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追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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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江玖手狠狠击在桌上，震得桌上的碗开始小幅度摇动。
“江小姐别急，你若是心底有怨气，大可以去随便找哪家布庄，把你脑中宝贵的点子都告诉他们，我等着他们来与我张家一争高低。不过出于对江小姐的尊重，我会特别照顾你选择的合作伙伴，希望他们会因为我的照顾对你心生感激，对吗？”
张天翼的话语里，是强大的自信感。
“这是个厉害的角色。”
季清娴很少给出这样的评价，不过不需要季清娴说，江玖已经体会到了张天翼的厉害。他并不是盲目的自信，从他店里的布置，服务，新设计和服饰，可以看出他的实力配得上这份自信。
如果他只是作为对手，江玖依旧会佩服他。可他不该说出那样的话，这并不只是对江玖的侮辱，更是对她所认识的，聪明的女性的侮辱。
这个男人拥有着高人一等的权力，并且不吝于，甚至自得于运用这权力去打压他所不喜欢的对象，不巧，像江玖这类试图展现自己个人能力的女子，正是他所不喜的对象。
“多谢关照，告辞。”
江玖没有再多说什么，她努力维持着自己的仪态，终究还是以一种带着杀气态度匆匆走出了张家的布庄。这是和昨天不同的情况，她完全没法讲理。张天翼甚至承认她说的有道理，可他就是不喜欢和女性合作，就是不讲道理，她又有什么办法？
江玖这才意识到商场的不同，没那么多仁义道理可讲，谁拳头大，谁就主导。
从张家布庄回到家后，一直到晚上，江玖都没出声，也没有急着询问季清娴的建议。她陷入了个人的沉思中，想着某个她开始意识到的问题。
曾经被强压下的荒谬想法开始在脑内疯狂滋生，这次再也难以抑制。
这个世界是错的，或者说，它存在着某些不对的地方。
凭什么做生意的女子便要被视作离经叛道，甚至被人指指点点，认为做的是不正当的生意？凭什么女子便只能靠讨好男人为生？凭什么女子的幸福是拥有男人，而男人的幸福却可以是拥有天下？
凭什么这样的不公平，就这样赤裸裸地存在着，却没人去纠正？
愤懑不平？是，为曾经的自己，也为了那些与自己遭遇一般的女子们。
“张天翼并不知道我已经被城内所有的布庄拒绝了。”话出口时，江玖却并没有急于提出自己内心真正纠结的事。
“没错，但是当张天翼率先开始发布针对学生的产品，其他布庄想跟风却又缺乏方向时，你再去找他们，被接受的几率会大很多。张天翼的那个威胁也不过是口上的，你真和别人合作了，他实际上也不能怎么样。本来就是竞争对手，那些布庄老板难道会害怕他的针对？”
“如果我真的能够做到把张天翼的生意给压下去，他会因此改变对女子的看法吗？”
“估计会加深对女子的厌恶。”
“那其他人呢？会因此改变看法吗？会承认女子也可以做出一番大事业吗？”
“不一定，他们也许会怀疑你成功的方式，依旧认为你的本事是讨男人欢心。”
两人的语气都十分平静，但季清娴和江玖都清楚，彼此心里藏着的那些不甘和愤怒情绪。
“凭什么？”
一问一答间，江玖已经双目通红，手紧握成拳。
“因为社会风气，上千年都是如此。但是，封建社会同样维持了上千年，如今还不是消亡了？这个时代，是前所未有的变革的时代，你若是想改变，现在就是最好的时候。两条路，要么做官，做到很高的位置，改革教育，功在千秋。要么写文章，写平民百姓都能看懂的文章，利于当下，再让那些赞同你文章的人，把你的想法传播出去。看你文章的人越多，效果越大。”
季清娴说着说着，竟然觉得自己原以为已经冷却的血液，在重新燃烧。她在最开始遇见江玖，并且暗地看不起她的唯唯诺诺，以夫为天时，怎么想得到，江玖有一天会走到这一步？不是她推着江玖走，而是江玖自己在走，并且越走越远，越走越快，把曾经束缚住她的小天地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那季小姐，你可以教我写文章吗？”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季清娴刻意压低的声线，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真像极了古时的文人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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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久瑞有些忐忑地走进了顾斯忠的书房，她对这个地方总有些心理阴影。上次就是在这里，她看着顾斯忠写下了那篇文章，之后也就顺理成章地入了“挺裴派”的阵营。这些天，她见到有许多人登门拜访，许多人是从很远的地方赶来的，风尘仆仆，有的叹息着离开了，有的则边走边破口大骂，还有的，和顾斯忠彻夜相谈，第二天就入了“挺裴派”的阵营，至少在外人看来是如此。
顾久瑞依旧不赞同父亲的做法，但她什么也说没说出口。她在父亲面前，总会少一分勇气和直率，尽管她的父亲是最宠她的那个。
“听老李说你新交了个朋友，叫江玖？”
“对...她是个很好的女孩。”
“既然你和老李都说她不错，有时间就带回家里来坐坐吧，我好好招待她。”
顾久瑞心底涌上狂喜之情，她之前的朋友，顾斯忠从来问都不问，更不用说主动提出来要招待。这次顾斯忠的话代表着对于江玖的认可。
“谢谢您。”
“你以前的那些朋友，如今都没再联系了对吧？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不拦着你？”
“您想让我自己学着长大，能够看懂周围人的人心，而不是总是靠您来保护我。”
顾斯忠欣慰地道：
“是啊，我家久瑞，如今是真的长大了。会交朋友，会认人，好啊，我也该放手了，不然小久瑞该怨我总管着她了。”
“怎么会？您只不过是在关心我，我哪里会觉得您总管着我？在我心里，您一直都这么地支持我，引导我长。”
顾久瑞轻嗔道，带着撒娇的意味。
“那你还有什么想告诉为父的吗？或者有什么疑惑，我都可以给你解答。”
顾斯忠凝望着顾久瑞，他那双被外人赞为饱含智慧思想的双眸，此时盛满了宠爱之情，和某种隐秘的期待。
“我...”
顾久瑞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总觉得心里藏的秘密无所遁形。
是啊，她有一个天大的秘密，可是她又怎么舍得告诉她的父亲呢？父亲是宠她的，也许她说出口，再闹上几天，父亲就会因为心疼她而答应。可她想演戏啊，一位大文豪的女儿去当一个戏子？她怎么能这般折父亲的面子啊？
“我没有什么想说的了。”
“那早点睡吧。”
顾久瑞走后，顾斯忠起身走到书桌前，坐定，好半天后，终于提笔落下了一个“戏”字。
如果连说出梦想的勇气都没有，又怎么能让人相信她有顶着流言蜚语，在这条路上走下去的勇气？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追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