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下的贸易》半世行走

11、人潮如织

　　“我们都知道，重点从来不在那几箱子‘可燃物’上。”燕正认真说道。

　　姜未辛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地放下酒杯，“燕正，货又在你们手上？”

　　“是啊！”燕正苦笑了一下，“又在我们手上……沉渊现在要它们做什么？”

　　“你有什么计划？”他相信燕正不会无的放矢。

　　“还记得程先生给我们培训的项目管理吗？”

　　“记得。除了把握项目目标之外，更要了解干系人需求。你身上还带着二十六字母表吧。”

　　“换了副新的。”燕正拿出一副卡牌，背面画着粗狂沉重的积石，正面是二十六字母。

　　“他送的？”

　　燕正不自在地点了点头。

　　姜未辛自嘲地笑了笑，“好了，开始游戏吧。”

　　燕正率先抽出了X，“X好像要往上走走了。”

　　“往上走走哪里有现在的一票否决权？X并不想动吧。”

　　“他必须动。”

　　下面多的是急着动的，徐戎一个人杵在原位置上，堵得不是一两个人的路。徐戎堵不得。

　　“鱼与熊掌兼得是要付出代价的。他的筹码呢？”

　　“他不一定是让自己付出代价。姜未辛，我们都清楚，失去了张余的庚安，不应该安然存在到现在。你觉得徐戎不清楚吗？”

　　一些庚安老人乐观地把徐戎当作自己的靠山，也有人担心徐戎要求他们还债的时候，庚安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姜未辛没有多做思考就摇摇头，“徐戎会要求还债的那一天，但不是现在。他的投资正处于最低值，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卖出去？”

　　“风浪起的时候，谁也不想毫发无损地返航。事在人为，你不多考虑一下？”

　　"我不想冒同时被徐戎和张庚厌弃的风险。”

　　燕正神色如常，“我明白了。”他把B牌递到姜未辛前面，“我以为你喜欢吃菠萝。”

　　“我以为你喜欢罗刹鬼。”他如法炮制把L牌递给燕正。

　　他们相识一笑，“毕竟是禹国人啊！”

　　他们都没有移开放在腰间枪形外套上的手，但互相碰了杯，一饮而尽。

　　燕正把目光落到S牌上，“他们呢？”

　　“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听说四十年前他们就被禹国打得哭着骂神。”

　　“那他呢？”燕正把最下面那张牌抽出来，笑眯眯地问道。

　　姜未辛接过来，摩挲着上面的“Z”字，轻声道：“他给我很多惊喜。”

　　“那今晚也许会给你一个更大的。”

　　贺明志没有给他弄来两只猴子，但送来一只大狗，是服役多年的老警犬，耳朵竖的直直的，一副警觉的样子。但摸摸它的背，它也会乖乖地半蹲下来，一下一下地往地上拍打尾巴。张庚坐在甲板上喂他新鲜的骨头。

　　现在的甲板处处流光溢彩，鲜花紧簇，就差把“我很有钱”涂在船身上了。

　　等天色渐黑的时候，亮眼的灯光把什么月华星辰挤得黯淡无光。张庚牵着大狗来到船头，和姜未辛站在一起。而除了张庚林子静贺明志等人之外，有人过来后，见到姜未辛都带着不敢接近的畏惧，简单问好后就跑到自己的位置上坐着了。

　　林子静穿了一件镶钻小黑裙，简单戴了两件银白色首饰，可以说是中规中矩，没有任何出风头的意思。只不过她在待人处事上没有任何变化，浅笑嫣嫣地和众人周旋。

　　让他意外的是，拉哈尔居然还没走，叽里呱啦地说了一些“愿神为你赐福”之类的话，送了他一颗很有年份的象牙挂坠。

　　水货带人负责安检。人群像水一样流进来，张庚有条不紊地接待着，从他们手上接过形形色色的礼物，时不时对上一些庚安老人的复杂眼神，他也只是客气而礼貌地应对。

　　杨一鸣捧着一个匣子过来时，看着他冷冷一笑，眼里难掩失望，“你还记得今天是他的忌日吗？才过来两年，你已经乐不思蜀了！”

　　“爸爸在天上也会希望我快乐的。谢谢。”张庚平静回答。

　　杨一鸣举起匣子就要朝他劈头盖脸地砸过来。张庚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疼痛却没有落下来。姜未辛死死钳着杨一鸣的手腕，眼神冰冷得像看一个死人。

　　“你他妈地就心安理得挥霍吧。”杨一鸣改把匣子扔到张庚怀里，转身而去。迎面走来三个年轻人并排走来，刚好挡了路。杨一鸣认得最左边的林子文，不耐烦把中间的人推到一边，气势汹汹地走了。

　　最右边的人慌忙扶住那人，破开骂道：“艹！什么玩意儿！”

　　林子文自然也认得杨一鸣，只是此时不愿意给张庚另找麻烦，闻言忙道：“我这就让人去查是哪家敢过来这里砸场子！”

　　右边的人鄙夷地翻了个白眼，“你们是不是安检人手不够？要不要我帮你再叫几个人儿？哦，有必要的话是不是还得和拆弹队说一声？”中间的人在此时掐了他一下，右边的人龇了龇牙，不高兴地闭上了嘴。

　　林子静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往前多走了几步。姜未辛在公共场合一向很给她面子，和她并排站到了一块儿。张庚只好也跟了上去。

　　“哥哥来了！姜哥和小庚正盼着你呢，哪知你还带了两个帅哥来，快给我们介绍一下。”林子静过去挽住了林子文的胳膊，亲亲热热地说道，一句话把所有人都带了进去。

　　“这位是徐孤云先生，旁边的这位是他的弟弟徐重云先生。他们是特意从家里赶过来的。孤云，重云，这是姜哥，这是今天的小寿星，这是我妹妹林子静。”林子文介绍得很简洁，但知道的人基本都能听懂里面的一些道道。

　　只有徐重云还是一副游于世外的样子，一张脸丧得好像狂刷了七天数学题一样，在徐孤云和姜未辛、张庚握手的时候，随意地看了看，看到张庚的时候，白眼几乎翻上了天，一副“你算哪根葱，需要少爷我亲自过来接近你”的样子。

　　张庚心中好笑，把话头转到了他身上，“重云哥现在是上高中吗？”

　　徐重云从鼻子里“嗯”了一声。

　　“在首都高中上高二，小庚是上初二吧？”徐孤云彬彬有礼地补充。

　　“是啊。有时间的话，让重云哥哥给我辅导下功课吗？我数学挺差的。”张庚期盼地看着。

　　徐重云嘴角抽了抽，一脸惨然地点点头。

　　张庚借着去牵大狗的机会简单翻了一下礼物。

　　杨一鸣的匣子里装得是一把小型手枪。他猜这是地下小军工厂出的新货，用手一摸，发现底部有一行小字：

　　宝贝，十二岁生日快乐！爸爸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