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欢喜》风花雪悦

20、20

　　隔天早上七点，鬼眼准时起床，正想给Jimmy打电话看他醒了没，门铃就响了，却是提着早餐来的Jimmy。
　　“昨晚玩疯了，特意登门道歉。”Jimmy不等鬼眼招呼就径直进门把早餐摆好，“皮蛋瘦肉粥，新鲜炸油条，还有炒面炒饭，干蒸烧卖，不喜欢中餐的话还有奶油西多士，香滑奶茶，你快去刷牙，我来弄就好。”
　　“我看起来像那么小气吗？”鬼眼失笑，他朝Jimmy做个“受不了你”的表情，就去洗刷更衣，两人吃过早餐，准时九点飞机，直飞大连。
　　“高先生你好！谢谢你这次大力支持！”
　　才下飞机，Jimmy就顶着那快要把人吹跑的妖风去跟博胜娱乐的老板高长胜见面，“没有你帮忙，我这种外行真的不知道怎么能搞得起来这么大的项目。”
　　“我有主意你有水，大家都是为了赚钱而已，不用谢来谢去啦。”高长胜中等个子，单眼皮，细长眼睛，看起来有点滑头，做生意的手法也颇为阴险，早些年Jimmy还在给和联胜搞情色影业的时候认识了他，出身贫寒的他对同样白手兴家的Jimmy十分欣赏，自从Jimmy做正行生意，他就很乐意跟他合作，他看了看跟在Jimmy身后几步的鬼眼，“新助手？没见过啊。”
　　“哦，他叫鬼眼，帮我忙的。”Jimmy礼尚往来，也跟高长胜的助手Sunny打招呼，“Sunny哥，没见一阵子又健硕了！”
　　Sunny是个接近一米九的大个子拳手，却偏偏气质温和，他朝Jimmy点点头，算是问好。
　　“高先生你好。”鬼眼也打招呼。
　　“别好来好去了，上车，带你们看看影城实地！”
　　影城的动工剪彩仪式虽然定在今天下午，但其实大部分的基建工作已经在进行了，下午的剪彩仪式就是在园区里最早建成的招待所前进行的。四人坐着观光用的电瓶车，在占地超过三千公顷的影城里兜风。
　　“这边还只是陆地景，那边海上的也在谈了。”高长胜跟Jimmy解说着，“到时这里会比横店更大，更宏伟，宫廷戏也好海战片也好，全都浓缩到这里来！”
　　“高生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Jimmy也是高兴，他指了指一大片平坦的沙地，上面有十来个工人在种草，“这里是要搞什么？草场？”
　　“当然不是草场那么简单，这是片花田！”高长胜把Ipad递给Jimmy让他看模拟图，“拍偶像剧那些什么薰衣草啊油菜花啊的，要什么种什么，Jimmy，你结婚的时候干脆就来这里拍婚纱照吧，你这么帅，正好给我们当宣传！”
　　“好，我先记下了。”Jimmy笑得一脸灿烂，四人兜了一个圈，就回到招待所，更衣小憩，接着就迎来了下午热闹的的剪彩仪式。
　　Jimmy跟高长胜两位老板在商政要员，达官贵人之间穿梭应酬，鬼眼跟Sunny两个人站在场边，一边留意着自家老板，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不知道怎么就扯到了“老板喝醉怎么办”的问题。
　　Sunny摇头苦笑，“Calvin喝醉了，唱歌跳舞那是轻微的酒疯了，我一个人可按不住他，得我们三个助手合力才能把他抬回家。”
　　鬼眼点头认同，“虽然Jimmy不吵不闹，但他就爱抱人，像章鱼一样很难扯开，一米八的个子重量全压你身上，简直比负重训练还辛苦！”
　　两人笑了起来，Sunny忽然道，“我认得你，你打过拳王赛，还拿了好几次冠军。”
　　鬼眼看了看Sunny，“我也认得你，游日东。”
　　“嗯？”Sunny有点惊讶鬼眼能说出他的真名来，“没想到过气老人也有人认得。”
　　“打拳的，谁没有把历届拳王的资料翻来覆去地研究？”鬼眼扫了一眼Jimmy四周，确认没有什么潜在危险，才拿了两杯香槟，递给Sunny一杯，“97年跟98年两届冠军，再打一年三连冠你就出名了，为什么忽然退出？”
　　Sunny没回答，他接过香槟喝了，反问鬼眼，“你跟你老板多久了？”
　　“两个多月吧。”
　　Sunny竖起两个指头，“二十年。”
　　鬼眼一愣，Sunny接着说，“你愿意跟着你老板多久？”
　　“做兄弟，当然是一辈子。”
　　Sunny笑笑，做个摊手的动作，“嗯，就是这个原因。”
　　鬼眼似乎明白了，但又有些奇怪的感觉在心头挥之不去，像眼角残影，影影绰绰，但刻意去看却什么都看不见——他决定不去想那么抽象的东西，转换话题，“他们今晚要去哪应酬？”
　　“今晚刘局请吃饭，应该不会闹太疯，但吃完饭，黄总这人是一定要去夜总会的。”Sunny对那些人的做派了如指掌，“准备好解酒药给你老板吧。”
　　“……好。”鬼眼本来觉得自己也挺能干的，但此时他觉得Sunny这种才叫助手，他还是比较像个保镖和跟班。
　　高长胜忽然往Sunny看了看，Sunny说了句“失陪”就跑到他身边去了，鬼眼独自在一边站着，忽然发现Jimmy不在视线范围内了，他一惊，赶忙寻找他的踪影，一不留神就撞到了一个侍应生，“Sorry.”
　　“没事。”那侍应生却是说的粤语，他低着头快步走开。
　　鬼眼忽然觉得他有点眼熟，但那一瞬间的感觉过了他就忘了，他走了几步，就看见Jimmy跟一个女人在阳台上说话。
　　那女人是公关公司的经理，鬼眼放心了，他拿出电话来拍了Jimmy，给心柔传了个简讯，“要不要我帮你教训他？”
　　鬼眼就是怕别人先吹了歪风到心柔耳朵里，所以先发制人，心柔也意会，很快就回了他一条做鬼脸的消息，“用力点，别打脸。”
　　鬼眼失笑，他把手机收起来，决定把这信息当作以后揍Jimmy时的护身符。
　　剪彩，饭局，按摩桑拿，应酬事宜略过不表，鬼眼总算见识了Sunny说的高长胜那三个人按不住的酒疯，夜总会里才喝过一轮他已经扯了领带在桌子上跳舞了，大家哄笑不止，Sunny叫了两个保安一起把高长胜抬走，Jimmy仍然留下，跟黄总一起喝酒玩闹。
　　鬼眼默默地摸了摸口袋里的解酒药，心想今晚又得负重练习了，还是先把的士叫来等着的好，要不待会驮着一米八的大章鱼打车可是十分的麻烦。
　　K房太吵，鬼眼走到外面走廊打电话，却见一个人快速闪进配餐间，步子十分不自然。
　　那个说粤语的侍应生？
　　鬼眼眉头一皱，快步走进去，正好看见那人打晕了本来配餐的师傅，正往酒水里搀东西。
　　鬼眼二话不说就开打，那人往他身上砸了一轮刀叉，把他逼退两步，转身就从后门跑了。鬼眼追上，那人身手不咋的，跑得倒是够快，鬼眼刚刚追出马路，那人就跳上了一辆摩托车，飞快离开了。
　　“啧！”看着车尾灯的亮光消失，鬼眼深深不忿地踢了一下路灯，那人明摆着冲着Jimmy来，说不定是从香港开始就跟着来的杀手。
　　等等，Jimmy呢？！
　　糟了，调虎离山！
　　鬼眼大惊，连忙转身跑回KTV，K房的门锁了，里头一阵阵起哄的声音，别人应该会以为是老板们玩疯了跟小姐们嬉闹，但鬼眼知道Jimmy再醉也不会逢场作戏，肯定有不对，他使劲踹门，踹了两下没踹开，便抄起灭火筒，两下重击，砸碎了门上的马赛克玻璃，伸手进去开了锁。
　　这么大的动静里头的人居然一点也没发现，鬼眼一开门就看见Jimmy抱着一个衣衫半解的小姐滚在了沙发上，黄总跟他的一班手下在一边狼吼，手上竟然还拿着个摄像机！
　　鬼眼一脚踢晕了他，抢过录像机踩了个粉碎，众人还没回过神来就被他一人一拳打晕了。
　　“起来！”鬼眼揪着Jimmy把他拖出K房，Jimmy神志不清，又笑又闹，把鬼眼摁在沙发上就要亲。
　　鬼眼一脚把他踹开，随即发现地上有几支空了的致幻剂玻璃瓶，看样子还是从前DOA的存货！
　　鬼眼深知药效，他不敢拖延，拖着Jimmy进洗手间，对着他胃部猛抬了几下膝撞，Jimmy顿时胃海翻波，扶着洗手盘哇啦地吐了起来。
　　“赶紧吐，全吐了！”鬼眼一边扶着他一边猛拍他后背，“吐光了就好，吐！”
　　Jimmy吐了一滩蓝蓝绿绿的奇怪液体，他觉得胃都翻转了，使劲摇头，喉咙像有刀子在割，仿佛再吐就要吐出血了。
　　“来！”鬼眼开了水龙头，拿了个干净杯子给他灌水，“继续吐，直到你觉得喉咙不烧了为止！”
　　Jimmy本能地推拒，鬼眼只能摁住他强灌，Jimmy又吐了好几次，终于吐出的都是清水了，鬼眼也快累死了，Jimmy滑倒在地上，他扶他坐好，自己也坐下了。
　　Jimmy整个昏迷了，毫无知觉地靠在鬼眼身上，鬼眼一边喘气，一边给Sunny打了个电话，Sunny说他派人来接他们，鬼眼道了谢，把藏在靴子里的匕首握在手上，紧紧地盯着洗手间的门，脑子里迅速搜寻起那个侍应生的脸容。
　　他以前一定见过他，加上那人能搞到DOA的存货，那很有可能他是冲着鬼眼，而不是Jimmy来的。
　　不管那人是受雇于黄总来整Jimmy，还是他跟鬼眼在DOA时期结了仇这次主动献计给黄总来整Jimmy，鬼眼都不会放过他。
　　靠在鬼眼肩上的Jimmy发出了几声难受的呻吟，鬼眼给他顺了顺背，Jimmy往他身上蹭了蹭，手环在了他脖子上，“心柔……”
　　“嫂子不在。”鬼眼心想糟了他又要抱人了……
　　“心柔，我很爱你……我真的很爱你……”Jimmy一半是喝酒醉的，一半是喝致幻剂迷糊的，他口齿不清地说着话，像小狗一样在鬼眼脖子上嗅嗅拱拱，，“我爱你，你知道吗，我爱你……”
　　鬼眼使劲把他拉开，平时鬼眼就由他抱了，但现在随时可能有人杀进来，他可不能被缠住手脚。
　　要不先打晕他算了……鬼眼在Jimmy整个扑过来抱他的时候就想动手了，但下一刻他就震惊得忘了动手。
　　Jimmy两手一扣，捧着鬼眼的脸，端端正正地把嘴唇印在他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