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皇妃》阿民

33、第33章

　　窦名望将军搬来三千精兵布于城下，黑压压的围紧大理城北门，将士们摇旗呐喊，声威大振。旗帜抖风，刀枪撩动阳光，旗影刀光耀人眼目。窦名望将军立马阵前，挥舞大刀怒吼：
　　“攻下大理城，活捉陈都统。斩杀陈亮满门，不留活口！”
　　“攻下大理城，斩尽陈亮满门，不留活口，斩尽杀绝！”
　　李定国挥手示意将士们停止呼喊，军阵立刻沉寂下来。西斜的阳光照耀军阵，沉寂中蕴蓄着巨大的光焰一的力量。城头上的士兵摇动着旗帜，旗帜下人头攒动，正中央的士兵闪开一道豁口，一员将军走上前，立于中央，城垛掩住将军大半截身体，只露出肩膀和脑袋，将军站了片刻，大声说：
　　“我乃大理都统陈亮是也，请晋王李定国听我劝言。李定国真糊涂也，不谙世事。今天下归清，一统天下指日可待，猛将贵猛，战场拼杀可勇猛也，勇猛乃无敌，可猛士不敌政，猛士为政企图恢复，莽撞矣！晋王归顺，高官能坐，厚禄可得，何乐而不为之。永明王朱由榔枉自称帝，刚愎自用，用人多疑，以至丢城失地，然晋王李定国苦撑十余载，而炎遮河惨败，巩昌王白文选兵败孙家坝，郡王祈三升于黄草岭溃逃，今王失滇都，流离滇西，区区不过三万人马，还有何图？若晋王劝永明王弃社稷而归清，仍可王矣，一可□□亡之苦，再可免滇西生炅涂炭，将士亡命天涯。请晋王三思！”
　　“陈亮小儿，竟口出狂言，本王誓杀你也！”李定国愤慨不已，叱骂陈亮。
　　“李定国听着，念你忠心，劝你退兵而走，三刻钟后不退兵，本都统下令开炮！”陈亮高声说。
　　“陈亮小儿，即刻打开城门，本王饶你不死。三刻钟后，本王攻城！”李定国大声吼叫，忽然转念想了想，又说。“陈亮，大理寺卿段进忠大人何在，本王要见段大人，见段大人面，本王再计！”
　　“李定国听明白，段大人手上是有诏书，可段大人是个明白人，段大人不愿见人！”陈亮回答。
　　“狗贼陈亮，你若害了段大人，亦是一桩死罪！”李定国高声说。
　　陈亮于城头走动，不再答话。城垛后面兵士左右穿梭，两门铜炮后面分别簇拥着一干士兵，看样子是在作开炮的准备。窦名望将军望着城头，心急火燎，对李定国说：
　　“晋王，那陈亮是真造反了，下令攻城，夺取先机，窦名望愿打头阵，粉身碎骨在所不惜！”
　　“窦将军莫争，魏豹愿打头阵，我已派兵从民间借得云梯数架，晋王下令！”魏豹说。
　　“窦将军，魏总兵勿躁，本王自有主张！”李定国冷静地说。“传令，金枪手前阵预备！”
　　南军据守两广时，自海外购得西洋火器三百余支，于炎遮河畔据北兵时亦存百余，炎遮河兵败损失过半，仅剩四十支可用，因枪身以黄铜片镶嵌，光泽金黄，故称金枪。金枪装填火药，可发射独子，亦可发射霰弹，响声如雷，射程远胜弓箭，兵士见金枪而胆颤。李定国一声令下，四十名金枪手从军阵中越阵向前，半蹲于地，并排举枪对准城头的守城兵将。城头准备火炮，城下金枪列阵，情势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但好象双方都遵守着约定的时间，都不敢轻举妄动。天空白云飘移，阳光灿烂，阳光照耀下的军阵却异样宁静，宁静中的紧张气氛让兵士们不觉得光焰的热烈。可就在这时候，护卫林泽于阵后抢步向前，飞奔到李定国跟前，紧张地说：
　　“禀晋王，窦妃娘娘飞马而到，竹红和玉燕同来，阵前危急，在下阻拦娘娘不住！”
　　“窦妃到，本王放心矣。挂记窦妃，才派你和张元去寻，窦妃到阵前亦无妨！”李定国说。
　　将士们闪开一条道，窦妃和竹红、玉燕策马向前，来到李定国身旁，窦妃先开口说话：
　　“晋王李哥哥，名瑛妹妹来迟。情因于昆明入松滋王府办事，耽误了时日，罪责在我！”
　　“贵妃娘娘，臣猜想娘娘是去惩办逆贼吴三桂了也。其情能谅解，可太冒险，亦冒失矣！”李定国看了窦妃一眼，转喜为愠，语气恳切地说。“娘娘所为，臣不敢言，竹红、玉燕不力劝娘娘，以身试险，理当惩戒。那吴三桂犹如虎狼，你主仆得以归来实属万幸，既如此，免了丫头杖责之罪！”
　　“谢晋王！”窦妃娘娘说。“本宫知道了大理都统拒开城门迎驾，待本宫阵前问话！”
　　“不可，娘娘，那陈亮已现反心，恐伤了娘娘！”总兵魏豹劝阻道。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窦妃娘娘固执地说。“竹红、玉燕，随本宫上前问话！”
　　“娘娘，陈都统已准备火炮，娘娘不可冒险！”孙崇雅一直沉默不语，也禁不经开了言。
　　“本宫谅那陈都统不敢于我无礼，众将军勿须再劝！”窦妃说。
　　窦名望本想劝阻妹妹，但他知道妹妹心意已决，欲言又止。李定国也知道窦妃的脾性，再劝也是徒费口舌。他让窦妃和竹红、玉燕催马向前，却令众将做好准备，又时魏豹说：
　　“魏总兵听令，准备云梯，伺机攻城。林泽、杨志，向前护卫窦妃娘娘，提防城头放箭！”
　　窦妃带领竹红和玉燕催马向前，立马于金枪手前头，金枪手迅速分为两队，各队二十，分列两边举金枪瞄准城头的士兵，林泽和杨志弃马而步行到窦妃两侧，紧握刀剑，准备着随时为窦妃抵挡城头射来的飞箭。竹红稳住马，清一清嗓子，冲着城头的守城将士喊话：
　　“大理陈都统何在，窦妃娘娘在此静候都统大人，请都统大人现身说话！”
　　城头上面静了一会儿，但见人影晃动，那陈亮果然现出身来靠近城垛，陈亮可能是畏惧城下在斜阳里闪射着耀眼光芒的金枪，只敢露出半边脸来，但说话的声音到是十分洪亮：
　　“西边的太阳有些刺眼，看人花花绿绿的，城下果真是窦妃娘娘么？”
　　“大理都统陈大人看分明，本宫在此，为何无端猜疑？”窦妃端坐马上，一副凛然正气的样子，话音豪迈而恳切。“都统大人，你身为大明重臣，世食皇禄，居副都统之职而镇守一方，皇上于你恩遇有加，今国家濒危，皇上有难，传诏大理迎驾，都统大人为何坚闭城门，置皇上于郊外而不顾？”
　　“禀娘娘，非臣拒不迎驾，实属无奈矣！”陈亮站在城头，耸耸身立得高一点，可见他的上半身了。“动乱之秋，兵临城下，不明虚实。未见君面，不敢轻易迎兵入城矣！”
　　“都统大人糊涂，晋王和家兄窦将军领兵而来，岂能有假？”窦妃言辞平和，她想晓之以理，劝转陈亮。“都统大人小心也好。本宫请你速开城门，恭迎皇驾，既住不咎！”
　　“娘娘，微臣久居偏远山城，不识迎驾大礼，若娘娘先于入城，指导成礼，臣感激！”陈亮说。
　　“大理寺卿段进忠大人识得礼仪，何不请段大人率众迎驾？”窦妃斥问道。
　　“段大人身体有恙，接诏而感诚惶诚恐，不便出城迎驾矣！”陈亮大声回答。
　　“既如此，都统大人速开城门，本宫入城与你商议，本宫有言在先，不可诓骗本宫！”窦妃说。
　　“微臣不长豹子胆，岂敢诓骗娘娘！”陈亮大声说。“娘娘进城，只带丫头二人，不要带兵！”
　　“本宫依你就是，仅带竹红、玉燕两个丫头入城！”窦妃想了娘，打定主意后大声回答。
　　“娘娘稍等，微臣即下城来恭迎娘娘！”陈亮说。“娘娘入城，将息刀兵，请火枪手退后百米！”
　　窦妃回身，吩咐金枪手后退，林泽和杨志劝阻，窦妃不听。李定国不许窦妃冒险进城，窦妃也不听劝，他顺从窦妃心愿，命金枪手撤回后阵。窦将军望着妹妹，微微点了点头。魏豹总兵望见那城头上的陈亮与身边的将士附身耳语，又指指点点的，他忧心忡忡，劝阻窦妃说：
　　“娘娘，那陈亮包藏祸心，先是把我等比为讨食之人，后又言天下乃大清天下，称皇上为王，此时陈亮盅言说动娘娘，请娘娘入城，其中必定有诈。若把娘娘扣作人质，攻城不得，更是犯难呐！”
　　“魏总兵心情，本宫受领，可我不入城，谁能入城？”窦妃扫视众将士一番后，严肃起来，语气凛烈地说。“晋王李哥哥勿劝，家兄窦将军匆劝，众将领休要言语。大理城近在眼前，我大军列兵布阵，无可奈何。皇上，皇太后，皇后和太子，黔国公、松滋王等王公大臣，军民百姓自滇都西来，风餐露宿，贫病交加，现候于荒郊，日头偏西，黄昏临近，谁能解除军民百姓寒苦？本宫明知入城有险，纵然狼窝虎穴亦要一闯。那吴三桂大军入昆明城，据皇宫为平西王府，休整三日即发兵西进，此日不冒险，更待何时？纵然牺牲我一人，探得陈亮虚实，大理不可取，有何不值？强攻大理城，我将士兵卒死伤几许犹未可知。本宫进城，只带竹红、玉燕，我三人刀剑可不食素也！”
　　“娘娘，千万小心！”李定国轻声说。“竹红、玉燕，不可离娘娘左右，当心卫护娘娘！”
　　竹红和玉燕齐声回答：“晋王请放心，我俩与窦妃同生共死！”
　　窦妃和竹红、玉燕下了马，徒步走向城门，朱红色的城门打开一道缝，让窦妃和两个使女侧身而进，她们主仆三人进了城门，只听得“咣啷”一声响，守门兵士立刻关紧了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