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各怀鬼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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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王与王妃这一吵就吵了小半个时辰，待出来时仍见一脸怒容，他似是不经意的，一眼瞥见靠着翠儿跪得摇摇欲坠的王雪凝，急走了几步赶过来道：“你怎么还在这里跪着！”又气急败坏的冲旁边跪着的翠儿踹了一脚，怒道：“也不知道把夫人扶起来，要你何用！”
翠儿刚被王雪凝训斥完，再不敢顶撞，满腔的委屈都化作眼泪，沿着冻得通红的小脸哗啦啦的滚到泥地里。
消息传到宫里，皇后一脸早知如此的神态，对陈公公不慌不忙道：“那宁王果然是偏爱软弱可欺的女子，叶婉兰如是，王雪凝亦如是。可惜那宋青，白白长了一张倾城绝色的脸，却偏偏不懂得以柔克钢的道理，上一次便是因此被宁王厌弃，还不长记性，这一回居然故计重演，哼哼，看来我还是太过高估了她！”
陈公公谄媚的道：“皇后娘娘说的是，听说，今日宁王请了工匠将宁王妃住的院子和另一个有温泉的院子建了个连廊连通，宁王府的下人都说，这是宁王怕王妃为难雪夫人，特意讨好王妃的作派。”
“哼！”皇后不屑的冷笑道：“男人都是一样，不管你是倾城之姿还是倾国之贵，都抵不上一个喜新厌旧！更何况，那宋青最是宁折不弯的性子，单看她直到如今都未肯圆房便可知，那丫头的眼里，也是揉不得沙子的。咱们就等着瞧，她与那王雪凝谁胜谁败吧。”一双原本还笑意盈盈的眼睛转瞬变得狠戾，手掌慢慢收紧，越捏越紧，像是要把手中攥着的东西，捏得粉碎。
乾元宫，西暖阁。
天恒帝坐在床边的矮凳上，看着昏睡的凌楚宸，轻轻叹息道：“明明知道，只要认个错，便能消了朕的火气，他偏偏什么也不说!”
米公公站在一旁，陪笑道：“太子殿下定是知道错了，不好意思求饶。”
皇帝又叹了口气，将凌楚宸放在背子外的一只手塞进背子里，刚想起身，便发现凌楚宸睁开了眼，既而喜道：“宸儿，你醒了？”
凌楚宸看着皇帝半晌，轻声道：“父皇，儿臣，知错。”
皇帝哼了一声道：“非要挨了打才知错？”语气虽严厉，声音却是柔和的。
凌楚宸道：“知错，所以甘愿受罚。”
皇帝无奈的盯了他半晌，终又长叹一声，缓缓道：“既然知错，就不要再为一个不相干的女人去做傻事！朕是希望她与老三不和，但那并不表示，朕会赞同你与她牵扯不清！她当初违逆朕的旨意，偏要弃了你嫁给老三，便是死路一条！朕之所以留着她，一是宋啸风那四十万宋家军不可妄动，二是她本人并未参与到老三的筹谋之中。但是如今看来，朕还是小瞧了她，那甘盈之事，定与她脱不了干系。宸儿，你要知道，即便她永远置身事外，那宁王妃的身份也必定跟随她一生。更何况人心难测，难保她不会起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与老三狼狈为奸！”
凌楚宸只静静听着，垂眸不语。
皇帝扫了他一眼，又严厉了几分道：“当初朕让你留下她作正妃，你却为了那沈家女，执意不从，任由了她转嫁老三，如今，你便是后悔也是不能的，莫要做那些令朝臣诟病的蠢事！”
凌楚宸轻声道：“父皇放心，儿臣知道该怎么做。”
皇帝见他如此，也不忍再说重话，便转了话题道：“你那密报朕看过了，这件事牵连甚广，不只河北三司，怕是户部、督察院都有涉案，要连根拔起，还不是时候。”
凌楚宸一直趴着，此时强撑着身子跪在床上，抬头正色道：“父皇，盐道乃民生大计，切不可姑息，动作如此之大，若没有巡盐御使沈自芳的暗中布置，如何隐藏这大片盐田？又如何私运私售？”
天恒帝摇头道：“南疆甘氏之事，已让沈家损失不小，如若再以此事相逼，难免他们不会狗急跳墙，若联合南疆王起了反心，他们谋反固然难以成事，可是，宸儿，若真到了那一步，你要如何自处？朕当初之所以将那沈家女赐婚宁王，便是防着这一层，可惜……这便也罢了，让那沈家女生个怪病死去也不是难事，你却执意不肯！如今，你的母亲和正妃都出自沈家，若背上外威谋逆的罪名，你要如何继承大统？”
凌楚宸道：“父皇，儿臣宁可不继承大统，也不能任由沈家只手遮天！”
“混账！”天恒帝一声怒喝，指着凌楚宸道：“江山社稷担负的是凌家的祖宗基业，岂容你这般视为儿戏？”
凌楚宸道：“正是为了凌家基业，便让儿臣与沈家同归于尽又有何不可？父皇，沈家树大根深，就连你经营一生也未能完全摆脱他们的掣肘，何不借此机会，将沈家连根拔起？”
“你以为，拔掉一个沈家就万事大吉了？”皇帝恨铁不成钢的怒道：“暂且不说那蛰伏多年的老三，只说那以王谢为首的四大世家，正是因为有沈家的牵制才一直蛰伏不动，若是沈家一夕倾覆，世家便会立即作大。你总以为兵权在手，便可令江山无忧，事实上，若论安邦定国，文臣才是肱骨。东凌的八大书院，是四大世家几百年的传承，所出文人几乎包揽了历年科举的三甲之位，而东凌大大小小的文臣，有一半以上都是四大世家的子弟或门生。幸而这些传世的世家均有不染兵权、不涉皇权的祖训，否则，便是单凭世家之力，便足可颠覆整个天下。”
凌楚宸静静听着，一时间心潮起伏，久久不能平静。朝堂之上的暗潮汹涌，远比战场上明刀明枪的拼杀更要凶险，各方势力相互倾轧，此消彼涨，而皇权，也只是那个被捆绑在天平上的砝码，要在保证各方势力平衡的前提下，不动声色的将各方势力或转化或蚕食。这是一个漫长而艰难的过程，稍有不慎，便是无数百姓的流离失所。他突然便明白了父皇长久以来的隐忍和姑息。
皇帝见他眉宇间隐有了悟之色，欣然道：“沈家是一定要除的，但不能急于一时，尤其不能逼得他们打着你的旗号行谋逆之事。”
凌楚宸点头，黯然道：“儿臣明白了。”
自从那日被宁王妃罚跪，王雪凝已经在床上躺了多日，宁王虽每日来看她，言语间也颇为温存，却总是以她身体不便为借口，再没有在品香阁留宿。
这一日晚间，凌楚寒如往日般来品香阁看过王雪凝，几句甜言蜜语之后便欲离开，王雪凝身子一软，歪在凌楚寒身上，顺势一把搂住他的腰，委委屈屈道：“王爷是不是不喜欢雪儿？”
凌楚寒心中再是不耐，却还是放软了声音道：“没有的事，你怎么会这么想？”
“真的吗？”王雪凝睁着一双大眼睛盯着凌楚寒：“那王爷是喜欢雪儿的？”
凌楚寒道：“自然。”
王雪凝立刻娇羞的靠进他的胸膛，悠悠道：“不怕王爷笑话，雪儿早便倾心于王爷，这一次若不是雪儿坚持，只怕无缘与王爷相守了。”
凌楚寒眸光一闪，缓缓伸臂搂住她，轻声道：“此话，从何说起？”
王雪凝一噎，似是觉查了自己失言，慌忙道：“王爷，你要相信，雪儿是真心喜爱王爷的。”
凌楚寒道：“本王自然是信你的，只是你也要让本王清楚，你是如何来之不易。”
王雪凝咬着下唇，似是下定了决心，哽咽道：“原本皇后娘娘与父亲和大伯商议，是要赐雪儿为太子侧妃的，雪儿不愿意嫁与太子，便进宫面见皇后，请求皇后将雪儿赐给王爷。”
凌楚寒柔声道：“原来是这样，到是难为你了。”
王雪凝眼中的泪珠适时滚落，嘤嘤道：“只求王爷莫要辜负雪儿的一片真心。”
“你放心。”凌楚寒将她揽在怀里，不让她看到眼中的精光，那意味不明的三个字，他说来没有负担，她听着却是心中一喜，遂娇声道：“雪儿如此深情，王爷也要有所表示才行。”
凌楚寒眸光闪烁，缓缓道：“你要什么？”
王雪凝轻叹一声，道：“雪儿前几日不小心惹了王妃生气，这几日雪儿一直在想，若是王妃能了解了雪儿的心性，想必便不会生此误会了，不如，雪儿搬到雪海听香园，与王妃作个伴，可好？”
“哦？”凌楚寒不动声色道：“那你想住哪个院子？”
“红泥苑和冰肌苑已被打通，是王妃的住处自然不行，那暗香阁离王妃的红泥苑最远，怕是不便，只有那阆风苑，最是合适。”
“阆风苑……”凌楚寒慢慢咀嚼这三个字，目光在王雪凝脸上逡巡，直看得她面上的娇笑险些挂不住，这才无奈道：“当日父皇曾有口喻，阆风苑建制巧夺天工，与人居住恐糟蹋了它的妙处，因而亲命下了锁，阆风苑便不必想了。再者，当日本王答应，将整个雪海听香园赐给她一人，一言既出，本王自不能食言。不如你亲自去问过她，若她同意你入住暗香阁，本王自然是乐见其成的。”
王雪凝笑意一顿，可怜巴巴道：“那雪儿改日便去问过王妃，想必王妃不会再难为雪儿的。”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各怀鬼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