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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6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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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妃心头一急,惊醒过来,坐起身定神一看,帐蓬口透进灰灰的光亮,她明白天渐渐放明,帐外寂静无声,天时尚早,还可以再睡一睡的。但窦妃寻望嫂嫂和侄儿,只见侄儿窦星独自一人睡着,还沉浸在香甜的睡梦里,可是不见了嫂嫂。“嫂嫂起那么早呀,是不是方便去了?”窦妃又看看另一地铺的被盖下,竹红和玉燕也正睡得香甜。“两丫头昨夜睡得安稳,多少日子不得睡过这样的放心觉了!”昨晚在蛮莫寨前搭好营帐,土司思绵派人送来草席和毡垫,铺在地上就成了又平稳又温暖的床。更主要的是不再担心清兵的追赶,绷紧的神经放松下来,人人都可以睡个好觉了。可不见嫂嫂的面,窦妃的心格外焦急,昨夜她不得不把兄长战死磨盘山的大概向嫂嫂诉说,嫂嫂听罢哭成个泪人,昏晕过去。
“竹红、玉燕,醒啦,嫂嫂什么时走了,知道么,起来步找嫂嫂!”窦妃轻声说。
“嗳,姐姐,你说什么哪!”竹红猛地撑起身子,说。“天亮啦,要去哪里,去大金沙江?”
“哙,竹红,清兵来呀,惊乍乍的,我还在做梦捉鱼,鱼全跑啦!”玉燕起身,揉着眼睛说。
“嫂嫂不见了,被窝是凉的,我好担心,快收拾头发,跟我去找嫂嫂!”窦妃说。
“天,我在梦里,看见一个白衣女人飞跑到江边,跳进了绿阴阴的水里啦!”玉燕说。
“梦是反梦,嫂嫂没事。怕是睡不着,想夫君窦将军了,散心去了!”竹红说。
“玉燕,你看好窦星,千万不能走丢了。竹红,跟我走,嫂嫂一定有事!”窦妃说。
窦妃和竹红匆匆出了帐蓬,在蛮莫寨前四处寻找,却不呼唤。天色朦胧,十步外的景象还不明朗,人们还静静地睡着,窦妃不想惊扰人们天明时的酣梦。她俩走到山的边沿,忽然碰见一个宫女从树丛后面转出身来,两只手还忙着扎衣紧带,看样子是乘人静之时行方便之事的。窦妃拦住宫女,问道:
“你这丫头,当面还在系扎裤腰,不怕男人看了眼馋,打你的坏主意么?”
“男子汉都跑啦,留下的都是老弱妇孺,谁还会动心,本姑娘想找男人也不成事喽!”宫女说。
“混账丫头,知道跟你说话的是窦妃娘娘么,若是在宫中,定要给你三掌嘴!”竹红恶狠狠地说。
“窦妃娘娘?小的进宫半年,就糊里糊涂地跟着逃到这山林里来,哪见过窦妃娘娘!”宫女说。
“竹红,别吓唬丫头。”窦妃的心里只有嫂嫂,不管别的事。“丫头,见过一个妇人进树林么?”
“哦,见过,小的撒尿时,真有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走进树林去了!”宫女认真地说。
“竹红,一定是嫂嫂,天不亮嫂嫂去树林里,坏事了。丫头,快回营地,别乱窜!”窦妃说。
山坡平缓,山坡下是低矮的树丛,越往高处走树木越密,也显高大。树林里乱草蕨棘丛生,露珠打湿人的裙摆。窦妃和竹红边走边四处张望,轻轻呼唤嫂嫂。终于,竹红望见了一个树身发青的老树枝杈上挂着一个女人,女人用红绸布系在树杈上,布结吊着女人的脖颈,两脚悬空,离地面半尺。竹红猛跑几步,看清了吊在树杈上的女人就是窦夫人,急急惶惶的惊叫起来:
“姐姐,嫂嫂在树杈上呐,嫂嫂想不开呐,寻短见了。姐姐,快过来,救下嫂嫂!”
窦妃哪里顾得荆棘刺人,乱树枝绊脚,没命似地赶到竹红身边,两个人同心协力,抱住窦夫人的大腿往上送,退掉红布绸带,再把窦夫人搂到一棵树叶茂盛的树下,竹红脱下外套垫在坪地上,让窦夫人平躺着。窦夫人脸色苍白,但还有丝丝气息,神情安祥,并不显出痛苦的表情。窦妃轻轻呼唤:
“嫂嫂,嫂嫂,我是名瑛妹妹,听见我的声音吗?嫂嫂,醒过来,窦星找娘了!”
窦夫人胸脯耸动了一下,呼出一口气,咳嗽起来,窦妃急忙扶起窦夫人依靠在自己胸前,伸长手紧紧拥住窦夫人。竹红喜不自禁,热泪泗流,翕动着嘴巴却说不出话来。窦妃十分欣慰,激动地说:
“嫂嫂,你怎能走呀,侄儿醒来不见了娘,会哭通了天。好啦,嫂嫂,喘口气,我们回营帐去!”
“名瑛,你该让我走!”窦夫人攥紧窦妃的手,说。“你兄长昨夜托梦给我,他很孤单,他浑身是血,眼睛只有一只能见光亮。我与名望多年夫妻,活在世上难得相聚,我想早去陪他,天天在一起!”
“嫂嫂,你好糊涂,家兄拼杀清狗,就是要保你们母子平安,家兄的心愿,也是要嫂嫂看好侄儿窦星,把窦星抚养成人!”窦妃说着脖不发硬,流下泪来。“名瑛想嫂嫂,窦星更不能没有娘!”
“我是想,窦星有姑姑照看,会长大的。我对不住名望,我想陪名望,不让他孤单!”窦夫人说。
“家兄不会孤单,有王国玺将军和杨志陪伴。嫂嫂,走呀,窦星要醒了!”窦妃说。
“唉,陪不成夫君名望,只得回营帐去!”窦夫人慢慢站起身说。“名瑛、竹红,别传说我寻死啊!”
“我们女人家早起事多,相约来林子里办事了。大嫂,我们高高兴兴地走回去!”竹红说。
窦夫人一走进帐蓬,窦星就向她跑来,扑进她的怀中,双手箍住她的腰肢,撒起娇来:
“娘,你去哪里了。我要撒尿,玉燕姐姐送我,我不要,玉燕姐姐是大姑娘,我不要她!”
“我的星星,才六、七岁的男儿,就知道羞呀?长大了一定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窦夫人说。
“窦星,姑姑送你去撒尿,让你娘歇一会,好吗?”窦妃问道。
“姑姑也是女人,我不要。我要娘送我!”窦星娇嗔地说。“娘送我,我不害羞嘛!”
“唉,我的小星星,娘也是女人呀。你是把娘当爹了吧?”窦夫人说。
沐天波突然出现在帐蓬门口,停下脚步静静地站着,象是在谛听什么。其实是他知道帐蓬里住着窦妃、窦夫人母子,竹红和玉燕,因而不便贸然进入,只能站在门口,思索了片刻,才说:
“娘娘,窦夫人,昨晚睡得好吧。请起啦,早早打点行装,早饭后即要起程,今日要到达大金沙江边,蛮莫土司官派乡导送到江边。皇上有旨,任何人不能掉队。土司府即将送早饭来,不要耽误了!”
“黔国公,大家都起啦。窦星也起来了,窦星想要国公抱一下!”窦夫人说。
“好吧,我进来抱抱小窦星!”沐天波说着走进帐蓬,抱起窦星又说。“小男子汉,亲亲公公!”
“公公,你的胡子老长,扎人哦!”窦星揪住沐天波的胡须,扯了几下,格格笑了两声说。“公公,你是大男人,送我去树林里撒尿,我不要姑姑和姐姐送我,我不想让女人看见男人的小雀雀!”
“哟,将军虎子,小儿与众不同嘛!”沐天波爽朗一笑,说。“公公再忙,也不敢不答应喽!”
沐天波爽朗一笑,抱着窦星走出了帐蓬。窦妃、窦夫夫,竹红和玉燕会心地笑着,笑声顿时充满了帐蓬。这是自从离开昆明城以来,一伙人开怀的笑声,久违了的笑声。可是笑声里,窦夫人突然呜咽起来,瞬时把笑声荡尽,使气氛肃穆了。窦妃明白窦夫人此时的心情,搂住窦夫人,说:
“嫂嫂,都过去了,不要伤心。侄儿这般天真可爱,大家都喜欢他,嫂嫂要开心才好!”
“名瑛妹妹,我好后怕,不是你和竹红,我与星星已阴阳两隔,我怎对得起孩儿!”窦夫人挥袖抹一抹脸颊上的泪水,识。“星星昨晚找他爹爹,我骗他说,爹爹过几天就来,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
“嫂嫂,慢慢来吧。”窦妃安慰道。“别再说了,黔国公和窦星笑着回来了!”
沐天波抱着窦星匆匆来到帐蓬外,把窦星放下,示意窦星进帐后,严肃地说:
“娘娘,窦夫人,皇上朝你们帐蓬来了,准备迎驾!”
永历皇帝由张公公陪着款款而来,张公公小跑几步,先到帐蓬门口,侧身站着,说:
“皇上有旨,前来探望窦夫人。皇上旨意,窦夫人不必行跪礼!”
永历皇帝走进帐蓬,随意地站着,打量窦夫人。竹红和玉燕早已跪下,低垂着头不出声。窦妃见到永历皇帝,才慢慢地跪下,窦夫人见窦妃跪了,自己也跪了下来。窦妃带着些怨恨的口气说:
“窦才人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
“窦妃平身。窦夫人请起,朕已传旨,窦夫人见朕不必行跪礼!”永历皇帝语气平和,态度是诚恳的。“窦妃,朕错怪你了,朕是一时被外传迷了心性,朕收回成命,你仍是朕的贵妃!”
“禀皇上,名瑛宁愿才人也被贬了,做个自由的贫民百姓!”窦妃跪着说。
“窦妃,不必与朕赌气。朕知错了,朕向你赔礼了!”永历皇帝向窦妃鞠了一躬,认真地说。“晋王忠心,天日可见,唯朕两眼不明,亦错怪了晋王。朕发滇都一路而来,杨武、靳统武之流叛逃,孙崇雅劫掠宫娥和朕的财物,大恶也。晋王不离不弃,处处为朕着想,为朕舍命。他日见到晋王李定国,朕定向晋王赔罪。窦将军英勇,是朕的救星,窦夫人,让朕抱抱窦将军的孩儿!”
“孩儿,皇上抱你,要听话啊!”窦夫人说。
窦夫人牵着窦星走近永历皇帝,永历皇帝抱起窦星拥在怀中,仔细端详窦星一会儿,才说:
“窦夫人,朕有一事与夫人相商,若夫人同意,朕想认窦星为干儿,让太子也有个兄弟!”
窦夫人感激永历皇帝认窦星为干儿,她以为窦星有了更大的依靠,可以弥补失去父亲的缺憾,也可以给孩儿以保护,她暗地寻思,悄悄地对窦她说:“星星失去了父亲,有个干爹,或许能有些父爱!”“也好,也好!”然而窦妃却对此不置可否,脸上不喜不怨,任由事态顺天意达人情。她心里有自己的想法。“皇上自身难保,还顾及得他人么,一路上是多少将士浴血奋战在保护皇上哪。皇帝,往往不是好父亲,更不是好丈夫!”当然,窦妃不敢伤害窦夫人脆弱的心,还是装得异样的高兴。
“窦星的姑姑是贵妃娘娘,本来就是皇亲国戚,窦星成了皇上的干儿,是亲上加亲了。”竹红嘴快,见永历皇帝和沐天波已走送,兴奋地说。“若干年后,太子登基,窦星就是小王爷啦!”
“竹红,多嘴,小心一句话招来杀身之祸,你忘了自己的身份了么,不说话为妙!”窦妃说。
“唉,怎敢奢求什么王爷,求得平平安安,长大成人心愿足也!”窦夫人叹口气说。
“嫂嫂,开心才好。窦星有娘,有姑姑遮风挡雨,不愁长大,十年后,是个真正的汉子!”窦妃说。
蓝天下白云悠悠飘移,云絮如锦,洁净明丽。太阳升起来了,把蛮莫寨前照得亮堂堂的。树林里有了鸟的啁啾,空灵如天籁之音。营帐一收,寨前的空旷坪地上人头攒动,近两千人的兵马队伍象是从地下冒出来一般,给人一种奇怪的感觉。天明时分的那种宁静不复存在,嘈嘈之声不绝于耳。
“姑姑,有早饭吃喽,我还想吃肉!”窦星在坪地上蹦蹦跳跳地说。
“星星,规矩些,缅人会捉小人卖的,快躲到娘背后来!”窦夫人说。
物以类集,人以群分。窦妃一家和竹红、玉燕所在之处,没有人聚拢,兵士们畏惧窦妃娘娘,尽管已流落到了缅土蛮莫,人们对皇室家族还是敬畏三分。蛮莫寨送来的饭菜也格外优待一点,不过,今日早饭的菜肴已大不如昨日的晚餐,就有一小碟猪肉片,还是昨晚剩下的,其余三个小菜尽管鲜嫩,但也少得可怜。窦星闹着要吃肉,大人们只得满足他,其实一个六岁多的孩子,大人们都怜爱他。曾是在皇宫里过活的人,蹲在野地里吃饭,亦如平民百姓了。窦妃盛了一碗饭,挟了肉片递给窦星。
“姑姑,娘说,肉分了大家吃,姑姑和两个姐姐累,更要吃肉!”窦星忽然变得懂事了。
“我来看看干孙子,想吃肉,把我的一份给窦星!”
太后邀约王皇后、刘贵妃、太子朱聿和朱铃铛捧着饭碗,端着菜碟移席就窦夫人一家,集在草地上热热闹闹的拥在一起吃早饭,太后、皇后、贵妃和太子以草地为席,这恐怕是皇帝之家绝无仅有的天下奇情了。太后对窦星十分喜爱,拢窦星在跟前,把自己饭碗上的肉片给窦星。太子朱聿亲切地喊窦星弟弟,许诺要教窦星练剑,野地上一时出现了少有的快乐。可也悲凉,皇室至亲一家,也就这几个人口了。出腾越城时,军民从官四千有余。今天早晨,黔国公沐天波仔细查点了人口,军民总数一千四百五十二人,经孙崇雅一番劫掠,至蛮莫折损走失又过大半,沐天波为此悲伤不已,暗自流了泪。
“禀太后、王皇后,皇上有旨,今日须赶路大金沙江边,请即刻起行!”魏豹突然出现在草地上,严肃地说。“黔国公陪伴圣驾,皇室禁军由下官统领。此去趴山涉水,请皇后贵妃照顾好太后!”
“唉,魏总兵,身为兵马总管,身上无甲胄佩刀,手下无兵,请多留心!”太后说。
“荒蛮野地,虫蛇出没,盗匪猖獗,下官亦不知如何是好,若危急,将士当以命相搏也!”魏豹说。
“魏总兵,你且照顾他人,太后有名瑛,竹红和玉燕照顾,尽可放心!”窦妃说。
起程了,蛮莫土官思绵算是仁至意尽,挑选了三个壮年汉子带路,他召集寨中村民两百多人为永历皇帝送行。艳阳高照,队伍离开蛮莫寨前,慢慢走进了浓荫匝地的山林。队伍没有了旗帜,士兵没有刀枪,老弱妇孺没有车仗,全凭一双脚走路了,盲流一般的队伍中增添了一些松散和忧伤。
本来只是一天的行程,队伍行进迟缓,亦有缅人为阻,日行二三十里,次日中午才达大金沙江边渡口(大金沙江,即今伊洛瓦底江也,古称黑水,许是因江流一脉源自中国金沙江,故称大金沙)。缅人备有四条大船,永历皇帝、太后和皇后、司礼李国泰和文安侯马吉翔分乘一船,自永历皇帝从乘船者,仅六百四十六人,其余从官和将士、骡马九百余匹无船可渡,只能走陆路行走,另寻舟筏过江。四条大船浮水东下,傍晚到达井埂,不能过江。缅人来通告,因宫室未备,请天朝皇帝暂憩井埂。
傍晚时分,文武诸臣会于永历皇帝所乘大船前,计议派遣使缅大臣,请求入城之事。永历皇帝独坐椅子上俯视着众文武,两眼放射着期待和忧虑的目光。队伍被阻在江岸,出乎永历皇帝的意料。永历皇帝以为,缅王准备大船迎接,即使缅王不能亲到江边迎候,也会派臣民百姓敲锣击鼓恭迎进入王城阿瓦城。岂料阻于江边,进退不得,且所通事缅官,态度傲慢,举止粗野,全不象蛮莫土官思绵那般有礼有节,以诚相待且恭敬有加。在蛮莫,号称两千人的文武从官和军民妇孺,即使弃了兵器,也似无爪的猛虎威势凛人,对于仅有两三百人的村寨,还是劲旅,而现在困于江岸的六百多人,俨然一只虎落于平阳,面对万犬,威风早已不在。永历皇帝与文武诸臣商议遣使晋见缅王,诸臣却面面相觑,各自推诿,一时无人甘愿使缅。大金沙江面宽阔,夕阳的余晖洒在蓝色的江面上,泛起灿灿的波光,闪烁的波光刺人眼目。两岸沃野万顷,无边无垠,树林和竹丛苍郁葱翠,村寨零零落落。阿瓦城就在江对岸十里开外的沃野上,却变得神秘莫测,翘首可望王城里佛塔的尖顶,近在眼前却是遥不可及。
“禀皇上,臣邓凯愿往。臣请行人司任国玺同往晋见缅王!”总兵邓凯启奏道。
“皇上,臣任国玺愿同邓总兵使缅,求见缅王准予入城!”任国玺听到邓凯提了自己姓名,附和道。
“两位爱卿勇往直前,为朕分忧,朕欣赏。”永历皇帝坐在椅子上,大声说。“黔国公以为可否?”
“回皇上,邓总兵和任大人熟悉礼仪,使缅交涉可已。缅土虽小邦,然礼仪不可废!”沐天波说。
“皇上,臣以为不可!”马吉翔拱手行礼,奏道。“缅土小邦,历为贡臣,缅王约请议事,仅是看看公文而已。皇驾已在缅土,岂会拒之?邓总兵和任大人无家室在舟,去而不返,误事矣!”
“皇上,臣以脑袋担保,决不会背弃皇上众将士!”邓凯说。
“皇上,邓总兵无妻室牵挂,寻得自在处一走了之,还去哪里寻得他的人头?”马吉翔言辞激烈,势不让人。“依臣所见,宜派心系父母妻儿的大臣使缅为妥!”
“马爱卿有何人选,从快奏来,此事今晚当决,朕不可久居船仓也!”永历皇帝说。
“皇上,臣举荐胞弟马雄飞将军、邬昌琦大人使缅,两位将军大人决无二志!”马吉翔奏道。
“爱卿李国泰,你身为司礼监,意下如何?”永历皇帝询问道。
“皇上,文安侯所荐一文一武,臣以为可已!”李国泰回答。
“准奏!”永历皇帝站起身,断然地说。“明早即行,缅土小邦,两位爱卿前去不可傲慢欺人!”
沐天波以为永历皇帝还会征询他的意见,可永历皇帝起身走向船边扶舷而望江水,不再搭理众臣。沐天波摇摇头抽身离开,他想去看看窦星。不知为什么,自从听讲窦名望将军在磨盘山的惨烈战事后,沐天波对窦星产生了一种特别的怜爱之情。他随永历皇帝奔迤西,起缘自己与晋王李定国的极力主张,却不曾想会是这样的境遇,不过,他不后悔。他无牵无挂,其子沐忠亮远在曲靖,与媳及孙儿团聚,已为大清臣民,想那大清皇帝不会太多为难臣民的,无臣无民哪会有君主。
“儿孙平安,我愿足矣!”沐天波边走边寻思道。“皇上隙我,必有小人作祟,如此这般,还倾扎相争,可悲也。缅人阻舟不行,但言宫室未备,皇上恐难入阿瓦王城矣。自大理而来,皇上亲大司礼李国泰,宠文安侯马吉翔,远我黔国公,冷晋王李定国,不祥也。今晋王安在,巩昌王何往,若皇上受困,兵将不得舟乘寻陆路期会于缅城,相救不及,皇上危难,岂还有大明朝。天哪,我有心无力矣!”
“国公,见过太子么?窦星也找不见,急煞人了!”
窦妃跑到沐天波跟前,急惶惶的话语吓了沐天波一跳,沐天波回过神来,急忙问:
“娘娘,我正想去看看窦星哪,窦星哪去了?江浪紧急,小儿贪水,江边寻找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