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下的贸易》半世行走

12、那人那狗

　　花灯初上，亮如白昼，生日晚会在明亮而压抑的气氛中进行。

　　每一个人都过来给站在一起的姜未辛和张庚敬酒，大狗在这时都会负责地用鼻子嗅一嗅，然后摇摇耳朵。张庚不着急，温柔地顺了顺他背上的毛。

　　燕正来得有点晚，正是各处人走动的时候，没有惊动旁人。他穿着白衬衣加黑色长裤，刘海长长地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送的是一块翠绿欲滴的锦上添花玉雕。

　　“生日快乐！”燕正微笑说完，自动退到了灯光的阴影里。在燕正选择那个位置之前，张庚都没发现甲板上还有一处那么隐蔽的地方。也许燕正习惯了吧，可以灼灼若暖日吸引所有人的目光，也可以隐于暗处默默无闻。

　　张庚飞快地瞥了姜未辛一眼，见他一脸如常，没有往燕正的方向多看一眼。哼，是为了保护他不被发现吧？张庚又想起今天上午看到的偷拍照片，也不知道两个人手里的卡片是什么，私相授受的很不像样子。张庚抬起脚尖照着姜未辛的皮鞋使劲踩了下去。好在两双鞋都是新的，质量不错，没留下什么印子，这点小疼痛对姜未辛来说不过是挠痒痒。

　　只是，他怎么又得罪这个小祖宗了？

　　姜未辛的疑惑没有得到解答。拉哈尔捧着一杯清水叽里呱啦说了两句话，林子静翻译道：“他正在为神斋戒，请原谅他现在无法饮酒。”

　　姜未辛客气的话刚起了个头，大狗正在嗅嗅的动作蓦然一停，“汪呜”叫了一声，便朝拉哈尔直扑过去。拉哈尔也不是真的草包，酒杯照着大狗砸下来，同时一个侧身闪避过去，大狗咬掉了他的一片一角。拉哈尔骂了一句什么，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把弯刀直刺过来。姜未辛眼神一厉，左脚上前，左手一个格挡挡住弯刀，右手同时上前，卡住了拉哈尔的手腕，大狗还跃跃欲试咬拉哈尔的腿，好在他的训练员也在这里，吹了声口哨后，大狗悻悻地回到训练员身边。

　　姜未辛沉声道：“拉哈尔先生，请不要着急。我们会给你一个交代。”

　　从大狗突然狂吠到姜未辛制服拉哈尔，都只是电光火石之间的事儿，绝大部分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林子静却已经恢复成从容模样，流利地将意思传达给拉哈尔。徐孤云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刚才大家的目光都被姜未辛等吸引走，也不知道这个女人究竟有没有任何失态。

　　林子文同情地看了水货一眼，他这个负责安保的让外人带着刀进来，以后可能会面临一大一小的双重算账。

　　拉哈尔恨恨地剜了大狗一眼，愤怒地质问：“以神的名义起誓，你们不会饶了那只小畜生！”

　　姜未辛没有回答，转头看向训练员，“怎么回事儿？”众人的目光跟着他落到了一处。

　　张庚拉下脸来，扯过训练员手里的狗绳，说道：“我跟它玩一天了，他很乖的，才不会随便咬人呢！”

　　训练员本来在这么目光下也有心里压力，一听张庚的话，顿时有了底气，“这是专门训练过的警犬，不是流浪狗，还立过二等功，突然咬人应该是发现了什么。”

　　“说话需要证据。”姜未辛淡淡道。

　　训练员马上问张庚，“您之前给他闻过什么吗？”

　　“啊？”张庚睁大了无辜的眼睛，“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一些水果，骨头，花花草草什么的……吧？”说着说着眼睛不自觉地悄悄看向贺明志。

　　姜未辛好像捉到初中生收到情书的教导主任一样，厉声道：“说实话。”

　　他的态度让庚安的觉得有些刺，但杨一鸣不在，他们也只好忍着。

　　张庚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眼睛明明白白地向贺明志求助。

　　贺明志心里不太高兴。事情还没开始呢，这个小蠢货就打算先把他卖出去吗？他硬着头破用宽容的声音说道：“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你有什么说什么吧？”

　　张庚这才仿佛鼓足了勇气似的，“我知道有东西不见了，贺伯伯送给我一些取样，我让大狗闻了闻，就是闹着玩儿的。”

　　姜未辛脸上的怒意更甚，“谁允许你私自插手的？”目光如炬看了看贺明志，“凭他吗？”

　　贺明志也恼了，“他是平海的第二个股东，有什么不能看的？倒是你，何必非要遮遮掩掩的，想把人养废了吗？”

　　张庚眼圈一红，“我只是想帮忙而已，你们之前都说我是废物……”

　　庚安终于有人炸了起来，“少了货的事儿我们都知道。小庚也是一片好心，而且他也没办坏事啊，这不查到线索了吗？”

　　他的话终于让众人的注意力再次转移到大狗……和拉哈尔身上。

　　林子静翻译给拉哈尔的时候，他简直无法相信，“神啊，这太可笑了。这只狗是疯了吗？姜，你知道我几天前查过货物，也许还留着味道？总之，你们想把我当犯人审问吗？”

　　“拉哈尔，我们是生意伙伴。伙伴最重要的就是诚信。”

　　“你这是什么意思？”拉哈尔的络腮胡几乎要翘起来。

　　林子静打圆场，“据我所知，这船本就是装货的，也许有什么遗留，刚好让拉哈尔先生碰到了而已。”

　　“庄船长会那么粗心吗？石大野副船长，请你来说明一下。”

　　石大野在众人的目光中移过来，肯定地说道：“您知道，庄船长一向最仔细不过了。”

　　姜未辛正要点头，却见大狗冲着石大野也叫了起来。石大野顿时蒙了，张庚却是一脸兴奋，“大狗又有新发现了！”

　　徐重云眼花缭乱地看着这一波三折，见状也激动起来，“我看是这船有问题，我们快……嗷，哥！”

　　其他人并不知道徐重云二人的身份，没有多在意。庚安的觉得这也许是张庚树立威信的一个机会，纵然出了差错，也大可把责任推到那条狗身上。于是便有人站起来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船还是再好好排查一下吧。我们这么多人在这里，万一有人走了火，那东西燃得可快！”

　　拉哈尔忍不住说道：“就算船没问题，也不代表是我的问题。”

　　“拉哈尔先生，我学过逻辑论。张庚，带着你的狗，前面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