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桃夫人·复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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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丞相？他怎么惹到你了？”陆羲听到桃夫人要扳倒王家势力，皱眉问道，“难不成是淑妃……”
桃夫人的脑海里，瞬间转过了当年自己在街上，遇到王家三小姐的情形，不知为什么，她一点也不想告诉陆羲，此时听到陆羲这样问，不由仰起头，傲然回答：“淑妃？哼，你看她还能得宠几天？”
随即语气变得阴狠起来：“可是她背后的家族，倒真是个祸患，若是让王家势力再发展下去，我的昊儿日后可如何是好呢？”她看着那躺在床上，白白胖胖的孩儿，咬着嘴唇，“为了我的昊儿，我一定要扳倒王家！”
陆羲看着桃夫人的面容，默不作声，桃夫人扑过来，抓住陆羲的手，急切道：“你会帮我，是不是？”
看着陆羲没有说话，她忽然露出了笑容，那个笑容她揣摩了很多遍，正是陆羲书房那画中女子的微笑，轻轻地，她问：“你会帮我的，你一定会的。”
她知道，陆羲虽然不是一个泥古不化的人，但为人处事，还是颇为方正，诬陷与陷害，并不是他愿意干的事情，但她还是非常清楚，就凭着这个笑容，陆羲一定会帮助自己。
果然，在她这样的神情和笑容下，陆羲的眼神变了，变得痴迷，随后又变成了痛楚，他扭过头，不去看她：“你……别这样对我笑。”
“当然了，赝品怎么及得上真品？”桃夫人满不在乎，实际心内暗恨，“你帮不帮我？”
“我不想帮你。”陆羲忽然道，“阿桃，别再这样了，我不想你的身上，再摊上杀孽。”
“你不帮我？！”桃夫人的脸色变得极其可怖，尖声叫道，“你竟然敢不帮我？！我在这宫中，看似风光，实际如履薄冰，若是我不去害别人，别人就要来害我！”
她愤怒极了，陆羲竟然敢不想帮她！在她看来，陆羲就应该是帮着自己的！
可是看着面前的男人冷峻的神情，她恍惚发现，他是真的不想帮自己。
桃夫人忽然双膝一曲，跪在了陆羲面前，抱住了他的双腿。
“你帮我！你帮我！”她哭了，“我没求过你多少事，只求你这件，我要扳倒王家，让我的儿子成为太子！”
陆羲顿时不知所措了，他扶着她，但她却纹丝不动。
急怒攻心之下，桃夫人“哇”地一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陆羲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厉声喝道：“起来！”
桃夫人从未见过陆羲如此疾言厉色，一时愣住了。
陆羲一把把她扯了起来，按在床上，桃夫人呆呆坐着，陆羲如同每周给她看诊一般，把手指搭在了她的手腕上，切了又切，才松了一口气。
桃夫人看着他，陆羲怒道：“你知道自己的身体有问题，说了多少次，要控制自己的气血，你怎么就是不听！”
桃夫人小时身体还是健壮的，随着岁数渐大，跟着陆羲离开家，不知怎的，这两年身体越来越差，陆羲以前只是隔一段时间见她一次，现在已频繁到每周一次了。
桃夫人觉得，每见他一次，他的神情就变得憔悴一些，每次他拉着她的手诊脉的时候，神色都更加严峻一些。
她不知道他是从哪里习来的医术，只知道每次他给自己诊完脉，自己真的会变得舒服一些。
看着桃夫人这副模样，陆羲的神色变得柔软了一些，叹气道：“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呢？唉……我还能陪伴你多久，若是我不在了，你可怎么办。”
这话里的不祥意味让桃夫人有点心慌：“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不在了’？”
陆羲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
可是桃夫人觉得，他的脸色又苍白又憔悴。
陆羲低声道：“我帮你……我拗不过你，只是，你千万记住，手下留情。”
“若是你做得太过，我一定会阻止你的，你记住这一点。”他抬起眼睛，乌黑的眼眸深深地看向桃夫人。
桃夫人被他看得一阵心悸，她原本就是想将王家赶尽杀绝，好报了自己所受之辱，谁知陆羲竟然以此来威胁自己，不由得心中满腔的复杂心境，通通转成了怨怼之意。
你竟然去帮外人不来帮我？桃夫人越想越怒，由怨转恨。
越恨越怨，就越是冷静。
……她仿佛忘了，其实陆羲并不是必须帮她不可。
桃夫人嘴角一翘，露出一个小小酒窝，笑得又甜又腻：“我就知道，你还是向着我的。”她像一个少女一样，欢喜地拉住他的手臂。
陆羲的手，倏地向回一缩，桃夫人只拉住了他的袖子，隐约之间，她似乎在他的手臂上，看见了一道长长的伤痕。
只是陆羲缩回手的动作太快了，她也没有看清楚：“你的胳膊怎么了？”
“没有什么，前几日不小心划伤的。”陆羲整了整衣襟，站起身来，郑重地叮嘱桃夫人，“这些日子，不要动气，不要心急，我会帮你的。”
桃夫人点了点头，她看着陆羲走到门口，忽然问他：“你现在后不后悔？”
“后悔什么？”
“后悔当年从陈家庄带走我。”桃夫人其实很怕听到答案，她怕他说出“后悔”两个字。
出乎意料，陆羲坚定地摇了摇头：“我不后悔……”背对着桃夫人，没有人看到他的嘴角流露出的一丝苦笑，“我已经尽力了，可上天的安排，我还是避不开你……”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几乎是在喃喃自语：“可是有什么办法呢？你的身体是这样，我如果不把你带在身边，常常看着你，岂不是，又违背了你的意愿？”
“阿桃，你真狠啊……”
从桃夫人那里看来，陆羲站在门口，只说了不后悔，便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她有些诧异，从未见过陆羲如此：“陆羲，你怎么了？”
陆羲好似忽然清醒过来，面上那种恍惚之态一闪即逝，大步走过来将桃夫人按在榻上：“你好好休息，我走了。”
桃夫人忽然觉得，他的背影看起来坚定得让人觉得陌生。
陆羲在面对除桃夫人之外的事情时，向来是雷厉风行。
没过两个月，朝中便参王丞相结党受贿，并在其府邸中，搜出龙袍、金银、密函等诸多事物，皇帝大怒，以谋反罪论处。
曾经显赫一时的王家，逃不过命运的安排，王家子弟纷纷下狱流放，王家小姐，有的充为官妓，有的入宫为奴。
曾经极其受宠的王淑妃，在受到圣上面斥后不久，得知家族败亡，莫名其妙地死于自己的寝宫内。
她的儿子大皇子，也随着家族势力的覆灭，被皇帝冷落一旁。
二皇子自出生以来便身子孱弱，缠绵病榻，如今，后宫中已成为了桃夫人的天下。
阴暗的天牢中，只有墙上的火炬在轻微的噼啪作响，幽幽的光影里，是一个蓬头垢面的囚犯。
任谁也想不到，他就是叱咤一时的朝中重臣，王丞相。
瘫在墙边一角的身影微微动了动，因为他前面，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
那人披着一件披风，身材高挑，长身玉立。
身边的一把长剑和那身在幽暗中也能看出颜色的白袍，让王丞相立刻知道了这个人的身份。
“陆郎……”他有气无力，“你是来送老夫最后一程的吗？”
那人果然是陆羲，他摇了摇头：“王丞相，我不是来送你的。”
“哦？”王丞相心中升起了一丝喜意，难不成是圣上念在自己为官多年、又年老力衰，对自己网开一面？至于自己的女儿儿子，他已经完全顾不上了，先保住自己的命，其他人自求多福吧。
他也知道自己罪大滔天，可是当今皇上也不是个明圣之君，只盼能逃过此劫，东山再起也有可能。
“陆郎，你我同朝为官多年，当年还是老夫举荐你，你才能从军中脱颖而出，要不然凭你自己，岂能晋身如此之快？”
陆羲仿佛是笑了一笑：“丞相恩情，陆羲不敢一日有望。”
“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我另有一位故人，她的话，我是不得不听的。”
在王丞相惊恐的眼神里，陆羲的脸显得越发苍白，他面无表情地拿出了一个酒囊：“我不妨实话告诉你，丞相，陛下已经饶了你的家人一条活路，也想将你的刑罚改为流放。”
王丞相的表情转为狂喜，可惜还不到一瞬，陆羲已经凑上前来，捏住了他的下巴，酒囊微微倾斜，酒水流进了嘴。
王丞相拼命挣扎，可惜陆羲双手如铁，怎么也挣脱不开。
待他喝下了酒液，陆羲方道：“我不是来送你……”
“我是来杀你的。”
王丞相口中“喝喝”直响：“你……圣旨你……竟敢……”
陆羲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微笑：“圣旨可违，可她的话，我却不敢有违。”说此话时，他的眼神幽远，不知到了什么地方，仿佛透过这天牢厚厚的墙壁，投射到了千万年之前。
他再不去管那地下咽气的一团死肉，披风一摆，出了牢门。
“上报，王丞相在天牢中，畏罪自尽。”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桃夫人·复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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