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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5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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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妃在路旁的一片树林里,心焦气急,感觉照进树林里的阳光热辣难当,使她脸颊绯红,额头冒汗。这一片树林下地面平坦,象一个月台,是过往行人歇脚小息,驮马放稍的地方。三匹马儿悠闲地在树下啃食甜味的栎树叶,散漫地摇着长尾巴。竹红和玉燕,黑蛮、小慧和桑干都寻地方坐在树下,享受着冬日阳光透进树林间的温暖。“丫头们都很惬意,唯我心浮气躁,谁懂我心事!”窦妃在林间来回踱步,眺望左边,是层叠的群山,山有峰峦沟壑,却看不到边际,云雾锁住天边,不知云雾后面是何方;转到右边俯瞰远山,又是山峦叠障,延绵不绝,也是看不透的前景,迷迷茫茫中一道深谷向北方延伸,最后的山峰联成一体,只能想象山峰是间暗藏着滚滚南流的大怒江。“我不能这样等下去,我要找到兄长,兄长在磨盘山伏击清军,须当格外小心。窦将军过不得磨盘山,虽是世俗之言,不可迷信,亦不可不防!”窦妃终于下了决心,一定要下山去,尽管王国玺将军严肃地说过任何人不许下山,她还是要去。她要黑蛮照顾好小慧和桑干,自己带着竹红和玉燕返下山,清军上山时,也能助兄长一臂之力。她说:“黑蛮,照看好马儿,我们丢不起这三匹马了。你们切不可下山,必要时往山上走,晋王就在后面山上,小慧可去寻找嫂嫂和窦星。竹红、玉燕,跟我走!”
“姐姐,我们咋不能下山去,小慧想跟姐姐在一起!”小慧望着窦妃,恳切地说。
“小慧,山下是成千上万的清兵,刀剑无情!刚脆,你们别等了,上山去找嫂嫂!”窦妃说。
“娘娘,桑干善射弩箭,跟随娘娘杀清兵,桑干的毒箭见血封喉,不怕清兵!”桑干说。
“桑干,清兵不是黑熊,不用毒箭。”窦妃说。“你跟黑蛮走,照顾小慧,照顾好马儿!”
“竹红、玉燕两个丫头,是小女人,恐怕清兵见了起歹心!”桑干两眼直直地望着竹红说。
“桑干,娘娘的两个丫头胜似男子汉,起歹心的人命不长。走呀,不要啰嗦!”窦妃说。
窦妃语气有些凶狠,桑干、黑蛮和小慧不敢再言语,默默地看着窦妃走出树林。窦妃和竹红、玉燕走上山道,沿着蜿蜒坎坷的道路疾步下行,拐了一个大弯,遇上了王国玺将军。王国玺慌忙挡住窦妃和竹红、玉燕,不让她们再往下走。王国玺拉下脸,心头涌起怒火却又不便发作,耐心地说:
“娘娘,你贵为皇妃,岂能以身试险,皇上已过此磨盘山,娘娘应追随皇上而走!”
“王将军,此时窦名瑛和两个丫头是大明朝战士,只求参加战斗!”窦妃认真地说。“家兄窦将军仅有两千士兵,清兵数万攻上山来,怎能抵敌。窦名瑛率两个女兵助窦将军一臂之力!”
“娘娘,军事禁地,岂能乱闯?晋王李定国严令,违令者斩!”王国玺口气十分强硬。“军令面前,人人平等,娘娘怎能为难本将军?我初伏、中伏和三伏五千精兵,斩杀万数清兵不在话下!”
“王将军,不可轻敌,两军对阵,骄兵必败!”窦妃说。“我是战士,非乱闯者,将军有何难?”
“娘娘执意要进阵埋伏,本将军又能奈何!”王国玺说。“道中尽埋地雷,娘娘请进道旁树林!”
“王将军,请你引路,找到家兄窦将军,你速回,身为主将,不可久离战阵!”窦妃说。
“唉,娘娘,非常时期,在下服从娘娘之命。本将军离开战阵,请副将指挥!”王国玺说。
窦妃态度强硬,坚持要去找到窦将军。王国玺阻拦不住,唤来副将冯国恩,吩咐说:
“冯将军带好士兵,稳住阵脚,听不到号炮,决不可轻动。号炮响时,清军已入中伏,谷中地雷炸响,初伏截断退路,中伏横击,三伏迎头痛击,方可杀得清军片甲不留。晋王之命,谨记住!”
“王将军放心,在下不敢大意。娘娘亲临前阵,娘娘多加小心!”冯国恩说。
王国玺弃了战马,带领窦妃和竹红、玉燕沿山道下行不过半里路,不再走山道,岔进路边的树林里,找到了高文贵将军。高文贵明白窦妃用意,力劝窦妃回转,不要冒险,高文贵说:
“禀娘娘,半个时辰前探马来报,清军前锋已经进山,逆贼吴三桂就在前军,清军前锋不过三千人马。那狗贼吴三桂也够急的,完全不给我们喘息的时机。皇上若在永昌多待一日,我军难得过大怒江矣。不过,此时来得正好,逆贼吴三桂轻视我军,磨盘山就是他的坟场。不过,娘娘,阻击清军是将士们的事,窦名望将军若知道娘娘前来,心中必定不安,娘娘请回吧!”
“高将军,你的心意本宫明白。本宫与两个丫头就在中伏,不去山嘴就好!”窦妃说。
“高将军,王某陪同窦妃,三伏将士由冯将军统领!”王国玺说。
窦妃心意已决,定要见到兄长窦将军,高文贵不便阻止,与王国玺耳语几句,要王国玺带领窦妃伏在安全地带,不要触及山道中的地雷。王国玺心领神会,带领窦妃和竹红、玉燕越过山道,走上了路旁的一堵石崖。窦妃伏在石崖上,注视着幽静的山道。远远望去,那山嘴似一个v形夹道,两旁尽是树林,树林下就是窦名望将军的初伏阵地。石崖上几棵大树的虬枝掩藏着他们,他们对山道一览无余,而对方却不容易发现他们。树林里寂静无声,窦妃望不到一丝人影,问王国玺道:
“王将军,我看不见兄长窦将军哪。林中无一丁点响动,数千人马如何藏得这般严实?”
“娘娘,伏兵贵在隐蔽,岂能让敌人有一丝察觉!”王国玺低声说。“窦将军的两千伏兵,就象一碗黄豆撒在草丛中,站在草丛外半个豆子也看不到,扒开草丛随处可见,静候吴三桂前来送死!”
“姐姐,山嘴那儿有人跑上来啦,是不是清兵到了!”竹红悄声说。
“哪里是清兵,是杨志。”玉燕声音很低,生怕惊扰了杨志。“杨大哥是探查敌情吧?”
杨志从山嘴那儿匆匆跑上来,手握腰中宝刀,风一般掠上山道旁的斜坡,钻进树丛不见了踪影。
“杨志不离窦将军左右,他去的树丛里,窦将军应该在那儿!”竹红说。
“贾自明呢,是不是贾自明又跑啦,杨志大哥追赶不上,急着回来报告窦将军!”玉燕若有所思地说。“道士不安分,早早狠心处置了他。放跑了贾道士,泄露了机密,树林里的伏兵就危险了!”
“王将军,带我们过去,找到兄长,查明实情,设法应对!”窦妃说。
“不可盲动,待我去探!”王国玺说。“娘娘,千万等我,敌情不明,不可误了大事!”
“王将军,速去速回,本宫有些心急!”窦妃说。
王国玺起身跃下石崖,几个箭步越过山道,钻进了树丛里。窦妃和竹红、玉燕静静地伏身在石崖后,望着对面的树林。只片刻工夫,王国玺窜出树林,飞快地回到石崖上,在窦妃耳畔说:
“娘娘,杨志探得了确切军情。清兵离山嘴只有半里地了,杨志不认得吴三桂,但他看清了马宝和高得捷,走在他俩中间的一员身有霸气的将领,看那气慨多半是吴三桂。清兵一路走来,悠闲得意,象是一干游山玩水的闲散之人。那逆贼吴三桂毫无戒备,眼中无人,心想皇上只顾逃跑了!”
“王将军,见过家兄么?贾道士若在树林里,应在家兄身旁?”窦妃说。
“我见过窦将军,但不敢说起娘娘的事情,以免窦将军劳神分心!”王国玺说。“窦将军身旁是有一个道士模样的人,拿着窦将军的皮酒壶。我不曾识得那人,想必就是贾道士了!”
“喂,不说话,清兵上来了。瞧瞧,松松散散的,象兵士么?”王国玺说。
山嘴那儿,十数个清兵依次进入山嘴,他们左顾右盼,东张西望的,也许是觉得平安无事,走路散散漫漫的,有的拄着膝头在喘粗气,很明显是长途爬坡疲惫不堪了。士兵身后,石汗、了土哈和陈不禄依次走进山嘴,三位清军将领站在山道中四望了一会,看不出什么危险的迹象,招手要后面的兵士跟上来,又有三十多个士兵鱼贯而入。士兵走进了山道,慢慢前进。紧接着,马宝走了上来,马宝身后,吴三桂也走进了山嘴,高得捷紧紧跟着吴三桂。拜蔡、孙塔、杜大和巴陵在士兵的簇拥下洋洋得意地走进山嘴,转眼间,清兵走进山嘴已有百多人。
“王将军,真是吴三桂,本宫见过吴三桂,错不了!”窦妃悄声说。
“逆贼吴三桂死期到了,瞧那张狂的样子,再走百十步,号炮响时,送他上西天!”王国玺说。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就在这紧要关头,只见贾自明从树林里奔出来,冲进山道,大声喊:
“平西王爷,高将军,山道两边有伏兵,山道上埋有地雷,快快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