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下的贸易》半世行走

18、偶遇

　　姜未辛有些头疼，“别再拿他乱开玩笑了，没有的事。”

　　“那你总是表现得这么心虚干嘛？哎，他在沉渊里位置那么重要，你怎么不直接把人勾搭过来算了？就算失败了，也能给他和元潜行之间加根刺啊！”

　　姜未辛若有所思，“这倒也是个可行之策。”

　　张庚拧了他一下，恶狠狠道：“你敢！”

　　姜未辛笑了笑，“那你想怎么样呢？”

　　张庚“哼”了一声，仍有些不服气。

　　“他昨天和你说什么了？”姜未辛昨晚固然大部分时间都和张庚待一块儿，但也难免有些照顾不到的时候。

　　“他说你是个王八蛋。”

　　“别闹。”姜未辛斟酌了一下用词，“我认识燕正很多年，大事小事，他从来没有吃过亏。”

　　“我又不傻。”张庚翻了个白眼，“我现在不上不下的，就是想跟他合作，人家都未必看得上我。说真的，我还是去找徐重云吧？”

　　“去吧，小心。”

　　张庚走出来的时候，林子静正捧着一本厚书端坐在外面的沙发上。那种大部头书其实留着就是摆设，鲜少有人真的能读下去。

　　张庚过去打招呼，林子静方才抬起头来。

　　“子静姐，你在这里等了多久了？”

　　“刚到而已。怎么样，姜哥的心情还好吗？”林子静笑问道。

　　“挺好的呀。嘿嘿，见到你就会更高兴了。”

　　“那还不是因为先见到了你？”林子静冲他眨眼睛，“正好我可以请他帮个忙。”

　　张庚有些好奇，但想想总不可能是“你娶我吧”之类的，也安下心来，笑道：“那你先忙着，我回头请你到静夜思喝酒吧！”

　　这又是属于他和她之间的小秘密了。

　　“不行！”林子静却当场拒绝了，趁张庚发愣的时候刮了刮他的鼻子，“你想得美，未成年人不许饮酒。”

　　张庚脸一黑，无奈道：“好嘛，不过我可是要去搞一件大事儿的人。”

　　林子静意味深长道：“也行，那我给你准备庆功酒。”

　　“一言为定。”

　　张庚先带着田鼠去超市买了两箱最常见的牛奶。

　　田鼠不解什么意思。

　　张庚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去看杨一鸣，总不能空着手去吧？”

　　田鼠噎了一下，“这会不会显得，额，有些仓促？”

　　的确是敷衍了点儿。张庚皱皱眉，忽然眼前一亮，朝着特产区兴冲冲地跑了过去。杨一鸣是南方人，那带点南方特产总该显得有诚意了吧？

　　但他又实在不擅长挑东西，各种特产种类包装更是五花八门，眼花缭乱时，耳边突然响起一道温润的嗓音，“听说杨先生喜欢吃风干腊肠，尤其是他老家百岭地区出的那种。”

　　张庚猛地抬起头来，展颜一笑，“燕大哥，这么巧啊？你也来逛超市？”

　　他们昨晚才是是第一次见面，但是看起来很熟的样子。

　　燕正晃了晃书中的一大把青菜，言道：“家里没粮了。”

　　张庚的关注点偏了偏，“你自己做饭？”

　　“是啊，我们都不方便陌生人进家门啊。”

　　还真是和姜未辛如出一辙啊！张庚心里又不舒服起来，但他的脾气一向是来得快去的也快，接口道：“那我们喝咖啡吧？天有点热，我想喝冰饮。”

　　小小咖啡屋门前有一道水帘和几丛凉竹，在炎炎夏日里带来了几分清凉。里面也是安静的很，只有音乐的声音静静地流淌。兼职的几个年轻服务员时不时偷偷看两眼坐在窗户边的客人。年长的男子看起来二十七八岁，初看尚不觉什么，只是越看越觉得亲切温和。对面的少年时初中生模样，唇红齿白，活脱脱像个瓷娃娃一样，更是让人移不开眼睛。

　　燕正点了一杯普洱，张庚又起了点儿小心思，因为姜未辛也喜欢喝普洱。

　　顾全大局……张庚在心里默念，托腮道：“燕大哥你可真厉害，在平海的地盘都跟没事儿人似的。”

　　燕正莞尔一笑，“现在是法治社会，不过，我一般也的确不怎么敢过来。”

　　“那现在是不一般的时候了？唔，肯定不仅仅是为了我的生日吧？”张庚歪着头问。

　　“你的生日也很重要。”燕正笑道，“说起来我还没有送生日礼物呢，现在补上不算晚吧？”

　　张庚还真有些期待。

　　这时服务员端着托盘红着脸走了过来，二人道了谢接过。

　　燕正抿了一口茶，“就送你一个消息吧。庄家老父母其实没有生育能力，一双儿女都是抱养的。石大野又是庄船长抱过来给庄小姐养的。至于他当时用了什么理由，就查不到了。”

　　张庚笑容敛了敛，捋了一下这其中的关系，重新笑起来，“这个消息已经有人送给我了。燕大哥，你换个礼物呗。”

　　燕正脸上露出讶色，倒也不恼，“怪我慢了一步。实不相瞒，我本来还想挑拨一下的。”

　　他脸上十分坦诚，带着恰当好处的惭色。张庚心里暗骂了一句老狐狸。哪儿有人跟他说庄隐的身份？只不过家丑不可外扬，平海和他之间的事儿不能轻易揭于人前。燕正倒也是爽快。张庚旋即又有些郁闷了。话说回来，凭燕正的本事儿，应该能轻易看穿他的小把戏吧？他的回答其实也算是欲盖弥彰了。

　　“燕大哥，要不你给我讲讲故事吧？”

　　燕正身体微微前倾，“你想听谁的？姜未辛吗？”

　　“不是啊！”张庚连连摆手，心里冷笑，才不要听你讲他的事儿呢。他摆出无辜的笑，“我想听听元先生的故事。燕大哥，你抛弃平海的家业，跟着他白手起家，究竟是图什么呢？”

　　燕正不可察觉地怔了一下，随即失笑，“你父亲年轻的时候，当时有个赫赫有名的杜家帮，对他三顾茅庐，他那时候才是真正的一贫如洗，不也没答应吗？从一到多和从零到一，给人的感觉是很不一样的。平海是程不平先生的基业，我自以为还算年轻，所以出来闯荡一番啊。”

　　这个张庚倒是赞同的。可能也正因如此，他对那个从未见面的元潜行有些许敬意。

　　“可是，”张庚指出了他话里的漏洞，“沉渊姓元，不姓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