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皇妃》阿民

37、第37章

　　窦妃和竹红、玉燕乘着夜色的掩护翻越地牢的南墙，贾自明踊跃挺身甘当她们的垫脚石，这是他作为男人的风格。他一声不响地蹲下身，两手扶住墙壁，示意身后的玉燕踩着他的肩膀上墙，玉燕忸怩了一下，竹红索性扯住玉燕的后衣襟把她扯向一旁，她先踩上了贾自明的肩膀，贾自挺身而起，站直身子时竹红两手够到了墙顶，贾自明再用手托住竹红的右脚使劲一送，竹红轻松上了墙头，墙头罩着结实的筒瓦，竹红没有弄出一点声响。竹红蹲在墙头，瞭了一眼墙外夜色笼罩的大路，回转身向下悄声说：“大路上黑魆魆的，清静无人，玉燕，别忸怩，扶姐姐上墙来！”
　　贾自明如法炮制，让窦妃和玉燕先后上了墙头，南墙下面只有他独自一人了。轮到他上墙，他只好伸长手臂让竹红和玉燕俯下身来拽拉他的双手，他凭自己的力量蹭上墙去。“抓紧，峨嵋山道士，你该会轻功呀！”竹红一边用劲拽着贾自明的手，一边小声说。“好沉啊，一个酒囊饭袋！”
　　“嘁，小声点，别把牢房那边的狱卒惊醒了！”窦妃悄声说。“我先跳下去啦！”
　　“快点，好象狱卒醒啦，举着火把出大门了！”贾自明借着竹红和玉燕的拉劲，猛的一蹬腿，连蹭几下爬上了墙，急惶惶地说：“两位姑娘，跳下去，我们被狱卒发现了，追来啦！”
　　“爬上了南墙，想捉我的风尾巴也抓不到喽！”玉燕说着纵身跳了下去。“竹红，使出本事来！”
　　贾自明和竹红正蹭在墙上，两个狱卒举着一个火把跑出大门来，喊叫着：“有贼，抓贼呀！”
　　贾自明和竹红飞身跳下墙去，落地时扑通响了两声，两个狱卒虽然在大门外大声喊叫，行动却十分迟缓，给人一种虚张声势的感觉，也许他们害怕“贼”，都知道那句古训：“撵贼莫撵上，撵上挨一棒”。其实，让贾自明劫牢救走窦妃和竹红、玉燕，是陈亮有意安排的，目的是让贾自明回到窦名望将军身边去。贾自明谨记着先锋官高得捷交给他的任务，就是探明永历皇帝的去向，及时回报平西王吴三桂。滇西群山层叠，沟壑纵横，山遥路远，永历皇帝万数兵马和军民百姓，遁于崇山密林中犹如一捧沙砾撒在大海里，难寻踪影。永历皇帝西走缅甸，路途遥远，吴三桂可以大清皇帝的名又胁迫缅王扣押永历，若南出走水路，沿海各道懈怠，永历皇帝航海而去，吴三桂的打算就要落空。贾自明从高得捷口风里得知，平西王吴三桂奉旨平定云南，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捉拿永历皇帝解送京城，那时候吴三桂就可晋封亲王，云南就是吴三桂的天下了。大清皇帝虽封吴三桂为平西王，但对吴三桂并不是十分放心，在他身边安排的绝大多数是出身八旗的满人将领，镇西将军，安南将军，晋爵章京、巴图鲁数十名，汉族章京仅高得捷一人，洪承畴奉旨征云南，只要云南稍定，就会转道南方去，因此吴三桂追击永历皇帝，志在擒拿永历解京建立奇功，能受大清皇帝晋封平西亲王，他身边的满人将领势必俯首称臣，他就可在云南立藩称王了。贾自明向陈亮说明此番用意，陈亮抿嘴一笑，欣然从命，赞许贾自明不仅仅是高得捷先锋官的信使，更是平西王爷的暗探呐！
　　“陈大人，抓了关，关了又放，大人的葫芦里装的什么药呀？”狱卒问道。
　　“军机大事，你等不必细问，更不可言传，小心脑袋！”陈亮站在牢门口，严厉地说。“放走了犯人，我记你们大功一件。去看看送饭的老李头，活过来没有，告诉老李头，剩下的酒菜赏他了！”
　　“老李头流了一地的血，怕是活不成了！”狱卒好奇地说。
　　“老李头流的是大公鸡的血，没看清鸡血比人血还红，红得发紫了！”陈亮得意地说。
　　“小的们明白了，怪不大人只准我们瞌睡，睡得要象样子！”狱卒说。
　　“让她们逃吧，逃得越快越好，但愿不要撞上我巡城的士兵！”陈亮说。
　　陈亮不想让巡城士兵撞见窦妃和竹红、玉燕，可偏偏她们跳下南墙顺着昏暗的大路紧走三四百步，就遭遇了一队从另一条街巷走来的巡城士兵。士兵们大声喝问什么人，她们不敢答话，自顾迈开大步急走，这引起了巡城士兵的猜疑，八、九个士兵执着长枪大刀紧紧追赶，吆喝声一阵紧似一阵。她们手无兵器，徒手与巡城士兵拼杀后果不堪设想，还会招引来更多的巡城士兵，延误了时间，出城即会化为泡影。她们只有一个目标，就是向着城边跑，乘着黑夜逃出城去。
　　“贾先生，哪里是通向城外的路，我们辨不清方向，咋办呀？”窦妃焦急地说。
　　“我们在往南城门跑，一直向前冲，跟我走，往黑巷里钻，越黑越好！”贾自明大声说。
　　贾自明腰上系着皮酒壶，跑起路来酒壶拍打他的腰杆扑突扑突直响，他好象熟门熟路，没命似的向前飞奔，窦妃和竹红、玉燕紧紧跟着，四个人的身影在昏暗的街巷里时隐时现，街巷两旁门户紧闭，了无灯火引路。但穷追不舍的巡城士兵举着两个松明火把渐渐逼近，摇曳的火光照映她们的身影，忽而扯向身后，忽而推向前方，飘忽不定。兵士们边追边喊，呼喊声搅动着小城宁静的冬夜。
　　“娘娘，我们逃不掉了，玉燕保护娘娘出城，我拦住追兵！”竹红边跑边说。
　　“竹红，每次都是你挺身而出，今夜你护着娘娘，我阻挡敌兵！”玉燕说。
　　“两位姑娘都别逞强，跟我走，穿过这条小巷，就要到南城墙了，快跑！”贾向明大声催促道。
　　“竹红，玉燕，跑呀，我们不要分开！”窦妃跑得累了，话音十分严厉。
　　这时候，小巷深处突然出现一队士兵，举着几个火把快步跑来，那些士兵多半是听到了同伙的呼喊声，赶来支援的。窦妃她们处境更加危急了，前有敌兵拦截，后有敌兵紧追，两旁房门紧闭亦无藏身之所，已是无路可逃了。玉燕心急似火，想去敲店铺的门，却被窦妃制止，玉燕说：
　　“贾先生，枉费你一番苦心了，还坑害了一个无辜的老人，我们还得回到牢里去！”
　　“我们慌不择路，竟跑进了一个死胡同，天意如此吧！”贾自明叹口气说。
　　“唉，金大人给我算的命不准哪，我认命啦！”窦妃站在小巷中，不进不退了。“天命如此矣！”
　　“娘娘勿慌，林泽、张元、杨志来也！”
　　突然，三条黑影从小巷一侧的房顶上飘然而下，稳稳地落在了小巷里。看不清黑影的面容，但来人报了姓名，窦妃知道是晋王的三大护卫，来此三人，以一当十，窦妃焦急的心放松了，迎着林泽走了两步，欣喜地说：“竹红、玉燕，救兵来啦，三大护卫赶到，敌兵只有流血的份了！”
　　“娘娘，我们三人寻找你们多时了，听到巡城士兵的呼喊立刻赶来，天助我也！”林泽说。
　　“林护卫，我和竹红、玉燕被禁于地牢，多亏贾先生营救出来！”窦妃说。
　　“原来贾先生在大理城里，窦将军寻找贾先生呐，将军的酒壶还在么？”林泽匆忙中说话，条理依然分明。“窦将军率兵于南城墙外接应，我们冲向南城门。张元、杨志断后，斩杀追兵。竹红功夫最好，随我向前冲，没有兵器，我夺一把大刀给你。玉燕，护住娘娘！”
　　林泽未等话说完，已挺刀纵身扑向小巷里赶来阻击的士兵，只见他的身影似一只硕大的蝙蝠在小巷飘移，不知不觉已飞到打头的士兵跟前，手起刀落，那士兵脑门开裂倒地殒命。一个挺着长枪的士兵奔上前来，林泽直迎上去左手抓住长枪用劲一扯，士兵踉跄上前，林泽右手使刀顺长枪划过去，嚓的一声响时，士兵的头颅飞向了小巷一边，无头的身躯轰然倒地。火把照耀下，可见无首之身颈项血流如注，在地上汪成一滩。紧接着，两个持刀的士兵急扑上来，林泽闪身让开，舞动长刀在巷中划动火光，同时划去一个士兵的半边脸，林泽又一个反打回身，挥刀劈向另一个士兵的胸肋，那士兵惨叫一声扑倒在地，竹红拣起一把大刀，在倒地士兵的后背猛的一戳，结果了士兵的性命。
　　“走吧，小兵们，不要过来送命啦！”竹红挺着大刀说。
　　士兵们恍惚间就失去四个弟兄，恐惧了，自知不是对手，经竹红一激，急转身仓惶逃走了。
　　竹红回过身来，看见玉燕也拣起了一把大刀，急促地喘着气，说：“林护卫杀心真重！”
　　“玉燕呀，你真有菩萨心肠呀，敌人把大刀架在你脖子上，你还讲杀心么！”竹红责备说。
　　杨志和张元跑回来了，刀剑上也可见鲜艳的血渍，杨志抖一抖大刀，说：
　　“张元杀了两个兵，我只顾得斩首一个，那些兵逃跑时比免子还跑得快！”
　　“闲话少说！”林泽大声说。“竹红、玉燕护卫娘娘，跟我杀向南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