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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53章 ...

  •   永历皇帝移驾永昌府,知府张志明率文武官员四十余人恭敬迎接,皇驾入城,百姓欢呼万岁,永历皇帝心中甚感欣慰。自离滇都十数日来,一路劳累奔波,风餐露宿,饥饱参半,入永昌府知府张志明大开盛宴,接风洗尘,君臣雀跃,于温柔乡中,乐不思进,忘乎所以矣。
      李定国扎营永昌城西郊,命马雄飞于城北安营,拱卫永昌城。李定国对永昌知府张志明心存芥蒂,张志明曾拥兵叛乱,李定国谨防其生变,叮嘱护驾总兵靳统武小心护驾。靳统武有禁军六百,亦有王惟兴协理,应对永昌府千余兵马绰绰有余。马雄飞统兵三千,李定国手下兵将五千有余,随驾文武官员四百余人,总共不过万人。李定国审时度势,料想永昌城必不能保,可永历坚持于永昌驻扎三日,清军追来,如何能敌。李定国昨夜忧愤,饮酒小醉,清晨起床稍感晕眩。此时太阳正当天宇,热烈照耀,营帐里热烘烘的,李定国更是心急如焚,焦躁不安,忽然对窦名望说:
      “窦将军,本王已得探马飞报,陈胜将军率数百骑兵抢占沧江渡口,不料藤桥已断,陈将军受阻,被清军先锋高得捷数千骑兵追杀,陈将军寡不敌众,自刎于沧江西岸。高得捷又得杨武献计,征山民百十人赶制竹筏,即日可渡兵将数千人也。巩昌王白文选率数千人撤至沧江西山,前队被清军阻截,后队被马宝率过万兵马追杀,白文选率众窜入山林南走,不知何时何地能过沧江,已难汇合。清军先锋兵进神速,不似我军中老弱妇孺,拖泥带水。清军明白可抵永昌,皇上决意驻留永昌,清军先锋杀来,我犹可拒,马宝军万数,吴三桂亲帅数万大军源源而来,皇上危矣,如何是好?”
      “晋王,皇上驻留永昌,实为皇太后养病。太后病愈,已误时辰,走腾越,亦有大怒江天险,清军追我至大怒江边,后果怎堪设想!”窦名望心中焦虑,却冷静地说。“晋王,依名望之意,请晋王速进永昌城探望太后,晓以利害,以观太后意下如何,名望想永昌不可守,速起兵西走为上策!”
      “名望所言甚好,速与本王入城晋见太后,请太后定夺生死之计!”李定国大声说。“林泽、张元备马,随本王与窦将军入城。名望将军,杨志何在,今日本王还未见杨志?”
      “杨志在我帐中,他向贾自明问道,那杨志对道法所悟,与贾道士要好!”窦名望说。
      李定国和窦名望乘马离开营帐,林泽和张元随后跟随,一行四人刚走几十步路,杨志和贾自明飞马追来。杨志于马背上高声呐喊:“晋王和窦将军入城么,可否带上杨志和贾先生同行?”
      “窦将军,拦住贾自明,让杨志前来,本王有事吩咐杨志!”李定国勒马回身,立于路上说。
      窦名望转身拦住贾自明,放过杨志。杨志来到李定国身旁,看着脸色严峻的李定国,不敢说话。李定国移步靠近杨志,因阳光刺眼,以手掌打个眼罩挡住阳光,悄声说:
      “杨志听令,本王有要事入城晋见皇太后,你留下看守营帐,看住道人贾自明。切记,不可走失此道人。此道人于炎遮河畔突然来投,几日来行踪飘忽,不可不防,杨武尚且反叛,何况一个道士乎。此事至关重要,杨志善恶分明,贾道人若有不转之举,斩而后报!”
      “晋王放心,杨志定会留心。在下与其问说道法,其意在于探其虚实也!”杨志轻声回答。
      “杨志用心甚善,你自留之,本王与窦将军去也!”李定国放开嗓门说。
      皇太后婉拒永昌知府张志明恳求进住永昌府衙的邀请,而是住刭城中一富商的客房里,皇太后病体初愈,懒散地侧卧在床上打盹。绸缎被辱新艳洁静,透着淡淡的清香,令人惬意。客房宽敞明亮,窗明几净,处处彰显着富足之家的奢华。王皇后,刘贵妃和太子朱聿静静地守候在床边,谁也不打扰皇太后,几个宫廷使女规矩地站立于客房正门两侧,听候差遣。太监李公公忽然走进客房,轻移脚步走近皇太后卧榻,静待了片刻,见王皇后和刘贵妃没有制止其进言,才轻声说:
      “启禀太后,晋王李定国和泰安伯窦名望求见,有紧要军务上奏,太后可否召见?”
      皇太后未等听完李公公的话语,一激灵恍然间来了精神,撑起身子看看身边的人,急忙忙地说:
      “晋王何在,我没看见呀?老身有病,晋王终于来了,快请晋王入内,老身有事要问!”
      李公公宣李定国晋见,李定国匆匆走进客房,行礼问安,欲跪下说话。王皇后扶皇太后下了床,皇太后身体虚弱,勉强支持着,先以手式示意李定国站着,再慢慢地说:
      “晋王免礼,更不必跪拜。晋王行军餐风宿露,鞍马劳顿,老身安卧于温室,老身愧疚矣!”
      “太后身体不适,臣李定国探望来迟,请太后责罚。”李定国躬身站着说。
      “晋王不必谦恭,老身已无大碍,风寒退病即消。晋王为朝廷鞠躬尽瘁,老身感激。今日晋王前来,老身自明其意,马吉翔、李国泰两位老臣刚走,咋晚皇上责王之事,老身有所耳闻。玉龙关失守,清军至沧江,老身亦有所知。”皇太后腿脚酸软,有些不支,说话也挺费劲。“王皇后亲身去见皇上,请皇上速速来见,母后有话要说,不可耽误。晋王稍坐,李公公,吩咐丫头们为晋王奉茶!”
      “太后英明,臣李定国感激涕零!”李定国激动地说。“太后不坐,臣李定国岂敢落坐!”
      “晋王谦逊了。也罢,老身坐于床榻,静待皇儿来见母亲吧!”皇太后退到床边,端正地坐在床沿,刘贵妃让在一侧伺候。“孙儿朱聿,你和你娘且去院中玩耍,奶奶唤孙儿,孙儿再进来。”
      王皇后匆忙走了,刘贵妃牵着太子朱聿出了客房。李定国坐在靠窗边的扶椅里,接过丫环捧上的茶杯,即刻放到身旁的方几上,面对端坐于床沿的皇太后,李定国有些拘谨。他本打算向皇太后陈说清军先锋高得捷造筏抢渡沧江,巩昌王白文选兵败南走和起驾走腾越诸事,皇太后虽不知详尽,已了大局,陈说厉害已属多余。但没有了这个话题,又不知说些什么,一时显得落寞难耐,盼望永历皇帝即刻而来。皇太后似乎能觉察李定国的心事,找了个话题以破尴尬局面。皇太后说:
      “窦贵妃多日不曾来见老身,听说曾去玉龙关探察军情,晋王可知此事?”
      “禀太后,窦贵妃实在去过玉龙关,亦冒险入大理城说服大理都统陈亮,不幸被陈亮囚于牢中,臣之护卫林泽,张元夜入大理城,才救出窦贵妃!”李定国有了话题,心境宽松了,据实回答。“那反贼杨武劫后军营,抢夺民财,捉了窦将军小儿欲献逆贼吴三桂,臣等救下了窦将军小儿窦星。窦夫人受了惊吓,窦贵妃和使女竹红、玉燕照看窦夫人和窦将军小儿,于城北营中,都安好矣!”
      “皇上贬窦贵妃为才人,晋王对皇上所为以为如何?”皇太后严肃地说。
      “禀太后,此乃皇上家事,臣无言!”李定国避开正题,不便正面回答。“臣亦不敢言!”
      “皇上驾到!”李公公在客房门口吆喝道。
      李定国闻声起身肃立,侧身向着客房门,不作正眼而对永历皇帝。永历皇帝大步走进客房,斜瞅了李定国一眼,拢一下衣襟,在皇太后跟前跪下,行了大礼后,说:
      “母后紧急召见儿臣,可有事嘱儿臣急办。永昌知府设晚宴宴儿臣和诸王公,母后可否准允?”
      “不准!”皇太后虽然体虚气弱,但话语恳切而严厉。“皇儿好糊涂,众将士及随行百姓寒食郊野,皇儿及王公几人宴食美酒佳肴,可曾想一餐美味断送几多性命呐。晋王奏请皇儿移驾走腾越,皇儿不纳晋王所言,反斥晋王,皇儿好无理数,皇儿可知撑持朝廷,还有几人可依?”
      “母后息怒,母后不可动肝火伤身!”永历皇帝跪在地上,态度谦和,唯唯喏喏地说。“母后,非皇儿贪恋美酒佳肴,皇儿担心母后身染风寒,须将息调养,不可急行,而责晋王催行!”
      “母后年近花甲,死何惧哉。你父皇阴府孤独,唤母后陪伴有何不可,岂能因母后一人,误了朝廷,误百姓,误了众将士!”皇太后言辞激越,身子轻轻颤抖,吃力地站起身,移步慢慢走向客房大门。“王皇后,进屋扶母后,母后即时起程走腾越,母后宁可饿毙山林,亦不为吴三桂笼中之囚。晋王李定国,吩咐众将士,即刻起兵,今夜过大怒江,老身随前军进发。皇上赴宴去吧!”
      “母后,皇儿岂敢赴宴!”永历皇帝站起身,扶着皇太后说。“容皇儿随母后身旁侍候!”
      “皇上乃一国之君,怎能侍候母后一人,母后只须皇后陪侍!”皇太后推开永历皇帝的手,气喘嘘嘘地说。“若肯听母后之言,从速下旨王公大臣,即时起程。但凡军中事务,遵从晋王为好!”
      王皇后和刘贵妃急忙进了客房,左右搀扶着皇太后走了出去。
      “晋王,即时拔营起兵,可行否?”永历皇帝望着李定国,沉着脸说。“太后病体未痊愈哪!”
      “禀皇上,太后执意要走,违太后心愿于太后痊愈无补,途中命太医悉心照料,皇后贵妃尽心服侍,皇上大可放心!”李定国诚恳地说。“臣早有布置众将,随时听候皇命。为防永昌知府张志明生事,臣命马雄飞将军后军变前军先行,臣领兵断后。皇上随中军起行,明日清晨可渡怒江!”
      “朕依晋王所奏!”永历皇帝点点头说。“永昌知府张志明为人诚恳,不象大理都统陈亮也!”
      “皇上不可轻信张知府!”李定国说。“皇上移驾西走,数日后张知府必定恭迎逆贼吴三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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