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下的贸易》半世行走

19、杨一鸣

　　燕正笑了笑，没有作答。

　　张庚只好转移了话题，和燕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直到燕正问到他的学习状况时，张庚的脸顿时黑了。

　　燕正了然，“我知你不易，只是少年时光，一去难返，也不必给自己徒增太多压力。”

　　张庚“哦哦”应了两声，心里无奈想道：我可不觉得专心学习是什么没压力的事儿，还不如参与你们的游戏呢！

　　和燕正道别后已经快到午饭时间了，张庚把他留下的联系方式塞好，顺手拎过来田鼠挑好的一大罐奶粉和婴儿玩具。

　　田鼠机灵地献殷勤，“我刚刚去打听了，杨太太的肚子将近八个月了。这些礼物正合适。”

　　张庚微微有些吃惊。张余生前对杨一鸣很看重，曾很唏嘘地说道：“哪有什么德才兼备的人啊？小杨还是很有本事的。”作为一个孝顺孩子，他就算没多大也听出了老爸话外的意思。

　　张余自信的很，本身并不屑于做压制手下的事儿。只是他还有个看起来不成器的儿子，做事便有些束手束脚，少不得用一些帝王之术。张余器重杨一鸣，大事小事都要问过他的意见。但是，离了张余，杨一鸣什么权力也没有。张余意外去世的那段日子，他恰在外地办事。等赶回来的时候，尘埃落定，张庚带着权力和财富投到了姜未辛那边。如今的杨一鸣，仰仗的只能是那一份资历带来的敬重罢了，却没有什么能威慑人的手段。

　　杨一鸣倒也是耿直，前前后后没给过张庚什么好脸色。

　　希望他在即将当爹的关头，能生出几分爱护熊孩子的心。

　　张庚抖擞精神，进了杨一鸣家的铁门大院。这里审查严格，他在门卫那儿不得不先通知杨一鸣，却是杨太太应的门铃。

　　杨太太叫李慕艾，和杨一鸣爱情长跑多年。当年两个人结婚的时候，张庚还来给他们当花童。他自认为是屈尊降贵，杨一鸣却丝毫不领情，一幅嫌弃的不得了的样子。张庚因此也怄了好几天。现在想想，那两人倒真是相配。

　　李慕艾远远地就迎了出来。现在大家都是今时不同往日，何况人家还大着肚子，张庚快速走过去，虚扶了她一下，出声道：“姐你慢点儿，小心小宝宝生气。”

　　张庚叫的顺口，李慕艾也应得干脆，打趣道：“还不是因为你好久没来，我一高兴就忘了形。”

　　你老公都没有告诉我一声啊，大姐！张庚心里哀叹，面上告饶道：“是我不对，这不是刚放假吗？都怪老师平常布置的作业太多了，我都写不完。”

　　李慕艾一乐，“你少哄我。一鸣跟我说过你的成绩的。”

　　张庚心中一动，顺着她的话问道：“他还关心我呢？”

　　李慕艾点头轻叹，“你也是知道他的脾气的，死要面子。待会儿你多担待点儿。其实他刚才知道你要来，高兴着呢，没一会儿又开始摆架子了。可把我气的啊……”

　　张庚乖巧地点点头，“我懂的。”夫唱妇随啊！不过，这样也好。有李慕艾在中间劝和，他和杨一鸣相处也会容易不少。

　　见到杨一鸣后，张庚才发现自己真的是太天真。

　　客厅里没有人，连一壶茶都没有。李慕艾有些尴尬，匆匆给他倒了一杯果汁，赔笑道：“我去看看他是不是在书房呢？这段时间时不时有些急事儿。”

　　张庚也是呵呵干笑，点头道：“好的好的。”他猜测估计要多坐一会儿冷板凳，趁李慕艾一走便取出了手机。还好他自有打发时间的法子。

　　海边的卡夫卡：兄弟，在不？

　　等了两分钟也没人回应。张庚觉得自己今天人缘实在不好，自顾自改去刷网页。

　　书房那边隐隐传来争执声，很快又小了下去。

　　手机上的消息也终于姗姗来迟。

　　将进酒：呵呵，不在。

　　张庚给他发过去一个笑脸。

　　海边的卡夫卡：别生气嘛。我也是直到昨天晚上才发现怎么回事儿的。当时情况你也知道，我们不方便“相认”啊。

　　将进酒：呵呵。

　　张庚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海边的卡夫卡：不原谅我就算了，本来还打算找你帮忙的。拜拜咯。

　　张庚发完这句话便开始在心里默数，数到三十的时候那边果然忍不住了，终于开始回话。

　　将进酒：你先说吧，什么事儿？

　　海边的卡夫卡：就还是昨天的事儿，有人拦着我继续调查。

　　将进酒：那你的打算呢？

　　海边的卡夫卡：唉，没办法，有心无力啊，大家觉得我在胡闹。

　　将进酒：那我能帮你什么忙啊？我还不如你呢！

　　海边的卡夫卡：什么叫“还不如我”啊？我不是挺好的吗？我是这么想的，反正现在没人知道我们俩的关系。所以我们可以一个在明，一个在暗。

　　将进酒：有点儿意思，那我就勉为其难的帮帮你。有什么具体方案吗？

　　海边的卡夫卡：嗯……你明天上午来天东路中学的操场吧！

　　将进酒：？？？逗我呢？

　　海边的卡夫卡：真的，那里是最好的地方了，来了你就明白了。

　　将进酒：好吧……

　　海边的卡夫卡：对了，你记得跟我干大哥或者干爸爸说一声啊！免得让他们担心。

　　将进酒：请你不要再在“大哥，爸爸”前面加“干”字了好吗？

　　海边的卡夫卡：知道了，干——二——哥！

　　将进酒：你给我等着！

　　李慕艾这时从书房里出来，颇有歉意，“小庚啊，真是不好意思，他那边的急事儿还需要多一点儿时间才能处理完。你看现在都中午了，要不就先吃饭吧？也尝尝我的手艺。”

　　张庚忍不住又鄙夷了杨一鸣几分。不管怎样，他一个大男人赌气躲着不出来，让大肚子的老婆左右为难，像什么样子呢？姜未辛再怎么样也不会在外人跟前留下什么不妥之处。

　　张庚想到那个男人，脸上不自觉温柔了几分，站起来大声道：“姐啊，我也算个男人，怎么能让你操心我却干坐着呢？反正我会心疼的，还是我帮你吧！”

　　真可惜他看不到杨一鸣此刻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