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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乌鹊南飞 ...

  •   宋青继续道:“来宗人府之前,本宫差随身侍卫拿着宁王府的令牌去请京兆府尹大人帮本宫一个小忙,想必此时,京兆尹韩大人已将本宫所要的证人送来了。”

      凌楚安道:“传京兆府带来的人上堂。”

      随即便有宗人府的侍卫上堂来报:“殿下,人数太多,敢问要带几人进来?”

      凌楚安一愣,问道:“一共多少人?”

      侍卫道:“四十三人。”

      宋青扑哧一乐,道:“韩大人办事果然麻利。”又转向凌楚安道:“这些人都是京兆府在册的稳婆,本宫请京兆尹韩大人差人挑了经验老道的稳婆,请她们来此为本宫作证。”

      凌楚安看了看沈成书,又看了看谢尚文,见二人都没有说话的意思,便道:“是要,这四十三人同证?”

      宋青道:“若殿下以为应当如此,那便如此。”

      “不行!”两道吼声同时响起,凌楚寒眉头一凝,瞥了跟他一同开口的凌楚宸一眼,向宋青道:“你的清白之身,怎可随意给人看了去!”

      凌楚宸也道:“你便是想要证明自己的清白,也不必如此糟蹋自己!一粒守宫砂,足矣,你信我!”

      宋青却不理会二人,只对着凌楚安道:“殿下以为如何?”

      凌楚安淡然无波的看了看同样急切与愤怒的凌楚寒与凌楚宸,想了想,道:“既然皇嫂坚持,不如,在外面的四十三人中,由沈丞相、谢大人和本宗正分别挑出一人,由此三人为皇嫂验身,如此可好?”

      宋青笑道:“好。”

      谢尚文也道:“如此甚好。”

      沈成书却冷着一张脸一言不发。

      凌楚寒一把拉住宋青,一脸愠色。宋青凝眉看着他,实在不明白他在气什么。凌楚宸却是自嘲的扯了扯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却又很快隐去,向沈成书与谢尚文恭敬有礼地道:“既然如此,学生要去向父皇请安,便先走一步了。”

      沈成书默然不语,谢尚文则是深深还了一礼道:“太子殿下请。”

      离去前,凌楚宸再次看了宋青一眼,见那张绝色的容颜上,只是淡淡一抹笑容,却是看着大堂之外的虚空,就连眼角的余光都不曾沾染他分毫。暗自叹息,转身离去。

      随着他走出殿外,他的背影渐渐闯入了宋青的视线中,挺拔潇洒,风神俊逸,只一个背影便可令人浮想连篇。而宋青所想的却是,他为何会突然来此?那守宫砂,是真的要替她解围,还是为了设计她的另一个陷阱?

      想起他那苦涩自嘲的笑,她的心也跟着酸酸的疼着,可是那又怎样?爱他,已是前尘往事里不堪回首的劫难,即便她的心直到此时仍会为他而痛,她也绝不会重蹈覆辙。凌楚寒说得对,所有的忠诚都只为了最后那一刻的背叛,那么对于凌楚宸今世的种种表现,她也可以理解为,所有的殷勤都只为了肆无忌惮的利用。

      天恒二十五年冬月初六,宗人府奉皇命审宁王妃受辱不贞一案,京兆府差衙役请来江宁城中德高望重的稳婆四十三人,由右宗正凌楚安、丞相沈成书、大理寺卿谢尚文从中各选一人,为宁王妃验身,均证实宁王妃仍为处子之身。所谓宁王妃被劫受辱的流言不攻自破,造谣者王三被移交刑部追查同犯。

      同日,为安抚宁王妃,宫中的赏赐大张旗鼓送至宁王府,除了帝后之外,还有容贵妃等几位妃嫔的赏赐。

      凌楚寒走进宋青的寝殿时,她正靠在软榻之上,抱着一只白底青花的石榴樽,仔细地看着上面的青花图案。见她看得认真,他也踱步过去看了一眼,疑惑地道:“有什么好看的?”

      宋青头也不抬道:“好看。”

      凌楚寒伸手从她怀里抢过那圆鼓鼓的石榴樽,沉重的分量让他微微蹙了眉,道:“不过是景德镇的青花,烧制得虽好,终究比不上传世的古董,不值几个钱。”

      宋青仰头瞧着他:“这是皇后送的。”

      凌楚寒一挑眉,又仔细地看了看:“这个图案是,喜鹊登枝?”

      宋青嘲讽的一笑道:“这是未登枝的喜鹊,展翅而不落,依我看,倒更像是乌鹊南飞。”

      凌楚寒的眉目一冷,将那石榴樽往桌上一放,道:“如此廉价的东西,还想招揽良禽,简直是自取其辱!”

      宋青意味深长地道:“所以,我才觉得奇怪,这并不像是皇后的风格。”

      凌楚寒默然,沉思了一会又冷冷一笑道:“不管是不是她的风格,却是她送来的,你怎么想?”

      宋青疑惑道:“什么我怎么想?”

      凌楚寒道:“既是劝你要择良木而栖,那么,你可要想好了。”

      宋青当即冷下脸色,道:“我以为,我们当初的歃血为盟已经说得很清楚。”

      凌楚寒冷哼一声道:“那守宫砂,来得可真是及时啊!他为了替你解围,宁愿背负欺君大罪,待你如此情深意重,连我都不免要感动三分,你敢说你心无所动?”

      宋青冰冷的目光凝在凌楚寒暴怒的脸上,如一座冰雕般面无表情却冷得森寒。她不说话,凌楚寒心中一滞,满胸的怒意更是找不到出口般横冲直撞,他勾起一抹邪佞的弧度,道:“怎么,被我说中了?你非要用那样决绝的方式来验证你的处子之身,难道不是为了告诉他,你一直在等着他?”

      “啪!”的一声,凌楚寒的左脸挨了重重的一巴掌,被打得侧过了脸,被迫移开了那盯在宋青脸上的狠戾而暴虐的目光。

      宋青揉着手腕,起身,缓缓踱步到寝殿门口时,突然停住脚步,慢慢道:“再跟你说一次,我和他的事,与你我的合作无关,我答应了会助你得到你想要的那个位置,便绝不会食言,而你,也最好记住,我的心,动与不动,爱或不爱,并不在你我合作的盟约之内,你无权干涉,否则,我定要你承受违反约定的后果!”

      凌楚寒一动不动地听着宋青远去的步子,突然呵呵呵的笑了起来。他抬起手,碰触着左脸上微微肿涨的地方,不痛,却是火辣辣的烧灼。

      无权干涉!是啊,她的心爱着谁、恨着谁,都与他无关,他明知道他只要说出那一番话必然会得到她冷酷无情的排斥,但是他偏偏忍不住。

      凌楚宸昨日午时突然离开沧州府,今日未时便已到了宗人府,几百里的路程,即便是昼夜无歇、马不停蹄,也很难在十三个时辰内到达,凌楚宸自幼体弱,又不懂武功,又是凭借怎样的意志将这十三个时辰熬过来的呢?而支撑他那可怕的意志的又是什么?而且,宋青被劫受辱的谣言,至今不过三日,而凌楚宸却在不到一日的功夫内便得到了仅在江宁城内流传的谣言,若不是他刻意派了人时时刻刻的关注着她,一个在普通暗桩眼里无关紧要的谣言之祸,怎能如此快速的传递到远在沧州府的凌楚宸手中?

      当得意楼将这些消息送到他的手中,他一个字一个字的看来,只觉如鲠在喉。他看得见宋青对凌楚宸刻意的抗拒,也明白凌楚宸如此冲动行事于他而言有利无害,但他就是无法因此而愉悦,反而胸闷得难受。

      今日大堂上,那所谓的守宫砂,单凭凌楚宸问他有否圆房时那警告的眼神,他便知道凌楚宸拿来的绝非真正的守宫砂。那向来风光霁月、温润如玉的翩翩佳公子,竟然也会用那样狠绝而阴冷的目光盯着他,仿佛他只要说一句‘已经圆房’,便会被那目光凌迟而死!在那一刻,他的心竟然因为这样的目光而颤抖,那是怎样的一种不顾一切,是宁愿背负欺君大罪也要保那个女人一时无恙!他也不得不承认,如果宋青并非处子之身,这个假的守宫砂是救下宋青唯一的办法,虽然疑点重重、后患无穷,但,却是唯一的一条生路。

      凌楚寒苦笑,他又何尝不知,宋青今日之所以通过京兆府召集四十三名稳婆,只是为了以毒攻毒,既然流言生于市井,便也应止于市井,这四十三名稳婆无论是否真正参与验身,却都是今日验身的证人,由他们这些市井之妇将亲身所历之事口口相传,比起官府下发的澄清告示,绝不仅仅是事半功倍的效果。

      但是,理智上虽明白,情感上他却只是觉得难堪。是的,从未有过的难堪。这种难堪,并不是因为一个男人历经四个月都没能得到一个女人,而是不得不在另一个觊觎这个女人的男人面前,堂而皇之的告知天下,她从未属于他!

      这是多么可耻的难堪!他明明那么的想要将她据为己有,想要让全天下觊觎她的男人知道她的归属,却偏偏只能由着她召告世人,她和他只是一对貌合神离的怨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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