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Chapter 39 海上狂风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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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狂风大作，一艘白色快艇在波汹涌涛中晃荡，颠簸。
驾驶舱内，博海站在驾驶台前，深邃黑眸紧盯着前方。
他接到杨芳芳的电话，得知季鱼和肖胜景去海上拍摄开始，立刻开始行动。
他和郑淙兵分两路，郑淙带着泥鳅上了多梅尼克的“波塞冬”号，他驾驶“鲲鹏”号快艇，原本枇杷要跟着他一起来，被他一拳敲在后脑上敲晕，锁在了房间内。
两路人马从两个方向，搜寻公海遍布垃圾的海域，几乎翻遍了每一处堆积的垃圾，没有找到季鱼和肖胜景，只发现了一艘翻了的小船，确定他们就在那一块拍摄，因为小船被垃圾堆里一张破旧的渔网勾住，没有漂太远。
他们再次分两路，以他们拍摄地点为圆心，向两边搜寻。
到现在，已经过去三四个小时，毫无进展。
博海再次过滤一遍已经刻在脑海里的气象图，两队人马一直在台风外围风力较小的海域搜寻，很有可能，季鱼和肖胜景已经被卷入风暴中心。
无线高频通话器传来“呲呲呲”的信号声，博海拿起通话器，里面传来郑淙的声音：“找到肖胜景了，他抱着一块木板漂在海上，我们已经把他拖上来，可是……”
“可是什么？”博海脊背发冷，心瞬间悬了起来。
“他们两个被海浪冲散了，当时肖胜景在船上，季鱼在海里，在一个透明的塑料球里面，为了安全，怕球被踩破导致人落水，肖胜景特意找了材质最好的塑料球。真实混球啊！”
博海松了一口气，“继续搜寻，注意安全，尽量远离风暴中心。”
“那你自己呢？枇杷你不让他跟着，是不是打算自己一个人跑去最危险的地方？”郑淙声音严厉起来，“杨芳芳不是已经跟海乾联系？等他们海上搜救队的救援飞行来，你别去冒险！”
“我知道了。”博海挂断了电话，调转方向，加速行驶。
快艇越往前，海况越凶险，后来不知风浪急，还下起了暴雨。
汹涌的海浪，似妖魔鬼怪，被锁住许久，终于解放，张牙舞爪地扑腾着，在如猛兽咆哮般的大海面前，这艘快艇仿佛一个被命运抛弃的弱小孩童，命途多舛，生死未卜。
博海忽然听到了歌声：
Near far
Wherever you are
I believe
That the heart does go on
Once more you open the door
And you're here in my heart
And my heart will go on and on
you're here
There's nothing I fear
……
当他从惊涛骇浪中艰难地分辨出这是谁的声音，两行灼热的液体瞬间从眼睛迸出来，他全速驶向歌声传来的方向。
白色的快艇追了许久，终于追上了碎浪滚动的塑料大球。
歌声突然停止了，球里面显然的空气也消耗得差不多了，躺在塑料球里的女人，似乎已经筋疲力尽。
博海拿起一把锋利的匕首，飞奔出驾驶舱，三步并作两步，跑到船沿，纵身一跃，跨过栏杆，直接跳入海中，游向季鱼停留的地方。
他游到季鱼面前，把刀往塑料球上刺下去，球瞬间瘪了下去，他像个激怒的猎豹，直接用牙齿咬，双手拽着塑料，用力往外一拉。
“撕拉”一声响，塑料袋被撕成了两半。
季鱼闭着气，听到有人急促呼吸的声音，打开眼睛，深呼吸一口气，看到博海神色恐慌，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博海连同瘪下去的塑料球，把她抗在肩膀上，奋力游向快艇。把她对上快艇以后，他那颗一直动荡不安的心，瞬间笃定安稳下来，仿佛一直悬在半空的物体终于落了地。
季鱼不相信眼前的一切，呆愣了半晌，才确定，博海竟然找到了她！
她一激动，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扑过去，抱住他的脖子。
虽然隔着一层厚厚的塑料，两个人身体紧贴的那一刻，心脏共振，幅度之大，节奏之快，仿佛海上的惊涛骇浪。
快艇突然剧烈晃动，博海推开她，把她身上的塑料扯掉。
两个人连滚带爬回到驾驶舱，几步的路程，他们花了好几分钟，还摔了两跤，摔得脸青鼻肿，才摇摇晃晃地走到了驾驶台前。
“嘭！”一个高浪猛然打过来，驾驶台前窗户的钢化玻璃被震碎。
季鱼下意识地抱住博海，想要挡住玻璃。
博海反应更快，迅速推着她趴下，趴在了她背身，碎裂的玻璃，砸在了他身上。
接连几声巨响之后，博海拉着她起来。
季鱼看到他身上，脖子上被玻璃划破的地方，胸口像被碎裂的玻璃片在割，疼得喘不过气来，却坚持不退让.
“船长，以后我会听话的，我不折腾你了。”
“为什么不折腾？有本事你折腾一辈子。”博海放开她，抹掉她脸上的水
“……”季鱼看着他发红的眼睛，愣怔住，旋即反应过来，“只要我们能上岸，我都听你的，你让我折腾我就折腾，你让我回国我就回去，再也不来南舟岛。”
季鱼说这话的时候，心是痛的，因为不确定，他们是否能熬过这次海上风暴。
“记住你说的话，我一定会让你上岸。”他嘴角扯出一抹浅笑，眼神却异常笃定。
两个人对视片刻，又一个高浪打上来，他们几乎同时反应过来，抱住了对方。
博海拉着她的手，从驾驶台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捆粗绳，以最快的速度，把粗绳的一端绑在她腰上，另一端绑在他自己腰上。
博海绑好绳索，迅速回到驾驶台前，重新开始掌舵。
绳索很长，足够他们在整个驾驶舱内活动，但如果他们落入海中，不确定的因素太多，他必须确保能找到她。
季鱼当然能看懂了他的想法，立刻就笑了，转身面对着驾驶台，快速扫视了一眼航行和通导以及其他的辅助设备。
博海在旁边念了一堆专有名词：
舵轮、雷达、罗经、测深仪、气象传真机、航警电传（NVTEX）、自动识别系统（AIS）、甚高频（VHF）……全都是她不熟悉的生冷词汇。
“我们现在是A2区域, 全球所有的海域分为A1，A2，A3，A4四个区域，12海里以内的区域属于A1区，100海里以内除去A1的区域，就是A2区域，中频MF覆盖范围内，用甚高频电台的DSC，数字选择寻呼功能发送求救信号……”
博海话音未落，一个高浪又打上来。他把自动操舵转换成手操舵，严阵以待。
季鱼有点懵，但没有表现出来。这段时间她住在他的房间，看了很多书，大体也了解了一些有关船舶驾驶的常识。
他们现在是顶风航行，博海必须全力以赴掌控手操舵，控制驾驶航向和航速。
发送求救信号，是最基本的事情，她必须快速完成，再配合他做一些边边角角的事情。当然，她是后来才知道，他让她做这些，只是让她转移注意力。
现在的海况，营救中心能不能接收到他们的求救信号，就算有人接收到信号，是否愿意遵循国际人道主义原则，冒险来救他们，都只能看运气。
海乾从中国南滨市赶过来，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眼下，季鱼把船舶驾驶操作手册打开，放在旁边，以最快的速度浏览文字内容，按照他刚才说的，一一对应，找到甚高频（VHF），数字选择寻呼功能（DSC），其实就是一个小小的红色按钮，按下去，求救信号发了出去。
季鱼稍稍心安了些，松了一口气。
博海继续控制着船速和航向。
她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成为他的副手。她继续对照说明书，以最快的速度摸清了一些基本操作。
季鱼大体能感觉到，博海手操舵掌控下的船身，沿着S形的航向，迂回前进。
她曾听郑淙解释过，这是逆风驶船的方法，叫“抢风行船”，这是博海多年航海经验练就的绝技。
海上险象环生，风浪猛而急，在他精准的操作下，他们挺过了一浪又一浪。
飓风猖獗，一惯深邃莫测的大海，完全骚`动起来了。仿佛千万条张开血盆大口的巨蟒，吐着白色泡沫一样的高浪，朝他们的船扑过来。
博海看了一眼气象屏幕图，“迪克”和“丽莎”两股热带风暴已经很接近。
他们无法冲出风暴，只能找最近的一个岛屿避风。
季鱼抬眼，发现不远处，全都是高高耸起的灰白色浪峰，以粉碎一切的力量向他们的船迎面猛扑过来。
她的心，猛然跳到了嗓口。
博海也意识到他们到了最后危机关头，他按下了黄灯，拉着她的手放在一个活动杆上，双手紧握住手操舵：
“季鱼，我们要迎风顶浪行驶，我来控制方向和速度，你听我的指令，往后拉这根杆，拉到底，把船身整体抬高，减小水对船体的阻力。明白吗？”
季鱼郑重点头，双手紧紧地握住拉杆。
船舶在大风浪中航行，非常考验掌舵人第一时间对风向和浪势的判断力，如果不能正确迎风顶浪行驶，整个船舶倾覆，只在眨眼的功夫。
季鱼从他脸上凝重的表情感觉到，这是非常关键的时刻，她不明白也要明白。
她转过头去看他，他也同时转过头来，凝视着她。
“船长，能告诉我，you jump,I jump 是什么意思吗？你是怎么理解的？”
“你想活下来，我就一定让你活下来。”
“那反过来呢？I jump，you jump？”
“只要我活着，你就一定能活着。”
两人仅仅对视了一秒，匆匆收回视线，看向前方，双双严阵以待，即将到来的最致命的风暴。
……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Chapter 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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