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拈花微笑 ...
-
院门被吱吱呀呀地关上了。苏舵主脸上的胖肉很不明显地微微一颤:“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梅长苏眉角一挑,微微轻笑:“苏舵主,金帮主确已故去,但江左帮还没散伙呢,你们若想强占了人家帮派,先要去问问他们答应不答应。”
苏舵主把脸一横,说道:“好!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试试看!”
说完一挥手,几十个黑衣人站到了他的身前,不太大的院子里在转瞬间便成为黑压压的一片,有如乌云压顶一般,在每个人的心头上都印上了一层阴沉沉的抑郁颜色。
接着,一个个明晃晃的什么陡然一亮,在一片黑衣的映衬下格外的显眼。仔细看去,原来每个黑衣人手里都拿着一把斧子,一条条黑色的布带在风中飘扬,为本已肃杀到极点的气氛更增添了一份诡异。一阵阵阴冷的光在斧尖上闪烁着,与扑面而来的冷厉之气结合在一起,剧烈冲击着每个人的心。
在这院子里,江左帮加在一起也只有十来个人,远远少于蛟龙帮的人数,而且大家都沉浸在帮主去世的忧伤里,谁也没有想到更没有准备好要去应对这样一场突如其来的恶战。
只有梅长苏依旧站在院中,白裘蓝衣,独立风中,手里拈着一支桃花,微微的轻笑着。眼里是依旧的淡然自若,那些杀气腾腾的斧子映出来的一片白光,进入到他的眼睛里,却又在那清澈的眼眸中融化,变作如水如波的目光,明亮却又平和得看不出半分波澜,更看不出那眼波之下隐藏着怎样的心思和情绪。
斧子率先发动了进攻。冷厉得如寒霜一般的斧头夹带着飒飒的风声,向着江左帮的众人纷纷砍了下去。
明晃晃的斧尖,闪着刺眼的光。黑色布带在斧把上飘扬着,既压抑又神秘,仿佛一团又一团不可阻挡的黑色飓风,激烈地向四处冲击着,要把院中的所有人吞没。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光勃然发出,在一片黑色的风中划出一道又一道的清光。冷冽中带着的那一丝清凉,恰到好处地冲淡了黑色飓风那股霸道而又强势的压抑感。
梅长苏手里拈着桃花,闻着从花葆中溢出的若有若无的香气,静静地看着在院中发生的一切。淡然而镇定的眼眸紧随着那道清冷却又清澈的剑光,时时刻刻都不曾稍离。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喜欢小神仙的剑法。他自己本也是使剑的行家,只可惜遭逢突变而失了武功,从此不能再持剑杀敌,难免惆怅。不能不说,看着小神仙舞剑,多多少少带给他某些补偿,也带来某些慰藉。
尤其那手捏长剑举重若轻的飘逸,那稳健准确却又点到为止的轻灵,还有那迎战恶敌却依然手下留情的慈悲温和。他在某一刻觉得自己恍惚了,感觉他不是在与一群杀手们生死相搏,却仿佛是在持剑起舞,舞着世间最美的一段舞。
他和他讲过他们修仙分五行,而他主修的是水。他觉得他真的像水。水一般的剑,水一般的人。水一般的清澈,水一般的无形,水一般的不可捉摸。他仿佛一道白色的水波,在一片黑色的飓风中自由地进出着,飘忽不定,变幻莫测。时而在风中卷起细碎的浪花,时而又随着黑风飞舞,但始终都没有被黑风吞没。
只是,他依然忍不住对他的担心。虽然他知道他会胜得很容易。只是每一滴浅起的血花,都让他心惊胆战,生怕那是来自于他的身上。每一次剑光与斧头的交汇,他都忍不住在心里一颤,生怕他会有任何的意外。尽管眼睁睁看着他剑法轻盈,步法稳健,胜券在握,但却依然怕他失手,更加怕他受伤,而且越来越怕,怕得厉害。
此时,甄平已经拔出腰刀,带着江左帮的弟兄们加入了战团,在白子画的带领下与蛟龙帮恶战。
看着院中的这一切,梅长苏握着桃花的手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慢慢收紧,眼里也不再似之前那般从容淡定,那深邃而望不到底的眼波里也泛起了掩不住的隐隐忧虑。
在他二十岁的年纪里,终于懂得了什么叫做挂念,即便他就在他的眼前,近得伸手可及。
一时间,斧尖的光,腰刀的光,长剑的光,还有清晨的日光,全部映和在了一起。不大的院子里,已经完全被刀光剑影和腥风血雨笼罩了。
梅长苏手里拈着桃花,脸上依然是隐隐的笑,却看不见任何的笑意。他在心里只盼望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暴能够尽快平息,而黎纲能够回来得快些,再快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