说,我便不在这碍事了。”不儿拍拍绫影又嘱咐两句,朝清晓笑笑,转身回了自己的闺房。

      清晓见不儿走了,忙凑上去拉住绫影要与他说话,绫影却没给他这个机会,他握着卢清晓的腕子,目不斜视的向着自己的居室大步走去。清晓被他这般拖着撵进屋里,心里头有点打鼓。他小声试探道:“云翳?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绫影刚一进屋,就扯下自己披风往地上一扔,赶着卢清晓直直进了内室。他将手边这人使劲推到床上,然后一头扎到这人怀里。卢清晓以为他要做什么,顷刻间涨红了脸。可等了片晌,发现绫影只是把脸埋在自己怀里,一动也不动。清晓觉得奇怪,便问道:“喂!你到底怎么了?别吓人行不行!?”

      绫影伸手捂住他的嘴,低声道:“别说话,让我小憩片刻…”

      绫影那嗓音沙哑的不成样子,有气无力的。卢清晓心中一惊,忙扳过他的脸,看他锁着眉头闭着眼,嘴唇干的泛白,满面倦容。绫影挡开他的手,又钻回他怀里,一副精疲力竭的样子。清晓心疼的不得了,忙搂住他让他静静的休息,动也不敢动。

      清晓把绫影抱在怀里,有一搭没一搭的把玩这他鬓角的白发,忽然,他觉得绫影的身子一僵,呜呜噎噎地好似在说些什么。

      “怎么了?云翳?”清晓低下头,担忧的看着绫影,轻声道:“睡的不舒服?”

      绫影猛地睁开眼,一个激灵坐起来,霎时间汗如雨下。“不…!”他惊叫一声,不由得颤抖起来。

      “云翳!”清晓忙扑过去,撩起他凌乱的发丝,扶住他的双肩道:“怎么了?!做噩梦了??”

      绫影抬起头怔怔地看他片刻,那泛红的双眼才稍稍找回些神智。他深深吸口气,拉过清晓,把脸埋在了人家胸口。

      “我…做了个梦…”绫影瓮声瓮气的说道:“我梦见自己站在奈何桥前…身上都是血…自地底探出无数只烧焦的手,扼着我的脚踝,扯着我的衣摆,将我向忘川河里拉…我惊恐万分,我拼命挣扎,只是一切皆是徒劳…我终让他们拖进冰冷的河中。河水一点一点的漫过我…那水…好冷…真的好冷…”

      这梦他不知做了多少回,却是第一次向旁人说起。十几年来,他每每被刺骨寒意惊醒,都再不能成眠。绫影把自己抱成一团,在闷热的夏夜,冷的整个人直哆嗦。

      清晓赶忙将他环住,嘀咕道:“你…你这好端端地怎会做这噩梦…好了好了,没事了。有我陪着你呢…再有什么鬼呀怪的来追你,我把它们统统赶走…”

      绫影抬手摸了摸清晓的面颊,他觉得清晓说的对,只要待在这人身边,他定能不畏严寒,踏破幽暗,盼得东曦既驾。“清晓…”绫影幽幽的说道:“说好了在铺子里等你…你回来了我却不在,有没有生气?”

      卢清晓白眼一翻,哼道:“在你看来,卢大侠我就这么小肚鸡肠吗?但你这脸色实在吓人…这两天你干什么去了?”

      绫影环住他的腰身,在他脖子上蹭了蹭,缓缓道:“刚回墨黎谷,便知玄叔病了…我得帮着不儿料理谷中诸事…另外,还得想办法再挖琴谱的事儿,睡的有些少…”

      清晓闻言脸色一黑,责备道:“我说绫云翳!你再忙也不能不睡觉啊!你当自己铁打的啊!?”

      绫影嘿嘿笑着,揉捏着清晓的衣襟,他突然想起青鸳,便好奇的问道:“回来的时候,你和阿鸳,闹个什么?”

      卢清晓想起这个就又羞又恼,他重重拍了下绫影的手背,撇嘴道:“我算是知道了!你们这帮人,各个会易容术哈!?阿鸳他吃饱了撑的没事扮成你的样子,在院子里瞎溜达!害我认错人!”

      绫影抬头看清晓羞红的脸,突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卢清晓气结,他狠狠扯着绫影的面颊,怒道:“你还敢笑!你告诉我,你还瞒我多少事!”

      绫影连连求饶,他扭过头,轻轻咬着清晓的耳朵,道:“我满心满眼全是你,哪里还装得下其他的事情…”他略微支起身子,啄着清晓的双唇,眉眼间化不开的情,融化了清晓所有的言语。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淅淅沥沥下起了雨,仲夏新雨两三点,红蔷微动,绿泥芬芳,绫影心满意足的枕在清晓肩上,怀揣着一世的温柔,稳稳的进入了梦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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