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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太子受罚 ...

  •   而此刻的皇宫,南书房,天恒帝正在大发雷霆。

      凌楚宸笔直的跪在地上,一言不发。

      “朕三次发秘旨催你回来,你却抗旨不尊一路北上,别以为朕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天恒帝怒到极致,愤然将手中的盖碗抛向凌楚宸,盖碗带着一整碗的热茶砸在凌楚宸的左肩上,他略蹙了一下眉头,咬着牙一声不吭。皇帝指着他道:“竟然还把护龙卫的天心印拿去冒充守宫砂!你真是好大的胆子!仗着朕的宠爱为所欲为,连欺君这样的大罪都敢犯,我看你是不把朕这个一国之君放在眼里了!”

      这样的罪名恐怕是这皇权天下最为严重的指控了,天恒帝气得指尖不停的颤抖,他捏紧成拳,看着跪得笔直仍旧一言不发的凌楚宸,只觉得这快要把他撑暴的火气无处可发,他大手一挥,后面暗影中立刻出来一个全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的黑衣人,天恒帝压着怒气指着凌楚宸,沉声吩咐:“四十龙杖!就在这里打!”

      那黑衣人一顿,龙杖是护龙卫的一种刑法,与普通的刑杖不同,龙杖是铁制的圆棒,棒上是密密麻麻的铁蒺藜,这样的铁棒打在肉身上,几下便可血肉模糊,护龙卫自幼习武,且都是多年训练脱颖而出的佼佼者,却也最多能挨下八十杖。上一次护龙卫统领陈隐在刑堂领罚,挨了一百杖,即便有最好的伤药护理,还是在床上趴了近一个月才能正常活动,而那,已经是武者的极限了。

      如今的太子,不但不懂武功,且自幼体弱,别说是四十杖,恐怕二十杖便能要了他的性命,若当真如此,他也就不用活命了。

      想到此处,黑衣人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道:“主上,太子昼夜无休近二十个时辰,恐怕承受不住龙杖之苦。”

      “昼夜无休,二十个时辰!”皇帝一听更是怒从中来,呵呵呵地干笑几声道:“为了一个女人!他自己都不要这条命了,朕何必给他留着!打!”

      黑衣人没办法,只得搬了长凳放在书房正中,凌楚宸垂着头起身,也不说话,直接趴在长凳上,黑衣人又看了皇上一眼,心想今日这龙杖打与不打,他的下场都好不了,无奈的叹了口气,尽量擎了力,一杖打下去,避开筋骨,只打肉最厚的屁股,即便如此,那铁蒺藜扎在肉上,岂是常人可以忍受的?

      凌楚宸闷哼了一声,只使劲的咬着牙,不抬头,也不开口。第五杖打下,冷汗已经湿透了衣衫,第八杖打下,人便昏了过去。

      皇帝立刻从那龙案后面跑过来,一把推开执刑的黑衣人,怒道:“谁让你使那么大劲!滚去刑堂领罚!”那黑衣人早料到会有此下场,极快地应了声,暗自庆幸没有被皇上当堂杀了。
      天恒帝将凌楚宸搂在怀里,摸着他湿透的头发,痛心疾首地叹道:“逆子!逆子!我真是白疼了你!”又转身向着外面喊:“去叫卢慎,快!”

      子时过,丞相府。

      府东的一座竹林小院中,沈其屾站在窗前,仰望长空,目光幽深如夜色,只少了那点点星光。

      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落在窗外,轻声道:“主子,果然有人夜袭阳春面馆,赤焰遵从主子的吩咐,待那面馆老板只省了一口气的时候将他救了出来。还有,蓝焰找到了,却已断气多时。”

      沈其屾没有说话,眼睛依旧一眨不眨的望着夜空,良久,对黑影吩咐道:“将那面馆老板活着送去南疆。另外,我要宋青的全部资料,自出生至今。”

      黑影诧异的抬头看了沈其屾一眼,又飞快的低了头,道:“是。”

      待黑影走远,沈其屾突然轻轻一笑,呢喃道:“父亲说,你貎美如妖,狡诈如狐,今日我见到的你,却是潇洒不羁,无半分如妖似狐的扭捏作态,宋青……你究竟是何样人物?”

      天恒二十五年的冬天,京都江宁城比往年都要冷一些,适逢大雪之日,江宁城便迎来了今冬的第一场雪。雪下了整整一夜,至辰时方歇,雪霁初晴,阳光明媚。

      一大早,宋青便让承影和龙雀指挥着雪海听香园的那十八个婢女去收集梅花上的雪,同一种梅花上采的雪装作一坛,还要在坛口贴了签纸,标明是何品种、是何颜色,何年何月采集。

      向来寂寂无声的雪海听香园,被少女们的笑闹之声充盈,伴着各色腊梅的娇艳芬芳,俨然一副活色生香图。

      宋青站在红泥苑的廊檐下,被雪地里反射的阳光晃得微眯了眼。这一片干净出尘的雪白,让她想起了那一身白衣,长年戴着银色面具的洛天涯,九月一别,已近两月,不知他在西域可好。

      一阵脚步声自游廊而来,宋青抬眸望着花门,惆怅之色尽敛。来者二人,引路的是王府的总管张诚,后面的却是皇后宫里的陈公公。宋青笑了,刚刚送了乌鹊石榴樽示好,这么快就要有所动作了吗?

      果然,陈公公此来,是传了皇后娘娘的懿旨,称宁王妻妾不利,至今尚无子嗣传承,皇后深感忧虑,特将户部员外郎王千之嫡长女王雪凝赐给宁王,封为夫人,以期延绵皇室血脉。

      宋青听完挑了挑眉,唇边溢出一抹玩味的笑,对陈公公道:“敢问公公,这王小姐何时进门?本宫要做何准备?”

      陈公公笑道:“王妃不必劳心,庶夫人进门是不需典礼的,皇后娘娘说,今日乃大雪之节,又有天降瑞雪,而王小姐闺名也合了一个雪字,实乃大吉大利,特赐今日酉时入府,与宁王行合卺之礼。”

      送走了陈公公,宋青让张诚去通知兰侧妃,将幽谷遗香园的品香阁收拾出来,给新进府的王夫人住。张诚犹豫片刻终小心翼翼道:“王妃,这王夫人是皇后亲自下旨赐婚,住进兰侧妃的园子里怕是不妥吧?”

      宋青不以为然道:“连兰侧妃都未曾独自住一个园子,她一个庶夫人有什么资格独自享用一个园子?还是说,张总管觉得应该把王夫人安置在本宫的园子里?”

      张诚立刻诚惶诚恐的道:“小的不敢,小的不敢!”随后擦汗而去,边走边想,这个不受宠爱的王妃生得这般绝色,性子怎地如此可怕?

      半个时辰后,鹂姬风风火火而来,一见到宋青,也不行礼,往日里的温软娇哝此刻拔高了声音,甚是尖锐刺耳:“王妃这是何意?王府那么多的园子,为何偏就让我们都挤在一处?你这雪海听香园这么大,为何不让那新来的夫人住到你这里?”

      宋青正在看着婢女们在梅树下挖坑,将装满了梅花雪的坛子封好埋起来,听到鹂姬的叫嚣,微微蹙眉,也不抬头,只挥手道:“掌嘴二十。”

      鹂姬一怔,实在没想到宋青说动手就动手,正待大叫,却被龙雀一把揪住衣领,啪啪啪左右开弓就是二十个巴掌。直打得鹂姬双颊红肿,嘴角渗血,疼得眼泪鼻涕止不住,含糊不清地道:“你,你为何打我?”

      宋青依旧不抬头,又道:“掌嘴二十!”

      啪啪啪又是一阵轻脆的巴掌声,龙雀搓着手,蹙了蹙眉,手都打疼了。

      鹂姬却再也不敢张嘴,只呜呜咽咽的哭。在场的婢女们,无论是雪海听香园的还是鹂姬带来的,都被吓得瑟瑟发抖,手里有活的就越发卖力的干活,一旁站着的,便使劲的垂着头,尤其是鹂姬带来的那几个,生怕被王妃盯上,也给不分清红皂白的掌了嘴。

      这时候,宋青抬起头,看了鹂姬一眼,慢悠悠道:“第一个二十,打你不尊礼数,第二个二十,打你不知错处,鹂良人,你可还有话说?”

      鹂姬只是哭,瑟瑟的往后退,退了几步撞上一个坚硬宽阔的胸膛,回头一看,竟是王爷,千般委屈便化成了眼泪,哇的一声扑进凌楚寒的怀里,囫囵着道:“王爷!”

      凌楚寒蹙眉,一把推开鹂姬,向旁边的婢女道:“扶良人回去。”

      鹂姬抬眼看着凌楚寒阴沉的脸色,心知他定是心中有气,虽不知道这气从何来,但看他只盯着宋青,心里便也宽慰不少,当即便由着婢女搀扶着离开了雪海听香园。

      宋青却并不理会凌楚寒的怒意,依旧指挥着婢女们埋坛子,凌楚寒更是怒不可遏,一把拉了宋青往红泥苑而去。

      “是不是宁王府的女人越多,你越是高兴?”一把甩开宋青,凌楚寒恶狠狠地道。

      宋青揉了揉手腕,断然道:“不是。”

      凌楚寒眼中的怒火顿时暗淡下来。却听宋青悠哉游哉的道:“要看那个女人有用还是没用。”

      凌楚寒眼里将熄未熄的火苗再一次蹿了起来,咬着牙道:“你这女人!”

      “我知道皇后塞女人给你,你不痛快,那又如何?皇后下的懿旨,你能抗旨不成?”宋青意味深长的道:“再说,这个王雪凝要是用好了,可是一步好棋。”

      凌楚寒往日里的淡漠寒凉已经消失不见,气急败坏的盯着宋青道:“你怎么就不想想,如此难得的一颗棋子,皇后如何舍得放在咱们手里?”

      宋青撇了撇嘴,知道他心里烦闷,也无意惹他,便放软了声音道:“怕是,对咱们的关系起了疑心了。”

      凌楚寒哼了一声道:“岂止是起了疑心,经过甘盈一事,不仅皇后,就连父皇也应该能断定了你我的关系了。”

      宋青却不紧不慢道:“知道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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