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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蠢蠢欲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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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甘盈。”黄衣女子抹了抹唇角,突然道。
宋青点头微笑道:“甘姑娘为何会落到那群歹人手中?”
甘盈想了想,突然笑了。她一笑,两颊边竟挂起两只小小的梨涡,为她可爱的容貌凭添了几分稚气,原本五分的姿色也成了八分,俏丽天成,动人心魄。
宋青见她不欲作答,也不追问,只道:“姑娘有何打算?”
甘盈不答反问:“王妃无端被劫,这等奇耻大辱,难道就这么算了?”
宋青不解道:“甘姑娘的意思是?”
甘盈突然柳眉倒竖,怒意横生,咬牙切齿道:“若要我说,定要将那主使之人揪出来碎尸万段方才解恨!”
宋青道:“难道甘姑娘知道那主使人是谁?”
甘盈睨着宋青,意味深长的道:“我不只知道他是谁,更可助王妃将幕后真凶绳之以法。”
宋青狐疑地看着甘盈道:“你是谁、从哪里来、为何跟本宫关在一处,这些本宫统统不知,又如何信你?”
甘盈冷笑:“你不必信我,我也不是为了你。”
宋青被噎了一下,有些气恼道:“那你先告诉我那幕后之人是谁?”
甘盈盯了宋青半晌,不答反问:“那王妃可有怀疑之人?”
宋青道:“不知甘姑娘可知道江湖第一杀手组织黄金门,他们曾几次三番欲置我于死地,我想这一次,也定与他们脱不了干系,至于幕后买通杀手的人,本宫实无头绪。”
甘盈听宋青如此说,更加不能确定宁王府与沈家的交情,她来东凌之前,曾仔细阅读过东凌皇族的资料,资料记载,宁王妃与宁王不和,却颇受当朝皇后喜爱,而当朝皇后便是沈其佑的嫡亲姑姑。
想到此处,甘盈道:“王妃若想知道那幕后之人是谁,只需想个办法,让我见到东凌皇帝,到时候,那幕后之人定然身败名裂。”
宋青哑然瞪着甘盈,似对她的大言不惭极为震惊。心中却暗自好笑,这南疆王姬还真是狂妄,她以为皇帝果真会为了南疆王所谓的证据而与沈家翻脸?
甘盈并不理会宋青,接着道:“但在见到皇帝之前,王妃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在这里。”
宋青默了半晌,正色道:“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甘盈又笑了,本是倨傲不屑的笑,却因了那两只梨涡减了几分锋芒,添了几许风情。
宋青霍然起身,板起面孔道:“皇帝可不是任谁想见就能见到的。你我萍水相逢,别说我不知道你的底细,即便是知道,也不可能轻易将你带进皇宫面圣,若因此出了什么差池,你死不足昔,若连累我宁王府满门,岂不是引狼入室,你当我是傻子不成?”
宋青一面说着,一面已经靠近甘盈,出手如电,月刃已经抵在甘盈的颈上,狠狠道:“说,你究竟是何人?潜入我宁王府有何目的?”
甘盈面色立变,磅礴的怒色一闪而过,很快调整了表情,声音却是掩饰不了的颤抖:“哼!你若敢伤我,我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宋青笑道:“你当我是被吓大的?说,是谁指使你以这等拙劣手段蓄意陷害?”
甘盈见宋青不受她威胁,也有些惊慌,尤其那奇形怪状的短刃竟然锋利无比,已经在她颈侧划了一道血口,此时血流出来,渗入衣领,激出了她一身的冷汗。有心透露真实身份压一压她的气焰,又怕宋青真是沈家派来宁王府的奸细,想了又想,她还是决定隐瞒身份。她不敢动,只得放缓了声音道:“你先把刀拿开,我自有办法证明皇帝一定愿意见我。”
宋青挑了挑眉道:“哼!量你也玩不出什么花样儿。”遂收了月刃,悠哉游哉的坐了下来。
甘盈后怕地摸了摸颈侧,觉得那伤口虽然不深,却也流了不少的血。心中更是愤怒,却又忌惮宋青的身手,只得把火气压制下来。她深吸了一口气,从脖子上取下一条长长的金链子,链子上挂着一只小巧的赤金牒牌。她拿起那只牒牌,在宋青的眼前一恍,道:“看清楚!”
宋青在看到那牒牌的时候,便已猜到那是什么了。东凌皇室,每一个皇子都会在出生时铸造一块代表身份的赤金牒牌,牒牌正面是皇子的生辰八字,背面则是皇子的名字。前世,凌楚宸就曾在属于他的那块牒牌上,在他的宸字的旁边,刻下了一个‘青’字,便是这个字,让她掉进了万劫不复的梦魇。
一闪而过的金牌上,宋青已然看到了雕刻的龙纹,她心中冷笑,怪不得凌楚宸要亲自去截杀甘盈,为了取信于南疆王,皇帝果然是舍得下本钱,竟然将凌楚宸的牒牌送去做了信物!忽而,她一个转念,皇帝真的肯下这么大本钱?
想到此处,她伸手欲将那牒牌取到手中细看,却被甘盈一把收回,宋青道:“这牒牌是哪位皇子的?你从何得来?”
甘盈哼了一声,得意的道:“你不用管我从何得来,你只需告诉我,有此物为证,可有资格面圣?”
宋青道:“若是真的,自然有资格。”
甘盈急道:“这自然是真的!”
宋青却还是一脸狐疑道:“若这是真的,你大可以自己去皇宫,有了这面牒牌,皇宫禁卫绝不敢拦你。”
甘盈咬了咬唇,道:“我怕到不了宫门,就会被劫杀。”
宋青脸色一变,肃容道:“你究竟是何人?”
甘盈犹豫了片刻,道:“你不信我,我也不信你。我的身份在我面见皇帝的时候,你自然会知晓,但此刻,恕我无可奉告。”
宋青冷笑道:“你不告诉我你的身份,又不把牒牌让我看清楚,我怎么知道你不是用假的牒牌骗我们帮你进宫图谋不轨?”
宋青的油盐不进终于把甘盈的耐性消磨光了,她一把掀了背子跳下床,怒道:“你不帮我,我自己去想办法就是。等我见了皇上,有你的好看,到时候你可别后悔!”
宋青给承影一个眼色,承影立刻上前拦住甘盈的去路。宋青缓缓道:“我想知道,你可有办法证明你的身份?”
甘盈道:“到了御前,我自然有办法证明我的身份。”
宋青道:“那你起血誓吧,发誓你绝不会图谋不轨,绝不会连累我们宁王府获罪!”
“你!”甘盈忿然指着宋青,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血誓在南疆是最为严重的誓咒,若不是生死攸关的事情,谁也不会轻易用血誓来证明自己。
宋青看她犹豫,似笑非笑道:“怎么,不敢?”
甘盈道:“我又不会违誓,有什么不敢的!”言罢,她咬破了右手中指,将血在左掌心划了几下,然后跪地举起左掌,高声道:“以吾之血,起血誓,若宁王妃助我甘盈进宫面圣,我保证不会对皇帝图谋不轨,保证宁王府不会因我而获罪,若违此誓,便让我身中噬心蛊,每日承受噬心蚀骨之痛!”
宋青满意的点点头,对承影道:“扶甘姑娘起来吧。”
承影欲扶,却被甘盈一把挥开,只见她狠狠瞪着宋青道:“你什么时候带我去见皇上?”
宋青看了看她,忽然道:“你是只想见皇帝一人,还是想让东凌贵族都认识你?”
甘盈疑惑地看着宋青,不明白她的意思,宋青又道:“若你只想见皇帝一人,我只好想办法偷偷摸摸的把你送进去,若你想要在所有东凌贵族前露脸,那无疑是在早朝时以君臣之礼觐见才是最好的。”
甘盈想了想,以她的身份怎么可以偷偷摸摸的进宫?她抬起下巴道:“当然是要在所有东凌贵族面前表明身份!”
宋青点头道:“这件事我会和王爷商量。”
恰在此时,无伤在门外禀报“王爷在正殿等候王妃。”
宋青便对承影说:“你留下服侍甘姑娘,不得怠慢。”
承影应了,宋青又向甘盈道:“我现在就去跟王爷商量,需要什么,甘姑娘只管跟承影说。”言罢,便匆匆而去。
甘盈看着宋青匆匆离开的背影,想到侍卫禀报的话,暗自咀嚼着‘宁王爷’三个字,忽又想起昨夜,在一阵破门声和杂乱的脚步声之后,一个深沉混厚的男声轻轻呼唤:“青儿!青儿!”
那声音不远不近,她能从那声音里听出他的情绪,是焦急的颤栗、是欢喜的喟叹,那音色明明该是不可一世的霸气,可语调里偏偏蓄满了小心翼翼的呵护。
那便是宁王吗?如果是,那他对宁王妃的紧张与在意那样明显,怎么跟传说中的不一样?难道是做戏?
甘盈忽然有了些兴致,低头看了看自己有些脏污的衣衫,对承影道:“我要沐浴更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