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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5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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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门吱嘎一声开了,一道金黄色的光带射出屋门,照亮了屋门口一片草地。门框里闪出一个老人的身影,火光使老人周身发亮。老人站在门口吆喝一声,两条猎狗立刻停止吠叫,乖巧地卧在了屋门一边的廊檐下,昂着头注视着夜空。老人移身站到门边,又有一个中年汉子闪身出来,借着彤红的火光,可以看清中年男人的手上握着一把弩,腰间挂着一个黑色的箭筒,那是用黑熊皮缝制的,可以装几十支弩箭。黑蛮站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他听说过滇西山林里的猎人使的弩箭十分厉害,箭头用山中一种药草的毒液浸泡,能射杀黑熊和野牛,杀人只在七步之间,叫做“见血封喉”。
“喂,老人家,我们是过路的,迷路了,能到你家歇歇脚吗!”黑蛮大声说。
“恶人远离,我家的弩箭要留着打黑熊!”老人的声音很洪亮。“是朋友,请过来,狗已拴好!”
“我们是朋友,还有四个女眷,又冷又饿,只想烤烤火,喝一热水!”黑蛮朗声回答。
“朋友,请过来,棚屋里暖和,铁锅里正煮着熊掌熊肉,正好招待客人!”中年汉子说。
黑蛮听了老猎人和中年汉子的回话,老人家是善意的,他放心了。他回转身走近窦妃,说:“娘娘,是善良的猎户,我们过去吧!”窦妃好象没有听到黑蛮说话似的,一时没有回答。竹红牵着两匹马,不便行路,抢过话头说:“李二哥,帮我牵马。不要麻烦姐姐了!”黑蛮接过马缰绳,招呼小慧一声:“慧儿,扶着娘娘,娘娘会不会是病了,有些发愣。怒江边炎热,有瘴气,别染了瘴毒啊!”
“二哥,你别是乌鸦嘴,娘娘哪会病呀?”小慧娇嗔地说。“娘娘,我们去猎人家啊!”
“小慧,不要扶我,让人见了笑话。我是头有些晕,我能走!”
小慧要搀扶窦妃,窦妃甩甩手不要小慧搀扶,迈开步子就走,刚走两步,身子一歪,倒在了草地上,一动不动了。“二哥,快来看娘娘,娘娘跌倒,昏迷不醒了!”小慧跪在窦妃身旁,惊慌地说。玉燕丢了马缰绳,奔到窦妃身边,蹲下身轻声呼唤窦妃,窦妃没有回应。“小慧,喊窦妃姐姐,显露不得身份。我们本已身无分文,显露了娘娘身份居心不良者会起坏心!”玉燕说。竹红和黑蛮急奔回来围住窦妃,竹红拭一拭窦妃的额头,说:“姐姐烧得厉害,快抱姐姐进屋,再不能受凉了!”
“老人家,请过来帮忙,我们一个大姐病倒啦!”黑蛮高声呼唤道。
黑蛮想去抱窦妃,但还是顾及尊卑之礼不敢随意触碰皇妃的尊贵之躯,没有动手。竹红却毫不迟疑地挽住窦妃的脖颈和脚弯,吃力地抱着窦妃站了起来。这时候,中年汉子飞奔到竹红跟前,不言不语,伸手接过窦妃飞快地就向棚屋跑去。黑蛮还算冷静,以男子汉的口吻吩咐说:
“我们都不要慌。竹红和小慧快去屋里照看姐姐,我和玉燕牵马拴在树下,马儿夜里也怕寒霜!”
中年汉子抱着窦妃跑进屋,把窦妃放在靠板壁的床上,扯被子盖上窦妃。中年汉子说:
“爹,这个妹子打摆子了。快熬药,救救这个妹子,妹子好漂亮哟!”
“我冷!”窦妃在被筒里发着抖,迷糊中只重复说着这句话。“我冷,我冷哪!”
“桑干,别急,大妹子十之八九是过潞江坝染了瘴气,我们家有治摆子的草药,让大妹子打通摆子就没事了!”老人一边说,一边在屋壁上的挂包里抓着草药。“看样子是去腾越的客商,不服水土,浸了潞江坝的瘴疠。走错了山道,闯到我桑石家来,算是有缘,命不该绝。走正道,夜里发摆子,无药可用,又冷又饿,人虚体弱,十有七、八过不得磨盘山,吃我桑石的药,半夜就见好转!”
竹红和小慧站在床边,心里焦急,却又不知所措。桑干端来一个木盆,盆里盛有温水,桑干把一块青蓝色的粗布递给小慧,小慧接过蓝布不知作何用,她没见过这样的洗脸巾。桑干笑一笑说:
“样子不好看,可是干净的,我天天洗脸都用。木盆里搓一搓,给大妹子洗脸!”
“小慧,到了这步田地,还讲究啥呀!”竹红从小慧手上夺过蓝布说。“我给姐姐洗吧!”
“冷,我冷呀!”
窦妃颤抖得更加厉害了,身上的被子也在抖动,小慧坐在床沿为窦妃拢紧被子。被面是蓝布,被里子白里透黄,散发着浓浓的汗味。床是木杈栽在地上楞成的,竹笆上铺着一张草席,草席上垫一张深黑色的熊皮,透着淡淡的膻味。桑干把另一张床上的被子卷过来盖给窦妃,对小慧说:
“别怕,摆子打通了,人也就好了。被子有汗味啊,我们家缺一个洗衣做饭的女人!”
“桑干大哥,缺洗衣做饭的女人,娶一门亲,就有女人啦!”竹红轻轻地为窦妃揩着脸说。
“五年前,从山下找来过一个女人,不满一月就跑喽!”桑干目不转睛地看着窦妃,傻傻地笑,喃喃自语说。“这个妹子真是好看,要几十个熊胆才换得来呐,桑干不敢想!”
竹红和小慧相互望了一眼,谁也不说话。玉燕和黑蛮走进屋来,默默地站在床边,关切地看着窦妃。桑石老人在火塘里添足了木柴,炭火旺盛,木屋里又亮又温暖。草药熬成了,桑石老人斟了一碗捧到床边,嘬起嘴巴用劲吹了一阵,才把粗糙的瓷碗递给玉燕,和霭地说:
“丫头,再吹吹,凉了就喂那大丫头。桑干,别把眼珠子望掉了,洗一把汤匙来。打摆子,三分靠药,七分靠个人的体魄撑持。大丫头红光满面,体格不弱,撑得过去。桑干,找些好的松明子,把火点亮些。几个丫头从潞江边来,一定饿了,熬一锅玉米稀饭,烧一块熊干巴,凑合着吃!”
“老人家,你是一副热心肠。我们迷了路,到是遇上救星了!”黑蛮说。
“山里人家,偶有个把客人来,象你们一个汉子带着四个漂亮丫头来,还是头一回!”桑石说。
桑干找来了一把木汤匙,用手揩干汤匙上的水递给玉燕,看见竹红拿着蓝布手巾去木盆里漂洗去了,他靠近床头,又凝视了窦妃一会儿,俯下身伸手去抚摸着窦妃的额头,痴痴地说:
“大妹子的脑门头凉些了,发汗了。大妹子要是能留下,桑干愿出十个熊胆!”
“桑干,你胡说,窦妃娘娘是皇贵妃!”黑蛮大声唬道。“快拿开你的赃手,你犯死罪了呀!”
黑蛮的话象一个松明子火烫在桑干的手上,令他飞快地缩了手,又象一道电流触到了他的身心,令他起身退让,站在一旁发呆。桑石老人急忙奔过来,站一床边看着窦妃,急惶惶地问道:
“这位小哥,说的是真话?真是贵妃娘娘到了我家,吓死我啊,我喊娘娘是大丫头,该掌嘴十八下了。我桑石父子,虽久居深山老林,到也时不时下山赶街出售山货,茶铺饭店里坐一坐,曾听说一个叫吴三桂的汉人,为了一个美人,做了满人的走狗,率几十万大军来云南,祸害了大明江山,赶走了永历皇帝。今天白日里,磨盘山那边的官道上,有成千上万的兵马上山,那就是皇帝的兵马了吧?也曾想会有迷路的,或者乘火打劫的,哪敢想迷路到我家的是娘娘。桑干,快跪下赔罪!”
“娘娘饶命,桑干鲁莽,冒犯了娘娘!”桑干噗哧一下跪在床边,说。“桑干不是故意哪!”
窦妃好象不大颤抖了,迷糊中听到了刚才的一些话,伸出一只手指着桑干,有气无力地说:
“黑蛮,扶大哥起来。人家救了我们,理当感激,还怎能叫人家跪着,皇妃咋样,是病人!”
“谢谢娘娘!”桑石老人激动地说。“桑干,快去煮饭。这位大姐,快给娘娘奉药!”
“我叫玉燕,真的是丫头!”玉燕尘到床边,小心地盛药汤喂窦妃。“老人家喊不得我大姐!”
“我叫黑蛮,排行老二,姓李,人称李二蛮,也叫蛮子!”黑蛮自报姓名,又指着竹红和小慧说。“这叫竹红、那个叫小慧,都是皇宫里的丫头。老人家年过花甲,我们都该叫你爷爷哪!”
“罢了,罢了,叫得应就成!”桑石老人咪咪一笑,说。“可怜丫头蛮子,只在火塘边过夜了!”
“好呀,火塘暖融融的,听爷爷讲山林里熊姑娘给老猎人做饭的故事!”黑蛮兴奋地说。
“蛮子真会找话讲,老猎人放了熊姑娘,熊姑娘感激老猎人,变做丫头为孤独的老猎人担水做饭,我没碰到过,讲不成!”桑石老人认真地说。“我听说,娘娘姓窦呀,姓窦的难过磨盘山,为何?窦同豆,蚕豆碗豆过磨盘就碎了,娘娘绕开了磨盘山,打个摆子算是消灾消难了!”
“老人家,你说什么豆呀磨的,我听不分明,请再说说!”窦妃咽了一口汤药说。
“娘娘,老人家说,明天等你病好了,送窦妃娘娘过磨盘山!”玉燕说。
“就是,就是这样说。”桑石老人还想讲些故事,看见玉燕丢眼色,岔开了话题。“明天送娘娘!”
“竹红,姐姐打通摆子,出了一声大汗,衣衫湿透了,有酸酸的香味!”玉燕悄声说。
“姐姐睡着了,安静!”竹红长长地打个呵欠,低声说。“我困死了,我也要睡一会儿!”
夜深了,竹红和玉燕坐在床边树墩上,俯在床边守着窦妃。窦妃服过汤药后,发了一身汗,人很疲倦,静静地睡熟了。玉燕伸手摸了窦妃的被窝,又热又潮,汗味是酸酸的,带着淡淡的臭味,但玉燕只能说是酸香味。竹红的呵欠感染了玉燕,她脑门搁在床沿睡着了。
“老爹,娘娘,丫头和蛮子都睡了,就我们父子俩熬过更夜了!”桑干说。
“人家是落难之人,腿脚受苦,心上更累,三天两天怕也睡不上个安稳觉,我父子俩想睡就睡,天王老子也不管着!”桑石老人说。“娘娘睡你的汗臭床,多委屈,我父子俩守夜理所应当,快凑火!”
火塘里,炭火又红又热,整间棚屋温暖如春。铁架上的铜锅散出淡淡的肉香,锅里煮着一对熊掌,这是煮给窦妃补身子的。黑蛮坐在一个用整块木头凿成的有靠背的长凳上,后脑壳枕着靠背睡熟了,轻轻地打着鼾,火光照亮了他黑里透红的脸膛,照见着他嘴角漾起的甜甜的笑意。小慧坐在黑蛮身旁,趴在黑蛮的腿上睡得香甜,这情景令桑石桑干父子羡慕不已。桑石老人在桑干身边说:
“听爷爷讲过,万历年间兵部尚书王骥将军率大军征讨鹿川叛乱的思任发、思机发父子时,王尚书手下有一个姓窦的将军,过磨盘山那天风和日丽,山林清静,偏偏窦将军的坐骑马失前蹄,窦将军象是被鬼推着一般跌翻马下,脑门头撞石壁而亡,后来就有了窦将军过不得磨盘山的传说!”
“老爹,那是传说,是迷信!”桑干摇摇头说。“自古以来,磨盘山战死的又岂只是窦将军一人?”
“小声点!”桑石老人压低了嗓门说。“我听说,晋王李定国手下也有一个窦将军!”
“有窦将军又怎样,大军早过磨盘山了,老爹总是想得神秘兮兮的唬弄人,别说了!”桑干说。
桑干对桑石老人的话题不感兴趣,显得有些不耐烦,他有心事,只是不想说出口。他时不时地瞅黑蛮和小慧一眼,心生醋意,心间酸溜溜的。“黑蛮是一个粗鲁的蛮子,也得怀抱美人,哪个不情愿当蛮子呀?娘娘碰不得,还有两个丫头闲着呢,我不当猎人了,我要跟着娘娘走,弄好了也有个美人抱一抱。只要美人叫声哥,死了也值!”桑干想着心事,精神愈来愈抖擞,但他微闭双眼,躬身俯在膝头上佯装睡去。桑石老人没有了话题,偏着头打起盹来,脑袋一上下的象是小鸡啄碎米。
“我走了,撇下老爹一人孤苦伶仃,实在可怜,我该如何是好!”桑干象是在呓语。
“想走就走呗,我老朽一个人,只求几块椿木大板了!”桑石老人也象是说梦话。
父子俩相互能听到对方的话语,却装作听不见,互不搭理。沉默了一会儿,屋外两条猎犬发出了断断续续的唬声,猎人对这种唬声是敏感的,桑石老人一激灵,拍了桑干的手膀子一下,说:
“醒醒,桑干,有怪物,出门去瞧瞧,别叫怪物伤了客人的牲口!”
“老爹,大懒使小懒,菜刀使砧板喽!”桑干站起身,边走边说。“大虎小虎,吵什么呀?”
“汪汪汪,汪汪汪……”
猎犬狂吠着向远处奔去,忽而又退回来,再往前奔。树下拴着的三匹马嘶吼、吹响鼻,一阵惊慌。桑干提一把长刀走出屋,尾着猎犬走去。竹红和玉燕惊醒了,跳起身来望着提着弩弓正要出门的桑石老人,黑蛮和小慧惊醒过来跑到门口,却不敢走出门去。桑石老人对客人说:
“别怕,是一头黑熊,夜里常来作伴,闹得人不安生,可是逃得比风还快,总也打不着。黑蛮子,招呼丫头们别出门,老汉打了那头黑熊,让你们吃新鲜的熊肉。碰上一个金胆,也送给你们!”
“明白了,老人家!”黑蛮回答。“黑熊不吃牲口,不吃人,可是要提防它糟蹋马儿!”
黑蛮关于棚屋门,关住了透进棚屋的冷风。猎犬的吠声越去越远,马匹安静了下来。窦妃醒了,挣扎着想挺起身来,竹红慌忙按住被角,伸手进被窝抚弄了一阵,回头冲着黑蛮说:
“李二哥,你出屋去,姐姐要换衣衫,走远些,不唤你不要进来,小慧,把住房门!”
黑蛮答应一声跳出门外,拉上了房门。“小慧,二哥看桑家父子打老熊去也!”黑弯不想在门外久待,以免竹红和玉燕猜疑,还故意跑出响亮的脚步声。“黑熊是啥样,我要开开眼界!”黑蛮沿着山梁跑向猎犬吠叫的地方,夜色里只见黑熊立起身,胡乱舞动着手掌,冲着两条唬唬吼着的猎犬发出嗡隆嗡隆的吼声,与猎犬对峙着不愿退去。桑石老人瞅准时机,抬起了弩弓,瞄准黑熊的前胛,在一旁的桑干连忙制止桑石老人不要射箭,把黑熊赶走就行。桑石老人收回箭矢,不解地问:
“桑干动了什么念头,不要熊胆了?你不要凑足十个熊胆下去找女人吗,不想找女人啦?”
“老爹,算了,有十个熊胆也找不到好女人!”桑干鼓了鼓劲,认真地说。“找好女人,未必需要熊胆。那黑蛮子,没见过熊样,照样有好女人。老爹,明天,桑干要跟着娘娘去当蛮子!”
“想走就走呗,我老朽一个人,只求几块椿木大板就得了!”桑石老人重复说了一句梦中的话。
“桑干,你想跟着我们走腾越呀,那可是一条刀光剑雨的路!”黑蛮突然说。
“只要有个美人亲热的叫声哥哥,死了也值!”桑干说。“黑蛮子,娘娘那儿,请你求求情!”
翌日天明,窦妃醒得最早,她轻轻起床的动作发出的轻微声响,把竹红和玉燕惊醒了,黑蛮和小慧在火塘边陪着桑家父子说话,黑熊闹腾后就没有再睡。“竹红、玉燕,收拾物件,天亮看得清路了,我们乘早走!”窦妃昨夜醒来时,竹红和玉燕为她揩了身子,换了衣衫,吃了一碗熊掌汤后,又安然睡去。天明醒来时,她依稀记得夜里桑石猎人讲过的一句话:“窦同豆,豆进磨盘出来时粉身碎骨了!”她想到了兄长窦名望,脑海里闪烁着一个念头:“家兄姓窦,为大明朝将军,正在进入磨盘山,难道兄长犯讳矣!”尽管两条腿酸软,但急于见到兄长的念头支撑着窦妃,她不容任何人劝说,执意要走。桑石老人心细,捧一碗煨下的汤药给窦妃,窦妃十分感动,咕咚咕咚几口就喝了。“娘娘,带着桑干走吧,让他去做个蛮子!”桑石老人的恳求,窦妃无法拒绝,也不便解释此去前途充满险恶,满口答应了。她说:“老人家,桑干年岁稍长,一路上,我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有桑干带路,就不焦心迷路了。他们告别桑石老人,老人站在屋门口含泪送别。老人说:
“桑干,一路上要听娘娘娘的话。找到个好女人,好好过日子,不要挂记老爹!”
窦妃一行正午时分才靠近了磨盘山。她们原来走的那条山道的方向正好与到磨盘山的路相反,她们若不是闯到了桑干家的棚屋外面,她们只会越走离目标越远。“深山老林里的路,识路走半日,不会走走三天!”桑干带着她们穿过了一个山箐,又越过了一座东西走向的山岭,拐一个之字弯,才走上了永昌赴腾越的官道。走上大道,路面开阔了,路边可见随手丢下的纸片和新鲜的马粪,这才是兵马走过的痕迹。路两旁高大的乔木稀稀朗朗,乔木是丛生的灌木和蕨草,随处可见过往行人采伐竹木和踩踏蕨草的遗迹。太阳红艳艳的挂在当空,它炽烈的光辉洒在树林里,给人的感觉是明艳的,也是清凉的。山道上和树林间异样的寂静,窦妃觉得有些蹊跷,站在路上问桑干说:
“桑干,真正的磨盘山,往上走,还是折下山?听好了,我要找的是磨盘山,找我兄长窦将军!”
“娘娘,我们已过了磨盘山嘴,这里也算磨盘山。娘娘的兄长怎会在磨盘山?”桑干问。
“桑干,不该问的莫问,明白么?”窦妃严肃地说。“竹红、玉燕,随我下山,去见我哥哥!”
“晋王有令,谁也不能下山去!”王国玺将军立马在大道上说,语气硬梆梆的,当他看清窦妃时,急忙下马,恳求道。“娘娘,刚才眼浊,有所冒犯,还请见谅。禀娘娘,上前一步叙话!”
“王将军,不必客气,本宫上正想寻王将军问话呢!竹红、玉燕,等着姐姐!”窦妃说。
窦妃走近王国玺,王国玺把窦妃引到路旁,悄声说了一番话,声音很低,只有窦妃一人听得清,王国玺说得认真,窦妃严肃地频频点头。话说完了,王国玺翻身上马策马而去,窦妃返身回来,说:
“竹红、玉燕,我们不能再下山去。桑干,寻个僻静的地方,我们等待兄长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