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Chapter 40 海边，海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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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边，海浪拍打着岸边，发出巨大的声响。
郑淙站在沙滩上，眺望夜色覆盖的海，虽然什么也看不到。他幻想着白色的游艇突然出现，始终只是幻想而已。
泥鳅不知何时来到他旁边，也站了很久，抬起手臂，抹了下眼睛，抓住郑淙的手臂晃了晃，
“水手哥，回去吃饭吧，枇杷已经做好了饭，等着我们呢。”
“你在担心船长吗？别担心，他那么有能耐，一定不会有事的。你忘了我们以前在海上，‘鲲鹏’号有一次遇见风暴，船都要翻了，结果也被他扭转过来。现在开的是游艇，肯定比鲲鹏号更容易驾驭。”
郑淙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泥鳅说。
“是你在担心他吧？你一边让我们不要担心，自己在这里站了两个小时。如果不是‘波塞冬’号船壁触礁漏水，你一定不会回来。”
“……”郑淙脑海里仿佛听到了一声巨响。
“波塞冬”号底舱进水，当时白砂糖也跟随他和泥鳅去找人，泥鳅在甲板上，他和白砂糖在底舱补救缺口，被淹没在水中，及时戴上潜水设备补缺口。
船舱壁的漏洞，需要焊接补洞。
水底焊接，难度系数不低，他们以前在“鲲鹏”号上，这种事都是博海来解决。
郑淙硬着头皮，带着白砂糖和船上其他的人，两两一组，他让白砂糖打下手，把断裂的铁板按住，他操持着电焊设备，焊接缺口。
船身一直摇晃，水流方向也变换不止。他们要在稳住身体，不被水流冲走的前提下，完成焊接工作。结果，白砂糖的潜水供养设备显示氧气不足！
白砂糖人瘦，体力一般，在水底闭气时间也不长。
郑淙看着白砂糖已经憋得通红的脸，取下他头上的供氧管，套在了白砂糖头上。
白砂糖不愿意，被他踢了一脚，才闭嘴。
郑淙转身继续去焊接，憋气到了极点，才让白砂糖取下供氧管，吸入一口氧气，又还给他，继续焊接。
如此反复。
……
“水手哥，白砂糖还没有醒过来，会不会有事？”泥鳅打断了他的思绪。
“希望不会有事。”郑淙心里难受，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只要博海不在，他什么事都做不好？
“船长和季鱼姐呢？”
“都不会有事，一定都会平安归来。”想到他和季鱼都没有回来，郑淙没那么恐惧了，“我们回去吧，一定要好好照看白砂糖。”
泥鳅点了点头，两个人走回海边小院。
——
茫茫大海中，一艘白色游艇缓缓驶入一座无名岛屿的港湾内，最终靠岸停下来。
岛屿周围风平浪静得让人难以置信，季鱼长舒了一口气。
她脑海里不时闪现最后的那一刻，博海双手紧握着舵盘，她双手同样紧握着拉杆，双双目视前方，两人携手，船快速向前行驶。
某一刻，季鱼感觉船身眼看就要倾覆，突然被什么拍打了一下，又回复了平衡状态。
最终，他们闯过了那一排高浪，成功闯出了风暴中心地带，此后，他们又经历了一段风浪交加的航程，来到了这里。
季鱼心有余悸，放下手中的拉杆，走到驾驶台旁边，双手撑着桌面，往上一跳，一屁股坐在了桌面上，手掌撑着桌沿，看着博海。
她这么一动，绑在腰间的绳索滑动，立刻惊动了站立在手操舵前发愣的男人。
博海一直在回想最高的浪打过来时的情形，觉察到绑在腰间的绳索在动，回过神来，放开舵盘，双手拉住绳索，慢慢往后收，人却一直站着不动，黑眸紧盯着坐在桌面的女人。
两人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对方，视线仿佛被电焊焊接在了一起。
许久，季鱼莞尔一笑，问道：“我们是不是已经死了？”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她绝对不会相信，在那样的风浪下，他们能活下来。
除非有奇迹发生。
“差不多。”男人声音低沉暗哑，闪着光的黑眸紧盯着她，仿佛正吐着火焰，烧得她全身灼热。
“差不多是差多少？”季鱼看到他脖子上上下滚动的喉结，吞咽了一下干渴的嗓子，自问自答：
“我们应该算是死过半次了。一定是阎王爷问我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我说有一个遗憾，他就把我放回来了。所以只死到了一半。”
“……”博海依然只是凝视着她，没开口问，她有什么遗憾。
如果他们真的死了，他很清楚他的遗憾，为什么要一直把她往外推？推到最后，也没能让她好好活着，还不如不推。
他瞬时萌生一股强烈的愿望，不管下一刻会发生什么，这一刻，他要把她拉近，近到两人合二为一最好。
从此以后，她生，他也生，她死，他也死。
连在两人之间的绳索已经被拉直，紧绷。
季鱼迅速跳下桌面，双手同样抓住绳索，直视着他的眼睛：
“阎王爷问我有什么遗憾，我说，在我活着的时候，有个男人被我看了，亲了，摸了，我竟然没把他给生扑了……啊！”
她还没说完，手中的绳索突然被往前一拉，身体往前猛然扑向男人的怀抱，整个人转眼被他抱住。
季鱼抬头，撞上男人幽邃的黑眸，海一样深沉，火山一样灼人。
博海俯视着女人，哑声问道：“谁扑谁？”
季鱼从他隐忍的声音里听出一种强行克制的欲`望，昂首扬眉：“我扑你。”
男人黑眸微敛，把手中的绳索往地下一扔，放开她，双手拽住她的裙领，轻轻一扯。
礼服裙腰以下的部分，被绳索绑住，他连绳索都没解开，直接往下拽，把裙上半部分拽到了腰一下。
博海看到女人裹着白色纱布，呼吸通道瞬间被堵住。
季鱼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忍不住笑了，她脑子一定是坏掉了，昨晚和衣睡觉，闲着无聊，往自己身上裹纱布。
男人灼热的目光在女人身上逡巡，两个人闯过大风大浪，浑身都已经湿透。
被水浇湿的白色纱布近乎透明，他忽然想起一句诗，窗含西岭千秋雪，一行白鹭上青天。
博海瞬间失控，此刻身体里像有一只野兽，挣脱了最后一丝理智施加的束缚，在他身体里怒吼狂奔。
他情不自禁地低头，吻她，变化着方向吻着她。
“痛……你……是在吃排骨吗，这么用力……””季鱼被他咬痛，闭上眼睛，低声抗议。
她明明要抗议，瞥见男人同样没穿衣服的上身，声音突然就低了下去，。
她抗议也没用，他抱紧了她，越发用力，像是在发泄积压许久的怒气。
季鱼感觉男人钢铁一样硬实宽厚的身体，像铺路的车轮，她像是铺在路上的沥青，被碾压，铺平。
肺里的氧气被他一点点挤压出去，季鱼很快感觉缺氧得厉害，窒闷，压抑，喘不过气来。
男人的呼吸也越来越重，呼吸喷在她头上，像沸腾的蒸汽一样烫人。
他抱着她突然转了个方向，推着她往后退向手操舵。
“你……就没什么话对我说？”季鱼背靠着冰冷的木舵，借着身后支撑物的力量，把他推开，却只推开了一点点。
“……”季鱼紧咬住下唇。
季鱼瞪着眼前的男人，有些恼，却又说不出话来。
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如何做到眼前这一切，她竟然毫无察觉。
应该是在他抱着她移动的时候。
季鱼低头，一眼看到还绑在腰上的绳索，双手抓住绳索，往他身上迅速绕了两圈，连同他的双臂一同绑住。
这样一来，他就像一块烙铁，焊在了她的身体上。
季鱼哭笑不得，他这是以牙还牙么？
男人低头看了一眼他身上绑着的绳索，浓眉紧蹙，显然不解，她又在折腾什么。
“有些话，我们必须先说清楚。”季鱼一手抓住绳索两端，另一只手，抓住他。
他抱住她身体上的手用力一紧，低头盯着她，声音哑了。
“应该把水拧干。”
“……从暴风雨里闯出来，能拧干吗？”季鱼再次领教了这个一本正经的船长不为人知的一面。
她深呼吸，靠近他：
“第一，我不会留在南舟岛上，你喜欢留你就继续，但我这个人很容易厌倦无聊的生活，以后我会继续做好玩的事情，不管是不是潜水，你……别来管……我。”
季鱼的声音越来越轻，气息像断了线的珠子，连贯不起来。
她停顿了片刻，屏住最后一口气息，继续把话说完：“第二，你不爱我最好，因为我也不会爱上你……”
她话还没说完，被他打断。
“季鱼，我会让你找到浮上来的理由。”博海抱着她，眯眸看着女人倾斜仰躺着，头往后仰，那一头海藻般的长发，仿佛瀑布一样，一泻而下。
博海平复了一下情绪，脑海里浮现许多的画面：
他从北舟岛海滩，把她强行扛上快艇，第二天早晨日出时，他远远看到的那座岛屿。
他做梦都不会想到，那座岛屿还会和他有关联，不对，和那座岛屿有关的女人，和他一同看过那座孤岛的女人，还会和他有关联。
有很多事，博海一直没想明白。
为什么在海滩第一眼看到她，目光就会被吸引，像铁屑被磁石牢牢吸住。
因为回头看了她一眼，才看到了落水的小男孩。
他把小男孩救上了岸，却没有看到她，竟然很担心，她会不会出什么意外。可那时，她对他来说只是一个陌生人。
幸亏他没有离开，留了下来，等到她回来，她果然出事了。
他们在沙滩帐篷内，只是假戏而已，为什么他的身体会不受控制有那么大反应？
他不得不承认，从第一次靠近，他对她就有一种强烈的渴望。此后的每一次靠近，对他来说都是一种考验。
他更不明白，为什么第一次听到她唱歌，他会流眼泪。从来不流眼泪的他，常常会因为她流泪。他完全无法控制。
看到她做噩梦，他会特别难受，像是自己在经受噩梦煎熬。
看到她笑，他心情又会很愉悦，看到她身上的伤疤，他会很痛，看到她流眼泪，明知道是被生姜辣出来的，他竟然就莫名其妙地吻了她。
她就像他的一个总开关，他所有的情绪都被她牵动控制。
片刻前，听到她说不会爱上他，他心痛欲裂，仿佛漂泊在大海上的木船被飓风碾碎。
就像此刻，他身体里一直被他强行关闭的开关，也再次被她开启，像潮水一样汹涌澎湃，瞬时吞没了他所有的理智。
这个女人就是他生命中绕不开的孤岛，他想化作大海，将她紧紧拥抱。
……
季鱼像是在幻觉中，一切都是不可控的。
这一切来得太快，就像最汹涌的巨浪铺天盖地而来，她根本来不及反应前前后后的过程，只能看到最后的结果。
她听到，不对，看到自己像鱼一样在海里潜水。
时间仿佛倒流，他们又回到暴风雨中，惊涛骇浪向她袭来。
她起初觉得冷，后来不冷了。
她觉得孤独，可看到他，感觉身体里原本充斥着无尽的虚空和寂寥，被一种带有力量和温暖的幸福感填满。
……
茫茫大海，碧波荡漾，紫雾袅袅。
寂静无名的岛屿，如一朵莲花，盛开在浩瀚无垠的世界。
偶有海鸥掠过海面，发出欢快的鸣叫声，仿佛在和海中的鱼嬉戏逗趣。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Chapter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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