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海澎湃时见鲸》白一墨

35、Chapter35 吃晚饭的时

　　吃晚饭的时候，季鱼听博海和泥鳅聊起田螺和她的家人。
　　田螺和泥鳅老家都是福建的，田螺父亲精通延绳钓技术，只是现在重病卧床，在福建老家，由她已经嫁人的姐姐照顾。田螺还有弟弟妹妹在上学，家庭负担都落在了田螺和她母亲身上，为了养家，母女俩跟随亲戚到南舟岛来开小吃店，很辛苦，赚的钱也不多。
　　田螺和泥鳅从小一起长大，泥鳅父母双亡，自己也还在四处漂着，田螺母亲自然不愿意把女儿嫁给她，四处托人给田螺介绍对象。
　　季鱼这才才知道，原来下午在田螺姑娘小吃店，博海是在和田螺的母亲谈话，让田螺帮助泥鳅来给当地这些渔民传授延绳钓技术。
　　“船长，你是说，田螺妈妈答应了？”泥鳅已经问了好几遍这个问题，每隔多久又确认一次，始终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只是同意她来帮忙一段时间，这期间老林村长会派两个人去她们店里帮忙，你们后面会怎么样，要靠你自己争取。”
　　泥鳅拼命点头，黝黑的脸笑起来，只看到两排白色牙齿。
　　聊完田螺，肖胜景拉住郑淙，问东问西，他们以前在“鲲鹏”号上，追踪恶性捕捞船的经历，说是要取材，写相关的新闻报道。
　　博海起身准备离开，巧的是，季鱼几乎同时站了起来，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各自移开视线。
　　博海又坐了下来，等季鱼离开以后，才起身，趁大伙不注意的时候，从冰箱里拿出让枇杷准备的新鲜生姜，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餐厅。
　　季鱼第一次走这么长的路，脚酸，人也很疲惫，回房间洗完澡，准备早点上`床睡觉。
　　刚爬上床，听到有人敲门，不用想也知道，肯定又是博海带着生姜片来给她擦伤疤。以前不觉得，可现在她如临大敌，慌乱得手足无措。
　　季鱼硬着头皮去开了门，看了博海一眼，心里有些发怵，往后退到床边，看着他把门关上，走到她面前。
　　“不用再擦，都已经看不到疤痕了。”她拒绝在他面前脱衣服。
　　“擦完今天再说。”博海坚持不退让。
　　“……”季鱼心里突然有些气，是不是他决定的事，她就真的改变不了？
　　他手上端着装了生姜片的碗，她从碗里拿起一片，直接塞进嘴里，使劲嚼。
　　博海没有再像第一次那样冲动，再来个海底捞姜，只是看着她，女人眼睛微红，直勾勾地瞪视着他，星眸闪亮，像是打了光。
　　姜片都被她嚼碎了，他一动没动，也没说话。
　　季鱼上前一步，再去拿碗里的生姜。
　　这次他手快，抢在她之前，把所有的生姜片抓走，一把塞进了自己嘴里，没见他像她一样嚼出动静来，只见到腮帮子一鼓一鼓的，显然在无声地咀嚼。
　　他转身要离开。
　　季鱼不知道哪来的怒气，冲他的背影吼了一声：“站住。”
　　他脚步顿了一下，没站住，继续往门口走。
　　季鱼火了，起身，快步跑到他面前，挡住他，看了他一眼，往前一步靠近他。
　　博海闻到女人身上特有的类似蓝玫瑰的香味，心骤然发紧。
　　女人紧盯着他的眼睛，什么话也没说，突然踮起脚跟，双臂勾住他的脖子，往下一拉，红唇凑过来，覆在他唇上。
　　他轻抿的唇，很快裂开一条缝，女人轻巧的舌，像是一条鱼，迅速滑进他口中。
　　博海感觉身体像坏掉的机器人，被卡住，动不了。
　　大的部件，诸如躯体，手，脚，头，全都动不了了；小的部件，比如，舌，却像是被什么驱动，下意识地追着口中那条鱼一样的舌逡巡。
　　他意识到，她是要卷走他口中的生姜。
　　在她的舌撤出他口中之前，他双臂同时移动，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按在她脑后，把她的身体和头双双控制住。
　　他轻而易举地把被她卷走的姜又夺了回来。
　　女人像是被激怒的母狮子，立刻又来抢，知道全部抢回去不可能，卷了一小块，立刻往回撤。
　　博海为了防守更大的一部分，只能牺牲那一小块，没再跟过去抢回来。
　　季鱼心里一喜，虽然不喜欢吃生姜，但硬着头皮，把从他嘴里打捞回来的姜直接吞了下去，从嘴唇，经过食管，一直到胃，每一处都火辣辣的。
　　她抢回来一块，心底的气发泄掉了一些，又打算回去抢。
　　这次却没那么容易了。
　　她的舌在他口中转了个遍，这男人像个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将军，牢牢把守他的阵地，不管她想从哪一处入手，怎么硬碰硬去攻击他的舌，都攻不破。
　　季鱼折腾了半天，舌根发麻，暂时停了下来。
　　她觉察到，他嘴里的生姜已经不见了，犹豫着要不要撤回来，最后决定装不知道，若无其事地继续捞生姜。
　　她又过来招惹他，他继续坚守。
　　……
　　这么几片生姜，让她大张旗鼓地打捞了很长一段时间。
　　具体有多长，她没计时。
　　最终结束这场打捞的，是博海，当他意识到被他们抢来抢去的生姜早就没了，理智迅速归位，主动退出了这场毫无来由的“生姜争夺战”，匆匆回了自己房间。
　　他离开以后，季鱼不知道是不是吃了太久生姜的缘故，感觉浑身火辣辣的，不得不又去洗了个冷水澡。
　　洗完澡，她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脑海里不时浮现不久前，那一幕幕“打捞生姜”的激烈画面。
　　季鱼完全适应了岛上的生活，时间流水一样消逝得很快。
　　泥鳅和田螺忙于给当地渔民传授延绳钓技术，也渐渐取得了成效，大多数渔民不用再为一日三餐发愁，甚至还能把捕获的鱼拿到集市上去卖。
　　她大部分时候都只能和和枇杷聊天，虽然只有她一个讲。偶尔遇到郑淙，也说说笑笑，看起来他对她和之前没什么两样，但她感觉好像过于客套。
　　蓝鲸潜院有很多学员，但除了白砂糖，其他她几乎不跟他们接触。
　　自从第二次“打捞生姜”事件之后，季鱼和博洋之间陷入了一种说不清道明的状态。
　　白天在蓝鲸潜院，他们很少见到。
　　她上完理论课程，通过理论测试后，开始泳池训练，同样是很基础的训练内容，大部分时候都是白砂糖在，博海偶尔出现，有什么事情跟白砂糖交代完就离开了。
　　在海边小院见面的机会也不多，原本每日晨练能见到，后来几乎也是白砂糖陪着。
　　每天晚上他任然会定时带着生姜片来给她擦伤疤。
　　他给擦生姜的过程，不怎么吭声，她问什么，他答什么，都是一两个字带过，显然不想跟她有过多交流。
　　到最后，她身上的伤疤渐渐淡去，几乎没有留下痕迹，不用再擦生姜了，他们见面的机会更少了。
　　季鱼真佩服这个男人的毅力，自从答应跟她打赌之后，就来真的了，从身到心都跟她保持安全距离，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卯足了劲要赢她。
　　她有时候在想，她和博海的这场赌博，是不是她输了？
　　这一日，季鱼早早地回到海边小院，无意间看到博海在沙滩上，似是又在观察海况，郑淙跟在他身后，应该是在汇报工作上的一些事情。
　　博海回头的时候，显然也看到了她。
　　两人遥望许久。
　　郑淙回头看她这个方向，再回头看向博海，摇头苦笑，不知道郑淙说了什么，博海立刻收回视线，继续看向大海。
　　没多久，博海离开了沙滩。
　　郑淙朝季鱼挥了挥手，示意她过去。
　　季鱼把东西放回房间，走向沙滩上。
　　等她走近，郑淙开门见山问她：“你们俩到底怎么回事？打算一直这么你不认识我我也不理你下去？”
　　“我没有啊，”季鱼说的是实话，她并没有刻意这么做，但她绝不会是那种死缠的人，“你不是说，你们船长心里有人吗？”
　　“你怎么就不换个角度想，他心里的这个女人，有可能就是你呢？”郑淙笑问道。
　　“你是觉得，我连自己的背影都分不清？我看到了，他画的那个女人的头像。”
　　季鱼也是无意间在博海书桌上看到摊开的笔记本，里面有一张纸，画着一个女人的头像。
　　乍一看，像是她，但仔细看，不是。
　　画中的女人是短头发，她是长头发。
　　一个心里有别的女人的男人，她是不会去招惹的，更不能接受，她成为别的女人的替代品。
　　她原本确实很想赢他们之间的这场赌博，前提是，他心中没有人，对她至少也有那么点意思，也许是她太自信了，忽略了很多事情。
　　郑淙向她走近了一步，看着大海的方向，“我不是这个意思。坦白告诉你，他画的这个女人是谁，我也不清楚，可能他自己都不知道。”
　　“我们在海上一同漂了这么多年，博海从来没有跟我讲过他过去的感情经历。我一直以为他是不愿意讲，后来才想到，他做海军陆战队的时候，大脑受过伤，以前的事情他都不记得了。让他讲什么？”
　　季鱼心像被什么刺了一下，不敢相信，博海会和她一样，是没有过去的人。
　　“也许他以前确实深爱过某个女人，这又能怎么样？他没了记忆，那个女人应该不至于跟他一样吧？如果他们之间真有那么相爱，为什么这么多年，没见那个女人来找他？可见她根本没把他当一回事。你凭什么觉得，一个男人要对一个已经视他不存在的女人痴情到底？你忘了歌词是怎么唱的？痴情最无聊。”
　　“不是有个杨芳芳吗？”季鱼一直刻意不去想这个人。
　　“如果杨芳芳对他真那么重要，他们怎么没在一起？我还以为你有多潇洒，没想到也是个小气的女人。”郑淙脸上浮现恨铁不成钢的笑。
　　“还是，你很介意他的过去没有你，介意到忽略他的现在？”
　　“……”

作者有话说

　　作者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