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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第8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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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妃一夜睡得十分安稳,也不曾有过梦境,也许是兵营的宁静、安全和连日的奔波使她太疲倦了,一落枕就沉沉地睡去了,玉燕多时回帐蓬来她也不知道。玉燕叫醒她时,她有一种错觉,以为玉燕是刚从竹棚下与林泽分手回到帐蓬里来的。帐蓬里黑乎乎的,帐蓬的罅隙里透露一线夜空,夜空有些星光,但窦妃觉得夜空十分幽远。迷糊中,窦妃一时弄不清置身在哪里。只有听清了军营里鼎沸的人声,才明白了自己在锡波江边。军营里人声嘈杂,但又秩序井然,那是将士们在做战前准备。帐蓬外有笃实的脚步声匆匆走过,却没有人打扰她俩。窦妃应了玉燕一声,挺身而起,坐在铺在地面上的床边,望着帐蓬外幽远的夜空,搜寻着玉燕的身影,自言自语地说:
“玉燕,你在哪里,我看不见你,天未亮啊。天上还有星星,是不是已到五更天了?”
“姐姐,妹妹在你的脚边,昨夜我俩睡一张地床,妹妹给姐姻姐捂脚嘛!”玉燕抓住窦妃的一只脚,低声说。“姐姐,昨晚晋王下令,三更造饭,五更天列阵,向缅国王城进攻,现在已过三更天了!”
“三更天,才过半夜啊。玉燕,姐姐睡得好沉,是不是这里太清静了,我连半个梦也不曾做。在那片树林里,姐姐时常会风声和缅兵后吼叫惊醒。一闭眼就做梦,忽而梦见兄长窦将军,时而又梦见黑蛮和小慧,时而梦见侄儿窦星和太子掉进江里了,我去救侄儿和太子,连自己也被江水卷走。玉燕,想起黑蛮和小慧姑娘,还是他俩的路走好了。在腾越,我们没有赶上嫂嫂和侄儿窦星,辜负我的兄长了。嫂嫂和侄儿窦星也能留在腾越,象黑蛮和小慧一样,过平常百姓的日子就好了。我对不起嫂嫂!”
“姐姐,我也羡慕黑蛮和小慧了。可是姐姐一定要跟随皇上的,我们身不由己啊!”
“玉燕,你后悔了么?昨夜你与林泽在竹棚下相会,姐姐和晋王都看见了,你要离开姐姐么?”
“娘娘,玉燕丫头决不会离开你,生死相随。昨晚我与林泽大哥相会,是林大哥要仔细打听皇上的情况,又不想让军营里的士兵听到。姐姐,你说过我们姐妹生死相随,永不分开的。林大哥更是跟随晋王,誓言杀进缅国王城,逼缅王送出皇上,救出被困的众臣民。林大哥忠心耿耿,怎敢临阵脱逃?”
“玉燕,不是姐姐多心,姐姐生是皇家的人,死是皇家的鬼。姐姐也想为你谋一个好的归宿!”
“姐姐,人活一世,草发一春。妹妹跟了姐姐,决不后悔。姐姐,醒了啊。洗了脸,吃了饭,上战场去啊。我们需要刀剑和战马,林大哥会安排。杀过锡波江,再渡过大金沙江,就是王城阿瓦了!”
“锡波江水浅,杀过锡波江也许容易些,可大金沙江江宽水深,没有战船如何过得江哪?”
“杀过锡波江,晋王和巩昌王会有办法吧?抢夺渡船,或者赶造战船,都是办法!”
窦妃和玉燕边说话边起身,摸索着穿戴齐整,把自己装扮成战士模样。今天她俩不用穿缅汉衣装了,再不需要掩人耳目。她们穿的是随身带的衣裙,因要上战场,衣裙紧束得体,挽住了长发,俨然是两个战士了。刚刚收拾完毕,林泽带着两个士兵送来洗脸水和饭食,让窦妃和玉燕在帐蓬里就餐,不让她俩混到兵士中间拥挤着就餐,贵妃娘娘毕竟不同与普通士兵。窦妃似乎有些难为情,她想在这兵营,自己再不能象在皇宫里一样,养尊处优了,其实,窦妃就从来把自己当作过贵妃。林泽解释说:
“娘娘,晋王特别吩咐,要照顾好娘娘。晋王还说,要玉燕陪着娘娘,开战时不要到阵前去!”
“晋王李哥哥心细了,也多虑了。我和玉燕,从广东、广西入滇以来,就是战士!”窦妃说。
“林大哥,玉燕知道怎样做。玉燕会照顾好窦妃娘娘,林大哥放心!”玉燕感激地说。
“玉燕,我俩是战士,战场上拼杀,哪里需要我们杀到哪里,决不能后退!”窦妃说。
“娘娘千万小心,今日之战,我军以万人对数万缅兵,敌众我寡,必定是一场血战!”林泽心情有情沉重,但说话时气宇轩昂,脸无惧色。“我军士气旺盛,晋王身先士卒,已在江边列阵。娘娘,林泽不能多待了,林泽亦要陪在晋王身边,与晋王一起冲锋陷阵。一经开战,林泽就不能照娘娘了!”
“林泽速去,保护好晋王,晋王不能有闪失。本宫和玉燕,随后便来!”窦妃叮嘱说。
“娘娘,两匹战马在帐蓬外等候,刀剑兵器也备在马鞍上了!”林泽说。
林泽向窦妃行了礼,退出帐蓬匆匆走了。他吩咐两个士兵为窦妃和玉燕备好了两匹战马,在帐蓬外候着,不得随意离开,听从窦妃支使。林泽还为窦妃选了一把宝剑,他知道窦妃喜爱宝剑,在兵营里寻一把宝剑并不困难。林泽也知道玉燕善使快刀,也选了一把好刀送给玉燕。窦妃和玉燕从缅兵手中夺来那两把大刀,显得笨重,不好使,丢弃在了帐蓬里。一个士兵掀开帐蓬的一角,帐蓬里有了黯淡的星光,窦妃和玉燕摸索着洗脸吃饭,动作异样的快,她俩不一会儿就歇碗罢筷,走出了帐蓬。
“玉燕,上马,直奔江岸!”窦妃从士兵手里接过马缰绳,说。“士兵,前面带路!”
“遵命,娘娘!”士兵高声回答。“晋王在江岸上设坛奠酒,与将军们歃血盟誓,我们去见晋王!”
“姐姐,晋王很重视这场决战,大有破釜沉舟之势哦!”玉燕跨上马背,捋着马缰绳说。
“玉燕,这一战,是生死之战哪。此战能胜,可救皇上。若不胜,不堪设想!”窦妃说。
天空挂着一弯淡黄色的月牙,光亮黯淡,星斗稀零,星光闪闪烁烁,月晖和星光照也不亮沉沉的原野。大地还在沉睡,树木和竹棚也沉浸在梦魇里,与远方的山峰被夜幕连结在一起。锡波江近在咫尺,却听不见江水的涛声。兵营里人声消寂下去了,不点灯火,也许是晋王不想暴露军队的行动。缅兵就驻扎在锡波江对岸的江湾里和大榕下,都说缅王纠集诸蛮部兵将,少说也有三、四万人。
两个士兵在前面奔跑,窦妃和玉燕骑马紧紧跟随。野地平坦宽阔,任人奔跑,任战马驰骋。不一会儿,窦妃和玉燕跟随两个士兵来到了江边。窦妃透过朦胧的夜光,依稀看见了江岸边的坪坝里,万数兵将已列成战阵,黑压压的一片,看得到阵前,却看不到阵尾。但见刀枪在夜光里闪亮,却不见兵士的面容,排成两里横阵的兵士们仿佛融成了一体,蕴蓄着巨大的力量。旌旗在阵前挺立,看不清旗号和色彩。阵前平坦的沙地上,草木稀疏,草丛和低矮的树丛下,是卵石和江沙。平地上摆着一张长木桌,桌上摆着一个猪头和两块肥肉,肥肉上插着尖刀和竹筷。桌子的另一端,摆着六只土瓷碗。两盏油灯在桌面上闪着火光,照亮一片夜幕。晋王李定国和巩昌王白文选跪在地上祭拜天地,奠了酒。
“护卫林泽,上满酒,放鸡血!”
李定国挽着白文选的臂膀站起身,面向列阵的兵士站着,靳统武、冯国恩和张光翠三位将军站在对面,把握着腰上的刀剑肃然而立。林泽手捧一个酒坛往六只土碗里注酒,动作夸张,酒注在碗里,也洒在桌面上。注满酒,一个士兵递上一只红冠公鸡,林泽接过公鸡,剔除公鸡脖颈上一撮毛,抓起木桌上的尖刀在公鸡脖颈上勒了一刀,鲜血喷射出来,溅在酒碗里。林泽顺手把公鸡抛在沙地上,公鸡尖叫着跑走,消失在了平地上的矮树丛里。李定国首先捧起一个酒碗,望了三位将军一眼,大声说:
“巩昌王,三位将军,我等五个将帅,本王命人摆六只酒碗,意在何处?本王言明,剩下的那只酒碗,是窦名望将军的。窦将军在磨盘山一人斩杀七名清兵大将,我等今日誓以窦将军为榜样,冲杀缅兵,誓败缅兵。窦将军与我们同在。巩昌王,三位将军,请端酒碗,一饮而尽!”
“窦将军与我们同在,我等誓破缅兵!”
白文选和靳统武、冯国恩、张光翠郑重地捧起了酒碗,等待着李定国的酒令。窦妃把一切都看在眼里,急忙跳下马,奔向长桌旁,捧起了最后一碗血酒,大声说:
“晋王,等等,兄长窦将军的生鸡血酒,窦名瑛替兄长饮了!”
“娘娘豪迈,前来助阵,娘娘请!”李定国大声说。“巩昌王,三位将军,请,一饮而尽!”
六个人捧起六碗酒,相互示礼后各自痛饮血酒。李定国饮干酒,摔了酒碗,大声说:
“上马列阵。本王和巩昌王各率一部人马,从中间两道桥杀过江去。冯将军和张将军为两翼,由左右两侧杀过江。窦妃娘娘和靳将军为后军,靳将军接应,娘娘于江岸边督战,后退者立斩不赦!”
窦妃喝完酒,把碗扔在沙地上,嘭的一声酒碗碎了,显出她的豪爽气慨。白文选、冯国恩、靳统武也用劲摔碗,碗落地嘭嘭嘭而碎,唯有张光翠迟疑了一下,随意将碗丢在地上,碗罩在沙地上,响声沉闷。李定国爽朗一笑,说:“张将军用劲不够狠啊,不及窦妃娘娘!”人们都不便搭话,窦妃莞尔一笑,说:“摔碎酒碗,下碗酒要缅王捧上!”李定国接着说:“娘娘说的好。林泽护卫,敬河神!”李定国命林泽把供奉天地的猪头三牲端去奠于锡波江中,他把三牲最后献给河神,以求得河神保佑。林泽捧钵而去,李定国正要与白文选、冯国恩、张光翠和靳统武正要回阵上马,命玉燕护着窦妃退回阵脚,窦妃饮了一碗酒,酒力使她脸颊彤红,稍有醉意。忽然一个士兵急忙跑来,大声禀报:
“晋王,士兵们抓到一个缅兵探子,押上来请晋王发落!”
“带上来,有探子过江刺探军情,这还了得!”李定国怒气冲冲地说。
“晋王李哥哥,大军临战,缅兵来探无妨,明火执杖进攻嘛!”窦妃嘻嘻一笑,大声说。
“娘娘说的好,我大明朝万众精兵,列阵攻缅王城,不搞偷袭。带缅兵上来!”李定国说。
张元手执宝刀,押着缅兵走上前来,桌上的灯火照亮了缅兵的面容。缅兵三十来岁,面容微黑,但眉清目秀,两眼炯炯有神。缅兵虽身穿一套缅服,赤着双足,未佩刀剑,一看便知不是缅国蛮人,汉人面相十分明显,他的两眼透着善意的目光,不象是那种满脸杀气的行伍中人。缅兵正步走到李定国跟前,昂首挺胸地站着,对李定国不生惧色。张元用刀背掴了缅兵腿弯一下,严厉地说:
“缅兵探子跪下,见了大明朝晋王,岂敢不跪?”
“在下是大明朝汉人后裔,现为缅国人,同胞见了晋王,又何必跪呢?”缅兵身体晃悠了一下,向李定国行个礼,理直气壮地说。“在下名叫刘翼贵,本是腾越人氏。祖上得罪了腾越官府,由腾越逃难来缅国阿瓦谋生,做小生意维持生计,我已是第四代后人,取缅名莽翼。报晋王,我不是缅兵探子,我是来向晋王报信的。我们本是同祖同宗的同胞,刘翼贵不忍看到同胞士兵们血染江河!”
“缅兵探子,居心不良,杀了他!”窦妃拔出宝剑,直逼刘翼贵。“开战在即,杀了祭旗!”
“娘娘且慢,待本王问完话再作处置!”李定国急忙拦住窦妃,说。“娘娘息怒!”
“小人见过贵妃娘娘,小人这厢陪礼了!”刘翼贵行了个鞠躬礼,诚恳地说。
“姐姐,且退一步,晋王还有话要问缅兵!”玉燕扶住窦妃,窦妃收了剑站在一旁。“姐姐,息怒!”
“刘翼贵,既然你是来通风报信的,本王不责罚你,有什么风信请直说!”李定国平和地说。
“禀报晋王,我本不是兵士,秉承祖业,是个小生意人,是临时招进兵营的为兵的。缅王得知晋王合兵万人欲进攻阿瓦,缅王知会部落诸蛮,招募兵士抗拒晋王大军,共计十五万之众哪!”刘翼贵端端正正地站着,言辞恳切地说。“缅王命边牙蚱、边牙猓兄弟为大将,集十五万重兵于锡波江岸,横兵列阵二十余里,可谓是人多势众。缅兵势众,刀剑如林,夹以枪炮,又于军阵中暗藏花象三百余头,临战,缅兵阵中释出花象,花象冲锋陷阵,如入无人之境。据在下所知,晋王兵马历经多少战阵,将士损失甚众,且戎器耗损,所操仅刀剑、长矛而已,无火枪重炮以御象阵,花象身躯硕大,牙长皮厚,刀枪不入,长牙挑人胜于利剑,巨足踏人如人踩蚁穴,刀剑奈何不得花象。刘翼贵冒险过江,陈表实情,全以同胞不为花象蹂躏为念。在下恳请晋王罢兵,实在众寡悬殊哪,请晋王三思!”
“晋王,此人以同胞之名相劝,实为扰我军心而来,留不得吧?”张元握紧长刀说。
“晋王,请解刘冀贵一片苦心,在下着实不存恶念。在下过江,缅兵无人知晓!”刘翼贵说。
“护卫张元,不得无礼,我等岂是蛮人。同胞刘翼贵,本王知你心意。本王敢说,巩昌王和三位将军亦知你情意,窦妃娘娘听里你的肺腑之言,亦解同胞深情,本王对你深表谢意!”李定国耐心地听着刘翼贵的陈述,脸色是严峻的,但对刘翼贵是客气的。他一边听着,一边沉思,转了个念头,试探着说。“同胞刘翼贵所言,本王心领神会。素闻缅兵作战,善用战象,却不知如何支使战象,听刘翼贵一番陈情,本王略知几分,胸中亦有破象阵初谋。实话实说,本王对缅王招募诸蛮兵士估计不足,以巩昌王谋算,缅兵不过三、四万人。缅兵十数万列阵对岸,可望者少数,多数藏以榕树、竹丛和栅栏之中。不过,我大明军以一当十,缅兵乃乌合之众,不足为惧。但有花象三百余头,奔出时铺天盖地,实为大患。同胞刘翼贵既有怜恤我大明军将士之心,本王以将士性命为念,你可否回营,向缅兵边牙蚱、边牙猓两位将军传言,本王无心攻王城阿瓦,只求送出我大明朝皇帝和臣民,本王便可退兵!”
“禀晋王,在下过江,是偷偷而来,无人知晓。若见边牙蚱和边牙猓大将,在下私通消息,翼贵性命不保!”刘翼贵摇了摇头,诚恳地说。“晋王领军攻王城阿瓦,意在索要天朝皇帝,缅王、缅兵将士皆知晋王用意。可晋王有所不知,老缅王锡真年迈,王弟莽吞把持军政大权。老缅王心慈,劝其弟不要为难天朝皇帝,不要乘人之危。可莽吞生性鲁莽、暴烈,王宫里众官敬惧。传言莽吞已待不得王兄传位,欲取而代之。知会诸蛮部落,招募兵士,是王弟莽吞所为。缅人中流言,王弟莽吞实不认大明朝皇帝,以为天朝皇帝已换大清皇帝,更有大清平西王吴三桂率十万大军平边患,势逼缅国,索取大明流亡皇帝。唉,若王弟莽吞即王位,其大明皇帝更加危急。莽吞惧大清皇帝,亲平西王吴三桂哪!”
“同胞刘翼贵,勿须再说,本王自有主张矣!”李定国咬咬牙关,说。“张元,小心护送翼贵过江!”
“遵命,晋王!”张元收刀在手,客气地对刘翼贵说。“请,刘翼贵同胞!”
“贵妃娘娘,晋王,众位将军,保重哪!”刘翼贵一边走一边回头说。“在下能办之事,决不推脱!”
“翼贵情深义重,本宫等差点儿错怪于他,羞愧矣!”窦妃望着远去的刘翼贵说。“晋王,如何办?”
“刘翼贵所通消息,真真切切,宛如神道助我矣!”李定国拔出宝剑,挥剑斫砍木桌上的油灯,剑至灯灭,平坝里失去火光,变得漆黑一片。“缅兵十五万人,虚数矣,本王料缅兵不过十万。列阵二十余里,何足惧哉?我军横击缅兵,拦腰斩断,缅兵瘫如一条死蛇,我军舍蛇尾不顾,猛打蛇头,缅兵必败。唯有象阵不可小视,战时本王以力破之。林泽护卫,传令下去,选二十名锣钵手,随本王出战。刘翼贵陈表缅王及王弟情形,实为告诫本王不能懈怠。缅王易位,皇上休矣,天明出战,迫在眉睫也!”
黎明前的夜异样的黑暗,天空中的月牙儿和星星渐渐光亮,天地似乎连成一片了。晋王李定国下了命令,巩昌王白文选和冯国恩、张光翠、靳统武三位将军各自回阵,统领本部将士,只待天明了。兵阵里寂寥无声,十步之外就不觉平坝里有万数兵马列阵。寂静里,可闻锡波江轻柔的流水声。江对岸,也是一片漆黑,缅兵不举一点火光,把自己紧紧掩藏在夜幕下。一丝风也没有,天地仿佛静止了。
“姐姐,天这么黑,好可怕啊。我从未遇到过这么黑的夜!”玉燕轻声说。
“这般时候,世人都沉迷在梦乡里。妹妹爱做梦,哪里知道天什么时候最黑暗呢!”窦妃说。
窦妃和玉燕退到军阵的右侧,站在一个大竹棚下,各自偎依着自己的战马。两匹战马非常温顺,吹个响鼻也是轻轻的。窦妃曾向李定国请求上马列在军阵前,天明时随李定国出战,被李定国严辞拒绝。李定国甚至动了怒,唬道:既称本王为哥哥,就得听哥哥的。名瑛妹妹一人哥哥都管不住,哥哥怎样号令全军将士。妹妹身为贵妃,应以皇上为念,以国事为重。身为窦名望将军之妹,应以兄长托付为念,以嫂嫂和侄儿为重!窦妃听了李定国的这番话,不敢再言语,只得服从军令。
“姐姐,缅兵十五万人,我大明军仅万余将士,不及缅兵零头,妹妹着实担心!”玉燕说。
“缅兵虽众,晋王有法破之。姐姐担心的是巨象之阵,实在想不出破阵之策!”窦妃说。
“晋王言,以力破象阵,花象身庞力大,人力如何胜过花象呀?”玉燕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