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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隐者到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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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间,门外尘土飞扬着,黄色的烟尘直冲上了天,仿佛一团黄色的烟雾在空中弥漫着。继而院外人声鼎沸,车马喧天。
梅长苏手拈桃花,一丝喜色掠过了眉间。
院门被撞开了,闯进来一队官兵,有数十个人,个个穿着官服,立马横刀,很快便把小院占满了。
正在打斗的双方看到这种场景,各自停住了手。
当先一名军官,手里拿着马鞭,大声叫道:“怎么回事?你们真有胆子,光天化日之下打群架!当这里没人管吗?”
苏舵主见状,瞬间变了脸,满脸赔笑的迎了上去,万分谄媚地说道:“官爷误会了,金帮主突然去世,我们是来悼念他的。”
那军官不为所动,依然冷着脸说道:“悼念?有抡着斧子悼念人的?你当我瞎眼了是不是?”说着手指着院中这些黑衣人,叫道:“绑了绑了,都绑了,统统捉回去细审!”
苏舵主吓了一跳,手中白花花的一闪,塞进了那军官的袖口里,好言好语地说央求着。任他蛟龙帮本事再大,终究还是不敢招惹官府的。
那军官终于收起了冷脸,挥挥手吼道:“撤了撤了!都撤了!”
梅长苏见到蛟龙帮众人乖乖地走了,这才松了一口气。笑笑地看着院中,目光只锁定在了一个人。他看到白子画此时也在看着他,清冷的眼中忽而一闪,一抹微笑便掠上了梅长苏的脸。
原来,梅长苏看到蛟龙帮来势汹汹,便派黎纲去报了官。他知道黎纲追随父亲,熟悉官场,知道该怎么办。只是他说不清楚,想出这样的办法,是投机取巧,还是在心疼小神仙,怕他有意外有闪失,怕他贸然拿着自己的性命去硬拼。而现在的喜悦是因为江左帮逃过一劫,还是因为小神仙神采熠熠,毫发无伤。他突然发现,自己的担心突然变得越来越多,越来越具体而琐碎。而担心的重点也越来越多地偏向了这个萍水相逢的小神仙,自己的心也越来越多地被他牵动着。
这时,院内突然黑压压地跪倒了一片的人。梅长苏一惊。
“梅大哥,我们愿意追随你!”为首的甄平说道,“金帮主去世,江左帮群龙无首,我们拥戴你做新的帮主!”
“拥戴梅大哥做帮主!”这样的喊声在院内连成了一片。
梅长苏在心里一凛:我自己身负家仇,身似浮萍,飘无定所,又怎么能再背上个江左帮?我会把他们带向何方?会不会辜负了他们?
“不行不行,我做不了!”梅长苏连连推托着。
但甄平等人依然长跪不起。梅长苏看了一眼小神仙,白子画不动声色的看着他,轻轻地点了点头。
梅长苏叹了一口气,心想如今也只能这样,蛟龙帮、过江帮全都虎视眈眈,甄平他们也确实需要个带头的大哥。缓缓地,梅长苏点了点头。
甄平他们欣喜若狂。梅长苏却终忍不住一声叹息:想我一代少帅,如今却变成了□□老大,实在是命运弄人。
这时,白子画走到了他的身边,不动声色地捏了捏他的手,捏得很轻很轻,他只觉得他的手很软很软。虽然一言不发,但梅长苏却知道他想说什么。他突然为自己感到了些许骄傲。虽然武功尽失,身负寒疾,可他到底还有那一颗少帅的赤子之心,到底是不忍看着一帮兄弟孤苦无依地受人欺凌,到底还有那一腔残存而且未尽的热血,到底还想再搏上一搏,无论在战场,还是在江湖。
江左的夏天来得早了些。至少荷花开了,还有绵绵无声的雨,细细密密地飘在了空中。
看着窗外飘零的雨,扬扬洒洒,无止无休。梅长苏只觉得这雨,似乎漫长了些。不知不觉,他任江左帮主已经一个月有余了。其间蛟龙帮来捣过一两次的乱,但在梅长苏的指挥下都被无声地平息了。而过江帮一直偃旗息鼓,至少表面上看着还好。
他在心里暗自想道,现在虽然是□□老大,但距离复仇的计划却又更接近了几分。想要为赤焰军翻案,总要有个背景,总需一个契机。
突然,冷光一闪,一阵彻骨的寒意随着冷雨袭了进来,一股冷然的杀气直冲冲地扑面而来,梅长苏发自本能地向后一退。
然后,他看到了一柄短剑,发着冷森森的光。这剑光与小神仙的清冷很不同。小神仙在清冷中更多的是安静和傲然,而这把短剑上的冷然却是直冲冲的,让人从脊背里都发麻。
梅长苏忍不住地一抖。
这时,另一道清冷的剑光在他面前出现,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剑光,轻薄的剑身,五彩的流光,在他面前绽放着。
只是,这一次,短剑并未轻易收敛,而且以极快的速度左右急转,几乎没有任何声音,已经在瞬间从不同方向至少刺出了五剑!
好在断念终究是不同的,一波连着一波的轻浪起伏跌宕,绵绵不绝。突然,白影一闪,一个近身,刺客被按住了。
梅长苏仔细一看,是个小孩子,只五六岁大,容貌清俊,只是那双眼睛,一眨不眨,仿佛被冻住了一般。只需看上他一眼,便会忘了此时正值盛夏,身处的是烟雨之中的江南。只会觉得仿佛周围一片冰天雪地,冷得让人绝望。
“你叫什么名字?”梅长苏问道。
那孩子依然看着他,一言不发,眼中依旧是一动不动的凝固之色。
白子画却是眉头一皱,一翻手腕,扣住了他的经脉。
“这孩子并非中原人士,而是来自东瀛,他的身体受了邪毒的控制。”过了半晌,白子画悠悠说道。
“有的治吗?”梅长苏问道,这孩子还小,却被杀手组织控制了,真是苦命。
“不易。”白子画摇了摇头,“好像他属于东瀛的一个秘密组织。只有他们才有解药。”
梅长苏忍不住疑惑了起来。为什么会有从东瀛来的刺客?难道,自己的身份被识破了吗?但为什么不出动官兵呢?自己已经是通缉犯,谢玉他们如果要除掉自己,不会这样大费周张。那么,还有别的什么?是因为江左帮?
一切都像谜一样。梅长苏突然想到了什么,心中猛然一凛,一股比刚才更冷的寒意从脊背涌起,遍布全身,更加是彻骨而绝望的寒。
他颤抖着向后退去,看着白子画那沉静深邃而望不到底的眼睛。突然间,他觉得他和他是这样的遥远。颤抖着声音,他问道:“白上仙,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