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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欲回山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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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路有些郁闷地看着倒在自己面前的姑娘。
他自幼遵循儒家礼法,非礼勿视,而现在一个小姑娘直直倒在自己面前,眼看着她身上有伤需要救治,可是自己又不知道该怎么把她弄回屋子里。叫人吧,多一个人知道这件事小姑娘就多一分暴露的危险;不叫人吧,自己把她抱回去似乎……更为不妥。
颜路兀自纠结着。
不过好在张良及时出现,他本是准备早起从后门偷偷溜走去有间客栈见一见丁掌柜,没想到就看见了自家二师兄站在路边低着头沉思,他加快了脚步走到颜路身边。
随后他就愣住了。
倒在地上的不是别人,正是他家的宝贝姑娘君山遥。
“师兄……这……这是怎么回事?”
颜路摇了摇头,道:“君姑娘受了重伤,怕是失血过多昏迷了。子房你来了正好,替我将她抱回去。”
张良略一点头,俯身抱起君山遥,与颜路一前一后进了自己的屋子。
颜路替君山遥把了把脉,松了口气道:“所幸只是些皮外伤,修养一段时日便无大碍了。”
张良亦是放下心来,帮着颜路给君山遥上药。
“说起来这两日确实没有君姑娘的消息,如今她却满身是伤的回来,子房你可晓得她是做什么去了?”两人将君山遥安顿下来,颜路一边整理着药箱一边问道。张良也是无奈,苦笑着摇了摇头:“她这般模样我也算是习惯了,她这次自然也没有和我说过。”
“如此。”颜路温和地笑,“世上也还有让子房无能为力的人,君姑娘算得上是你命中的魔星了吧。”
张良笑了笑,脸上却泛起了些许的红晕:“师兄别再嘲笑子房了。”
君山遥睡得迷迷糊糊,她觉得自己的四肢已经不属于自己了,膝盖尤其是疼痛难忍,心想师傅罚她练功罚的也太狠了点,正想嘟嘟囔囔抱怨两句的时候又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没有师傅了。
嗯……那自己变成这副模样是为什么来着?
君山遥在床上翻了个身,将被子裹起来,裹成了一个蚕蛹。却突然听到有人在说话,说的好像是“别装睡了”。君山遥心下一慌,暗暗道是谁拆穿了自己的把戏,她当要睁眼会一会这个恶贼。
如此想着便睁开了眼,那人笑意盈盈地将自己看着。君山遥见到这个笑容后打了个寒颤,自然也清醒过来,这几日的事情纷纷回想起来,她猛地缩进了被窝中。
“这时候晓得不好意思了?早一点告诉我不就没这些事了?”外面的声音透过被子传入君山遥耳中,君山遥又颤了颤。
“我错了,下次不敢了。”她在被子中闷闷地开口。
外面的声音不依不饶:“错在哪了?”似乎君山遥不说出个所以然,他今天就不会放过她。
君山遥在被窝中沉默了半晌,终于还是服了软,何况这件事她本就有错在先。
她道:“往后再离开,我一定告诉你。”
“出来。”短短两字中听不出对方的情绪,君山遥怕他在生气,也不敢钻出来,怯怯地问:“做什么?”
张良话中的笑意却再也崩不住:“给你准备了吃的,不吃我端走了。”
“吃!”她抵挡不住美食的诱惑,随手就撩开了被子探出脑袋。
俊朗的男子垂着眸子看她,一双凤眼中满是笑意。君山遥坐起身来,对了对手指,冲着他嘿嘿一笑。张良对她是真的没有办法,抬手用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宠溺道:“你呀。”君山遥吐了吐舌头。
待君山遥吃得正高兴,张良问:“这次又是去做什么了?”
君山遥将去招摇山采草药、遇上神兽的事情和张良讲了,末了她从怀里摸出一块和在山上丢掉的一模一样的帕子,坏笑道:“狍鸮也是急了,竟没看出来我扔出去的那棵是随手在山上挖的野草,他分了神,我也就逃回来了。”
张良面露担忧之色:“当真是凶险异常,若非你的法术精湛脑子又好使,只怕……”
“哈哈……”君山遥笑着将祝余草揣回衣服里,“若不是为了换回情报,我也不至于这么拼命。”
张良默了默,算是勉强接受了她这个理由,片刻后又问:“阴阳家用什么情报换祝余草?”
“我猜大概是神农鼎。”君山遥托着下巴思量,“关于神农鼎的情报,阴阳家知道的应该不会比我多。”
说着便掀开被子准备下床。张良有些讶异:“你这是做什么?”
君山遥边穿鞋子边道:“我要走了,在阴阳家眼里我是急着要情报、半分拖延不得的,就算是骨头断了,也要拖着伤残之躯知道了情报之后再做修养。”
张良略一点头:“也是。不过好在你虽伤的不轻,但都是皮肉伤,没有动及筋骨,师兄已经给你上了药,多修养一段时日就会好的。”
“嗯。”君山遥来回看了看腿上绑的纱布,觉得还算满意,“伤势不大,疼却是真的。”
张良听罢坐到床边将她搂在怀里:“看着都疼,真不晓得你是怎么忍下来的。”
君山遥把祝余草交到星魂面前的时候星魂依旧在看着书卷。
“不错,不愧是担得起拂水山庄庄主的人。”星魂接过祝余草把玩片刻,确认了是真的仙草之后,才慢悠悠地从袖袋里摸出一张布帛:“你要的情报都在这里。”
君山遥接了过来却并没有立即展开,她思忖片刻又抬眼看着星魂。
“怎么,不打开看看?”星魂邪邪地笑着问。君山遥不紧不慢地道:“都已经到手了,也不在乎这么片刻了。不知护法还有什么吩咐吗?”
“你我同为帝国效力,没有高下之分,怎么敢吩咐君庄主?”嘴上虽这么说着,脸上的神色却是满满的不屑。“如此。”君山遥颔首,“那——我便先告辞了。”
她急急回了小圣贤庄,张良正在授课,她偷偷溜进屋子找了个地方坐下,摊开了布帛。
如她所料,星魂给她的情报果然是神农鼎,而且也只是局限在君山遥所知的范围内。君山遥有些失望地将布帛抛在一边,心中思索着这件事。
只怕她必须要回一趟拂水山庄了。这件事的起始在山庄,要解决事情必须还是要回到最初的地方。只是她在山庄这么多年,山庄的每一处地方她都清楚,却从未听说过哪个地方藏着上古神器,而且以阴阳家的本事与洞察力,若是神农鼎真的在山庄中,他们不会找不到的——如此说来,莫不是神农鼎不在山庄中?拂水山庄只是一个幌子,真正的埋藏神器之地另有所在?
但若是她的猜想成立,那么此事就更加难办了。她师傅逝去得突然,还没来得及把山庄中的事务交接给她,从前君白叶为了保护她才不告诉她的秘密却成了她现在最大的阻碍。她也想过要招魂向师傅询问,但这是对她师傅的大不敬,那时候她没胆量;现在有胆量了,但她师傅大概早已投胎去了。
正在走神的当口,张良授完剑术课回来了。他见君山遥满脸苦恼的盘腿坐在地上,便猜到是阴阳家给的情报不够详细,张良走上前在姑娘的身边坐下,问道:“如何?”君山遥愁眉苦脸的对着手指:“我要回拂水山庄。”
“哦?”
君山遥指了指那张布帛说道:“阴阳家既然已经把消息给我了,意思就很清楚了。他们的时间不多,所以急着要找到神农鼎,而能找到神农鼎的也只剩下我。拖个一天两天不要紧,我怕拖的久了他们会对我身边的人不利。”
“好。”张良凑上去吻了吻她的额头,“我和你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