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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43章 ...

  •   “天哪,杀人乘对手不防,从背后捅刀子,弯刀贯穿前胸,人是羔羊么,清狗真是野蛮!”
      窦妃在雕房里把吕三贵的举止看得真切,不禁啧啧赞叹,但看到石汗和多波罗横把吕三贵推到悬崖下,多波罗横乘吕三贵面对山崖,仰望蓝天之际,手执大弯刀从吕三贵后背狠劲地捅了一刀时,窦妃不敢再看下去,离开了窗孔站在雕房里直发怔,眼眶里噙满了晶莹的泪水,嘴唇翕动着说不出话来,多波罗横那一刀仿佛刺在她的心尖上,令她身不由己地轻轻敲颤抖,流下泪来。
      “娘娘,不要伤心,吕将军是顶天立地的英雄,本王为吕将军感到自豪!”白文选说。
      “吕将军乃盖世英雄,可怜英雄不在矣!”窦妃抹去脸颊的泪水,自言自语地说。“真的英雄!”
      “金枪手,号炮准备!”巩昌王白文选劝慰着窦妃,自己的脖根边是缰直的,话语生硬,大声对伏在射击孔后的士兵说:“向张将军和陈将军发令,一齐开火,射杀戕害吕将军的清狗!”
      “嘣!”金枪手的火枪响了,枪声从雕楼飞出,激荡着山谷和树林,也震荡着人心,它是有声无言的命令。金枪手的这一枪没有打中悬崖下的石汗和多波罗横,但它是传达巩昌王白文选向清兵开战的命令的号炮,几乎就在这一记枪声响起的同时,雕楼前方两边的山崖上枪声四起,枪弹如雨点般射向石汗和多波罗横,也射向高得捷和吴三桂所在军阵,清军阵脚一时大乱,四散躲避枪弹。
      “打得好,打得好呐,多波罗横中弹了,就要死啦,瞄准石汗,干掉他!”白文选兴奋地说。
      那多波罗横身中数弹,身子歪扭了几下倒在了悬崖下的草地上,挣扎着呼唤章京石汗,石汗不敢去救多波罗横,自顾闪跳着躲避山崖上射向他的枪弹逃命,他跑得如旋风一般快,眨眼间跑进了乱作一团的军阵,他不顾多波罗横,却顾得吴三桂,护卫着吴三桂慌忙向后撤退。吴三桂一边撤,一边吆喝士兵们冲向前抵挡枪弹,十数个弓弩手向山崖上放箭,但箭矢多半扎在石壁上折断了,未及射出第二箭,身上已中了枪弹。高得捷面对大明军突然攻击,急忙之中号令退兵,他忙不迭地勒转马头催马往后奔走。奔向坪地的清军士兵纷纷中弹倒地殒命,一时间留在坪地里数十具清军士兵尸体。多数清兵得到主将撤退的号令,一个比一个跑得快,不多时坪地上已无清兵,全部消失在山弯之后的大道上了。清兵撤出了火枪的射程范围,白文选下令停火,却不敢下令追杀清兵,他明白自己的几个兵马走出树林,等于隐蔽着的猎人现身撞上虎狼之口。枪声停了,关前坪地恢复了宁静,只有弥漫的硝烟凫凫升起,向山谷里飘散。仔细一听,山谷里还有悠悠的枪声萦绕回荡。
      “清兵败啦,清兵退啦!”雕楼里几个士兵欢呼起来。“狗贼吴三桂逃跑啦!”
      “勿躁,吴三桂会善罢甘休么!”白文选满面愁容,冷静地说。“娘娘,你快走,清兵必定使大炮攻雕,那东西厉害,掀得翻城墙,这小雕楼支持不了多久,娘娘安危要紧,随我下雕楼去!”
      “巩昌王,先等等,能派兵去抢回吕将军的尸首么,本宫想祭奠将军一杯酒!”窦妃说。
      “不可,此时不能打开关门,不能给清军可乘之机!”白文选干脆地说。“娘娘,非本王无情,情非得已。奠吕将军,在心底纪念吧。本王守玉龙关,誓与吴三桂决战到底,尽忠岂有不成仁者?”
      “王爷,清兵的大炮上来也,离得远,金枪够不到哪!”一个士兵慌慌张张地说。
      “吴三桂果然早有准备,刚才是低估了南军实力了!”白文选回到孔窗后望了一眼说。“三门装着木轮的大炮,炮口对着雕楼和关门,几箱炮弹,够我受的。娘娘速走,雕楼危险矣!”
      “巩昌王,本宫就走,玉龙关全仰仗你和将士们了!”窦妃扫视一下雕楼里的士兵们说。
      “娘娘,本王送你下雕楼,以免楼下将士们生疑!”白文选大声说。
      巩昌王白文选话音未落,三响炮声连续炸响,一发炮弹呼啸着飞来,击中雕楼墙壁,雕楼震颤了一下,楼顶一些尘土和碎屑溅落下来,洒在地板上,窦妃身上也染上了尘土。白文选不容窦妃迟疑,抓住她的手拉着就往楼下跑,边跑边说:“娘娘速去赶上晋王,护驾越过澜沧江,江上有吊桥,过了江断其桥,滔滔大江天险可阻吴三桂。本王守关,若退时另择路西行,然本王决不轻易弃关!”
      “本宫明白,那吴三桂攻势凶猛,巩昌王定要减少伤亡,恢复还需王爷鼎力!”窦妃说。
      窦妃刚走出雕搂,竹红和玉燕匆匆跑来迎接,白文选看见竹红和玉燕,虽不曾相识,但明白她俩是窦妃的贴身丫头,停住脚步抱拳行礼,说:“两位姑娘,护卫娘娘速速下关,拜托了!”白文选不等竹红、玉燕答话,急转身跑进了雕楼。窦妃望着白文选的背影,说:“好个王爷,大帅也!”
      “娘娘,我们走,清兵大炮攻击雕楼,我的心急得快要跳出口来了!”竹红紧张地说。
      这时候,又是三声炮响,炮弹呼呼而来。竹红和玉燕急忙前后护卫窦妃。她们看得分明,一发炮弹击中左雕楼楼顶,掀去了半个屋角,木片石块漫天而飞;一发炮弹飞进了山崖上的树林,响声沉闷,树林中传出了士兵的惨叫声;第三发炮弹击中两座雕楼之间的廊坊,轰的一声响过,板壁炸开了一个大洞,有两个士兵随着木块被掀下廊来,摔在坚硬的地面上气绝身亡。廊房下的士兵们忙着搬运石块在木栅门后垒成石墙以堵住栅门,那栅门经不住多发炮弹的轰击,栅门开即玉龙关破,士兵们知道那栅门事关生死存亡,因而全然不理睬炮弹的响声,士兵们搬石头垒石墙都很卖力。突然,左边山崖上响起一阵喊杀声和枪声,山崖上的士兵们手中的火枪够不到清兵,必定是张将军指挥士兵冲出树林,奔下山崖与清兵拼杀血战了。一时间喊杀声震荡天宇,人吼马嘶,士兵们的冲杀压制了清军炮兵开炮轰击关门。清兵也冲了上来,坪地上响起弓箭的嗖嗖声和士兵中箭后的惊叫声。
      “姐姐,巩昌王要我们走,走吧,我们不要违背王命!”玉燕催促道。
      “姐姐,走呀,黑蛮照看马匹,比我们性急,别让他又生出什么事端来!”竹红说。
      窦妃依了竹红和玉燕,三人飞快地奔向黑蛮拴马的地方,各自牵过马匹,上马下山。她们走了不到五百步,走进了一段树林遮蔽的大道上,听不到了玉龙关上的喊杀声。路两旁树林稠密,黄沙路面上零零落落的铺着枯黄的落叶,路沿是两道草坪,踩在草坪上软绵绵的,给人一种舒坦的感受。树梢联结在一起,遮天蔽日,叶缝间透下来的一点阳光,亮闪闪的,似乎比金子还金贵。突然,他们身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呼喊声:“贵妃娘娘,等等我,我是张静,我要跟娘娘下山去!”
      “张静,就是在客栈里遇到的那个逃兵吧?”竹红自问道。“又要临阵逃跑,该死了!”
      “等等他!”窦妃翻身下马,站在了路中央,沉着脸说。“竹红、玉燕,拿了张静!”
      竹红和玉燕下了马,站在窦妃身边,怒视着快步跑来的张静。张静一阵急跑,早已气喘嘘嘘,在离窦妃丈把远的路上停下脚步,看见窦妃满脸怒容,感觉事情不妙,慌忙说:
      “你们不要我吗?我不能下山?我看见娘娘走,以为玉龙关守不住,大军要撤退了,我拼命跑来赶你们,你们能走,我不能走?那好,我又错了,我这就回去,我回去了呀,娘娘!”
      “逃兵张静,战场能让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么?”窦妃气呼呼地说。“你不能走啦!”
      窦妃使个眼神,竹红和玉燕飞到了张静身边,两人擒拿张静,就象捉拿一只刚出窝的小鸡。她俩把张静扭到窦妃跟前,窦妃转过身去,不睬张静。竹红和玉燕知道窦妃背过身去的用意,就是不用说话,坚决执刑。她俩把张静推到路边摁在草坪上跪下,竹红喊道:“李二哥,你的刀快!”
      张静脸色发白了,哀求道:“娘娘,饶命呀,再饶我一次,张静誓死报答娘娘!”
      窦妃没有吱声。黑蛮握着大刀走到张静身后,吐一口唾沫搓搓手,大声说:
      “逃兵呀,羞八代祖宗也。张静说说,要砍头,还是要砍身子?砍身子一刀,砍头只用半刀!”
      “大哥,饶我一命吧!”张静呜咽着说。“砍身子砍头都疼,哪儿也不要砍,放我走啊!”
      “张静,这象男人说的话么?”黑蛮气冲冲地说。“哭着求饶,定斩不赦。超生去吧!”
      黑蛮手起刀落,张静的脑袋飞向了树林里,他在使脚一蹬,张静的尸身也滚进路下的树林中,他在草坪上拖几下大刀,得意地说:“黑蛮从前只会砍树,如今学会砍人头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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