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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5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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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泽和张元牵着马远远的站在草地上,静候着晋王李定国。风从山坝西边吹来,拂动营帐周围高高的旗帜,唰啦唰啦响个不停,旗帜的声响使平静的营地不得宁静。冬夜的寒风吹拂脸面,仿佛剃刀干刮胡茬,令人生痛。李定国和李国泰悄声说着话,林泽和张元只能听到轻轻的声音,象是两只夜莺在树林里啭啭倾诉心声,却不明白夜莺的言语。张元周身的汗水经风一吹,寒凉使他哆嗦,他扯一扯林泽的衣袖,悄声说:“林泽,我好冷。晋王与李国泰大人说得投机,忘了时候了!”
“晋王脸色不好看,敢是又挨皇上责斥,晋王好难呐,冷也受着,别乱说话!”林泽悄声回答。
“晋王忠心耿耿,为朝廷效命,时时遭皇上责难,多因炎遮河兵败,那能怪晋王么?”张元说。
“炎遮河败,皇上不责晋王。皇上疑心晋王与窦妃兄妹相称,交往密切,贬窦妃而责晋王,唉,人言杀人如无刃之剑!”林泽悄声说。“晋王光明磊落一伟丈夫,英雄豪杰,皇上心胸窄矣!”
“喔,林泽慎言,此语传开,你我脑袋不长肩膀上也!”张元慌忙说。“当心巡夜的卫兵!”
“唏,晋王与李大人告辞了,晋王要回前军了吧?”林泽小声说。“人该进食,马该放稍喽!”
李定国与李国泰握手告辞,匆匆走向林泽和张元。夜色里,林泽虽不能把李定国的神态看得分明,但从他轻快的步伐中可以感觉,李定国的脸不是那么紧绷了,焦虑的心情也放平和了。李定国牵过自己的马,未上马先温和地说:“林泽和张元猜猜看,本王要去哪里,该去哪里?猜不准不罚!”
“夜虽未深,晋王晌午后未见水和米,军情已奏皇上,该回前军大营休息吧?”张元说。
“张元所猜,稍与我不同,晋王是要回前军,不是休息,是要与窦将军议事!”林泽说。
“平常时日,林泽、张元猜我心事,十猜九中,今晚皆错也!”李定国翻身上马,坐稳当了又说。“事出无因,两兄弟岂能猜中。皇太后途中感染风寒,本王该去拜望太后。上马,跟我走!”
李定国真心实意地想去拜望病中的皇太后,这是人之常情。皇太后身患疾病,永历皇帝决计驻跸永昌休养,亦是情理之中,李定国已把永历皇帝的斥责抛之脑后,自己身为大明重臣,为皇家效命,遵旨行事更是常理。可是,当李定国率护卫林泽和张元走到离皇太后大帐十几步开外的草地上时,突然勒马止步,望着透射着灯光的大帐迟疑了,他在心底问自己:“此时打扰病中的皇太后,合适么?自己本该在前军镇守,忽然来到中军,皇太后责问起来,如何回答?”于是他策马回身,走向另一片营地。林泽跟上李定国,心中充满了疑惑,试探着问道:
“晋王,皇太后大帐里灯火正亮着,多人在大帐里,晋王为何改变主意了,此路往何处去?”
“林泽,皇太后寝安,不便打扰,明日再作拜望!”李定国策马边走边说。“本王想去会会金公祉大人,听一段‘三国’故事。上次金大人讲到诸葛孔明死后,大将军姜维兵困牛头山。大将军姜维文武双全,于牛头山能脱险否,本王全然不知。今晚稍有空闲,听听故事亦会有所收获吧!”
“晋王有此雅兴,我与张元亦去增长一点见识,可是,姜维大将军于牛头山大败矣!”林泽说。
“大将军姜维兵败牛头山,如何败,金大人能说出根由来,本王非听不可!”李定国说。
夜幕笼罩着整个营地,营地沉寂在一种迷蒙浑沌中,星月冷冷的光辉洒下来,给迷蒙浑沌增添了一些神秘色彩。大多数营帐里熄了灯火,寂寥无声,奔波的人们沉浸在恬静的睡梦中。有几处营帐还在透出昏黄的灯光来,在寂寥中彰显着一点点生机。李定国并不知道金公祉扎营何处,只得带着林泽和张元漫无目标地打听和寻找。营地里巡逻的士兵盘问他们,林泽出面,兵士们不敢盘根问底。问起金公祉的营帐,士兵摇摇头算是回答。李定国说:“有灯光的帐蓬里,主人并未安睡,金大人夜里喜读诗书,寻灯光去找,必定能找到金大人!”他们探视了两个有灯光的帐蓬,都不是金公祉的居所,他们又寻找了一会儿,来到了一个亮着灯火的营帐外,驻足聆听帐内的声音。“此营帐里聚有多人,声音嘈吵,读书人喜安静,断定不是金大人!”林泽说。他们仔细一听,听到了帐内传出的男女戏笑的欢快声音。戏笑声时起时落,笑声起时,一片欢闹,沉寂时,又雅雀无声。
李定国勒马止步,屏住声息轻轻下马,把缰绳顺给林泽攥着,小声叮嘱道:
“稍等,这里必定不是金大人营帐,深夜有男女戏笑之音,必非正经之人。我细察之!”
李定国蹑手蹑脚地走近营帐,尽力使自己平静下来,连气息都是轻飘飘的。他别身在营帐门外,从帐帘一角的罅隙间窥视帐内,只见帐内六、七个人或蹲或坐勾着头围着一个小方凳掷骰子,这时他刚好看见骰子在小瓷碗里上下翻滚,骰子停在碗底时,掷中大点的那个人一阵朗声大笑,说:“大顺,我又赢啦!”李定国仔细看时,掷骰子的是王惟恭大人。王惟恭身旁依偎风韵四溢一个中年女人,李定国认出她是王惟恭的小妾何氏,此刻何氏满面笑容,正忙着收银子呢!王惟恭的对面,坐在矮凳上的是松滋王蒲缨,蒲缨身旁坐着一个年纪四十开外,身材丰满的女人。蒲缨身边的那女人面生,李定国不知是何方人氏。“素闻松滋王蒲缨生性风流,喜好狎妓,难道蒲缨把老妓狎到军中了么?唉,苦中寻乐,可是败坏风气哪!”“”李定国在心底寻思道。“王大人身为皇亲,松滋王为朝廷重臣,却于行军途中聚众赌博,狎妓笑闹,把生死存亡置于脑后矣,可悲也!”
“好咦,九点!”又是一次轮番掷骰子,王惟恭掷了骰子说。“松滋王,轮到你啦!”
“我要包子!”只见蒲缨右手搭在那陌生女人的大腿上,左手撮起瓷碗里的六颗骰子,轻轻一捻而放入碗中,骰子乱转之后停滞下来,蒲缨瞪大眼睛一看,立刻沉下脸,叹道:“零点!王惟恭大人,老臣今日手气太差,又输了。再玩,老臣押余慧莉小姐手上的戒指吧!”
“哎哟,王爷,在昆明才送我的金戒指,就要拿去赌呀!”余慧莉娇嗔地说。
“松滋王,古言道:情场得势,赌场失利也。王爷有美人相伴,输点银子不冤!”王惟恭满脸笑意,喜滋滋地说。“慧莉小姐,此去永昌待不住,须走腾越,腾越不保,又走缅地,你陪王爷么?”
“只要王爷不弃,王爷走到哪里,慧莉跟到哪里!”余慧莉说。
“无耻!”李定国怒气油然而生,气冲头顶,真想扑进帐去斥责一番,可转念一想,自己刚被皇上斥责,又何必责怪他人呢。“蒲缨和王惟恭皆老臣,并非军中将士,本王又何必管他们!”
李定国再也不想看下去了,也不想让蒲缨和王惟恭知道自己在帐外的偷窥之举,抽身轻轻离开营帐。他心中有火有气,却无处可泄,走近林泽身边时猛地抓过缰绳,跃上马背,驰马飞奔而去。
“林泽,晋王又看见什么烦心事了吧,气鼓鼓的不理睬人?”张元跨上马背说。
“我怎能知晓,营帐里有女人嘻笑之声,别让晋王撞上风流韵事呐。走,追赶晋王!”林泽说。
“林泽,晋王今夜心事沉重,我俩须得格外小心!”张元说。
李定国纵马在草坝里狂奔,马蹄掀起草叶向后抛撒,象是撒下一路花瓣,留下一路草香。林泽和张元紧紧跟随,可总是落后一段路程。寒风在耳边呼呼作响,耳廓生痛,但谁也不愿放慢速度,三匹马似离弦之箭,放飞了就收不回来。本有半个时辰的路,风驰电挚的快马于眨眼间就奔过去了。
“名望兄弟,大哥回来也!”李定国没有驱马奔向自己的营帐,而是在窦名望将军的营帐外戛然止步,飞身下马,风一般荡荡进帐中,看着有些惊慌失措的杨志和贾自明,气喘吁吁地说:“名望兄弟,我要酒,给我一碗酒来,今夜本王要一醉方休!”
“晋王,你从不沾酒,今夜寻起酒来,为何?”窦名望满脸狐疑地问道。“兄长不言,不上酒!”
“不要问,不须说,有酒就给我!”李定国转身一掀衣袍,一屁股坐在小凳子说。“本王闯进营帐,杨志吃惊不小,别紧张,没有事。贾自明,你常有酒,大理带来的好酒还有么?可不要小气,把好酒独自占了,今夜本王有兴致,陪你喝个够。名望兄弟,修书几句,差张元星夜送永昌府!”
第53章 命绝竹筏
杨武一口气跑了多少路,他自己也不清楚,他只认准了一个方向,就是朝着北方跑,才能回到烧断藤桥的那一段江边。那儿江面开阔,水流平和,不能修复藤桥,以舟筏渡江,也只能选择那一段江面,若平西王吴三桂率大军从大理起兵西来,那也是必经之道。杨武知道李定国身边的护卫林泽和张元功夫过人,遇敌人时又能以死相搏,今晚能从李定国手逃脱,多半靠了窦名望小儿的护体,亦靠了李定国的一点旧情,倘若李定国下令追杀,两个护卫身上带有火枪,自己命已休矣。“晋王乃真英雄,可怜走的是一条不归路,大明安在?大明社稷已死,李定国是执迷不悟矣!”
杨武回到了沧江边,牵着马在江岸寻了一个背风的地方停下了。这里有高过人身的巨石,几个巨石中间自然形成可以躲避风雨的空间,地上是洁净的江沙,对于流落孤独之人是一个佳处。江面被夜幕笼得严严实实的,只有流水的哗哗声才能让人相信那是一条江。两岸雄峙的山峰黑乎乎的,黑夜里虽然潜藏着人家,但此时望不见半点灯火,杨武尽管又冷又饿,也不敢上山去冒险。他把马儿拴在一个尖石头,胡乱从岸边扯来些枯草丢在沙石地上给马儿,喃喃地说:
“我的宝贝,对不起啦,你也饿,主人更饿。捱到明天,主人弄几个鸡蛋补偿我的宝贝!”
杨武从马鞍上取下坐垫铺在沙地上,背依巨石坐了下来,望一望巨石上面的一小片天宇,他可以看见两颗细小的星星,感叹一句:“天上的星星也有伴儿,世上就我孤独一人。罢了,总算可以松一口气了!”疲惫困倦胜于饥寒,杨武沉进了自己的梦乡。他梦见自己好象进了大理城,几个士兵把他押进一个灯火辉煌,气势宏伟的大殿,正殿上,威严地坐着一身黄袍的吴三桂,两旁站立数十员将领,个个气宇轩昂,目不斜视。杨武跪地叩首,说:“在下杨武,前来投奔平西王!”吴三桂许久没有动声,大殿里静得叫人心惊肉跳,突然,吴三桂干咳一声,大声吼道:“叛降之将,拖出去斩了!”杨武惊呼:“平西王爷,饶命哪!”杨武被自己的呼声惊醒了,摸摸自己的额头,脑袋是温凉的,知道自己还活着,刚才只是一场梦,暗自庆幸那梦不是真的。他抚摸一下身边的剑,说:
“天上的两颗星星依然在,沧江水依旧哗哗地流,我有宝剑护身,小妖小鬼不敢近身,我怕什么?可仔细想想,那黄袍加身的不是平西王吴三桂,而是阎王爷啊,我梦中是地狱里走了一遭啦!”
杨武实在是太疲倦了,挪了一下身子又睡了,几个巨石间相对说要暖和些,又有一种江沙的清香味催人入梦,杨梦又做梦了。这一回他在一个天黑时分,独自走在一个绿草茵茵的缓坡上,突然走进了母亲低矮的老屋。屋内十分窄小,只摆着一张木床,床头小柜上有一盏油灯,灯火如豆,屋内半明半暗。母亲躺在床上,有气无力地问:“孩儿,你来看娘么,你不该来!”杨武轻声回答:“娘,孩儿迷路了,找不到回家的路。天黑了,孩儿就跟娘住一夜吧!”母亲说:“娘的床窄,孩儿只能给娘捂脚!”杨武说:“为娘捂脚,孩儿愿意,孩儿小时候一直为娘捂脚嘛!”杨武侧身躺下了,突然听到母亲恶狠狠地说:“把杨武给我丢出去,这儿不是他来的地方!”杨武不明白为何惹娘生了气,想说话却憋紧了说不出口。他只感觉自己被一条翠绿绸面,雪白被里的棉被紧紧裹住呼呼地虚空了飘飞,蓦然间失去了抚付之力,重重地摔到了地面。他蹬开被子站起身,自己所在的地方是一片沙滩,明媚的阳光把沙滩照耀得金灿灿的。杨武又惊又喜,大声说:“嘿,太阳这么好,我还怕冷么!”
杨武再一次被自己的叫声惊醒,他揉一揉惺忪睡眼,静心一想,自语道:“我刚才梦见老娘了,那低矮的老屋是老娘的坟呐。我刚年过四十,命不该绝,难怪老娘要把我丢出家门!”
“喂,你一个人在江边过夜,是迷路了吧,要到哪里去?我看见你的马,才找到你!”
一个披着半截蓑衣的老人站在沙滩上说话,杨武警觉起来,打量着老人。老人就是江边半坡上种苞谷和打鱼为生,给窦妃引过路的那个老人,此时他要到江边去起沉钩,天就要放明了。杨武看老人毫无恶意,从巨石的空间里走出来,说:“看样子,老人是打鱼的,天要亮了呀?”
“是呀,天要亮了,难道你睡糊涂了,还未清醒。真会选地方,那夹缝冬暖夏凉哪!”老人说。
“老人家,你住江边,肯定熟识过江的船,我想过江,哪儿有船可渡?”杨武直接了当地问。
“想过江哪,难喽。藤桥被官兵烧断,怎能过江!”老人摇摇头说。“军爷,大队人马要过江来,你却要过江去,为何?听说,满兵就要到大理,你不怕满人么?莫非你是要去给吴三桂送信?”
“老人家,我是奉永历皇帝旨意过江!”杨武说谎了。“皇上旨意,诏守玉龙关的大明军队撒退!”
“唉,我不信,你的眼神告诉我你在说谎!”老人摇摇头转身就走,边走边说。“山高皇帝远,哪家当皇帝我一样过苦日子。我只管今早上有没有大鱼咬钩,有竹筏我也没功夫划水渡人喽!”
“你站住,老人家,撑竹筏送我过江,你想管也得管,不想管更得管,我的剑说了算!”
杨武拨剑出鞘,从背后冷不防将剑搁在了老人的肩头上,老人立定身子,一只手慢慢推开剑,悠悠地转过身来,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目光却是热辣辣的,老人冷静地说:
“军爷,你的剑吓不住我,我过的桥比你走你路还多。我也不怕死,只是我还不想死,我的孙子孙女还等着吃爷爷打的鱼呢。不过,我乐于助人,军爷有难处,想过江,我划筏送你,不收分文。老汉交钱的不送,送的不收钱。军爷,快收拾你的马匹,往上游走一里多路,江边就有竹筏子!”
天渐渐放明,但江面上起了蒲雾,走在江边小道上,只能看清身前身后的景象。老人把杨武引领到江边,走近缓缓漩转水流的江湾里,依稀看见了一架大竹筏。竹筏一端搁在沙滩上,另一端飘浮在水面上,竹筏上有些碎木片和干草捆,草捆可让人落座。老人解下缆绳,推着竹筏,说:
“这架竹筏,可送人十个,送军爷一人一马,老汉轻车熟路,竹杆点几点,就到对岸了!”
“谢谢老人家,刚才对老人家有所不敬,还请老人家海涵!”杨武有求于人,客气地说。
“没关系喽,老汉已过争强好胜的年纪!”老人站在竹筏上,以竹杆定住竹筏,让杨武牵着马走上竹筏。“人生在世,你有困难我帮你,我有难处你助我,又何必拔刀相向呢。稳住,不要摇晃!”
老人撑持竹筏技艺娴熟,他先使长杆撑筏随着回流沿边缓缓上行,待到筏头击荡水流时使劲撑一杆,让竹筏驶入江中,其后再靠竹杆击水的力量划向对岸。老人哼几句让杨武听不懂的山歌,他悠然自得的神态缓解了杨武的紧张心情。竹筏斜斜地靠向对岸江边,对岸也是一处江湾,流水平缓,竹筏驶靠江湾十分平稳。老人最后大使一劲,竹筏前端冲向沙滩,稳稳地停住了。老人笑着说:
“我看军爷是头一回乘竹筏子过江吧,你紧张得两腿直发抖。好啦,上来吧,老汉要回去也!”
“老人家猜得不错,大姑娘上轿头一回,第二回就有经验,心不慌啦!”杨武轻声说着,牵马走下了竹筏,挺立在沙滩上,他望了望蒲雾锁住的江面,突然拔剑指着老人的心口,说。“老人家,你要走,我不拦你,但竹筏得留在这边江湾里。帮人帮到底,我此去还要回来,需要竹筏过江!”
“喂,你这军爷,蛮横不讲理呐,老汉好心送你过江,你却不让我回去!”老人叉腰站着,气愤地说。“不用竹筏,我凭什么过江。天冷水寒,老汉游不过江去。知你没良心,早在江里掀你下江去。我好心没好报呐,别以为江雾罩着,无人知晓,江边还有打鱼人看着,你真没良心哪!”
“老头,实话告诉你,我叫杨武,这就回大理迎接平西王过江捉拿逃跑的永明王,平西王要过江,没有竹筏怎行?”杨武用剑逼着老人,板着脸说。“军务紧急,杨武顾不得你的死活啦!”
“天哪,原来你是反贼,意欲加害皇上,祸害大明,我真是有眼无珠,助了恶人啦!”
“老头,你别吼叫,当心我的剑受不住惊吓,它会送你去西天的。我是将军,不惧杀人!”
“我不怕你,反贼杨武,本想你回来时呼唤我,再划筏子渡你,既如此,竹筏子断不能留下了!”
“老头,你别惹我。一条竹筏不够,几万大军要照这个样花做筏,不留竹筏,我要你把命留下!”
老人闪身绕过杨武的剑,奔向竹筏扑下身,他想把竹筏推下江去,可杨武手疾脚快,挺剑扑到老人身后,用劲一捅,剑尖刺穿蓑衣,再刺进老人的后背,从胸前突出来。老人一手握住血淋淋的剑尖,吃力地扭身回望着杨武,噗的一声吐出一些血沫来,用尽最后一点气息说:
“老汉我今早,起个大公鸡都顾不得穿裤子的早,不料碰上的不是大江鱼,而是一条恶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