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蔷薇的花语 “呐，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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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诺希嗅着花香，在脑中，勾勒出一大片绚烂夺目的红色。
她伸出手想要触碰，迟疑间，所熟悉的温热触感，再次覆上她的指尖。
“小心一些，蔷薇花有刺。”幸村提醒道，将她的指尖，放置在柔软的花瓣上。
诺希顺着花的轮廓抚摸着，感受着传来的柔嫩质感，脑中妖艳的红色，渐渐显现出花的外形，从模糊一片间，随着触摸，一点点清晰起来。
“开得很漂亮。”诺希微笑地说着，眸中带上了不易察觉的水光。“俊彦最喜欢蔷薇了，可惜，我从来没有能好好地种活过。”
“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帮你种。”幸村拨弄着蔷薇花的枝叶，偏头说道。“你只要负责浇水就好。”
“不用了，已经……没有必要了。”诺希黯然地缩回手，沉寂了几秒，再次微笑道。
“谁说的。俊彦那么喜欢蔷薇，一定很期待你送的花。我们一起合作，种一大片，每年花开的时候，采下送给他。他看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谢谢，但还是……不用了。人都不在了，做这些又有什么意义？”诺希笑得愈发灿烂，声音低低的，恍若一场梦呓。
“呐，北川，你知道吗？人的死亡有两次，一次是你身体上的死亡，还有一次，是世界上最后一个记得你的人离世后，所带来的精神意义上的完全消亡。”
“完全消亡？”
“嗯。只要他还在你心中停留，那就不算是彻底的完全消亡，他依然会以另一种方式活着，驻扎在你这里。”
幸村将她的手，轻放于她的胸口————
“每年你送的蔷薇，意义在于，这是他没有彻底消亡的最好证明。你记得他，并且深爱着他，始终如一。”
“这样啊，好像很有道理呢。”诺希噙着淡笑。“都快被你说服了。”
“快？也就是，还差一点咯？”幸村再一次敏感地捕捉到关键词，故意闹她。
诺希垂眸，不为所动。“那……这么漂亮的花，被我采掉了，你不会心疼吗？”
“这本来就是你东西，你才是这些花的主人。”幸村摇头失笑，示意任君采撷。
“可是，给了它们二次生命的人，是你。它们现在，只属于你。”
诺希的问话，完全是因为，她清楚幸村对园艺盆栽的喜爱。每一个经由他手的植物，都被他当成了悉心照看的孩子。
“呵呵，照你这么说，任何事物，不管是谁，只要给了二次生命，它们就会只属于那个人咯？”
“差不多吧。”
“呵呵，那么如果我告诉你，我打理的这些花，如果能被俊彦喜欢，那将是我的荣幸。你还会有顾虑吗？”
“不会了。但只要一支就够了。”诺希嗅着花香，眉眼略弯。
“蔷薇花的花语是「爱的思念」。你的思念，他会感受到的。”幸村望着她，鸢紫色的眸中，划过一道怅然。
诺希的肤色，与仁王一样，白皙得仿佛能映透出青色的血管，透着一抹肉眼可以感知的亚健康。
仁王是偏食，不爱晒太阳，白皙的肤色让他在坏笑着眯眼看人时，多了几分吸血鬼般的邪魅优雅。
但诺希却不同。至始至终，带着柔弱的易碎感。
“爱与思念……吗？”诺希喃喃道，静默沉思的样子，透着一种淡淡的温婉。瑰色的唇角，弧度更加上扬，似是恍若大悟。“幸村学弟说得真对。”
呵呵，爱这种东西，她有吗？不是都说了，早就被魔鬼吃掉了呢。怎么说实话都没人信呢。
思念什么的，这种无聊的情绪，除了让生者沉溺于往事，活得愈加麻木，对已死之人又有什么用呢？
俊彦需要的，可不是思念之类的，虚无缥缈又没有半点用的东西哦。
“咔嚓————”传来一声微小的，却熟悉无比的快门按落音。
画面中，阳光穿透过温室的窗棂，泻了一地烫金色的暖洋，一簇簇的红艳环绕间，少女精致的侧颜，如花般明艳，白皙的皮肤几近透明，像是在发光。
幸村抽出照片，抓拍的光线角度看似随意，却把握得完美，不需要修饰，便可以直接充当，时下流行的治愈类小说的封面。
“北川，有没有觉得，触感很熟悉？”幸村将相机，塞到她的手里。
诺希摸着相机的金属外沿，笑而不语。
“蔷薇是耐寒喜光照的植物，种在阴暗角落里，得不到充足的阳光，很容易生病死掉哦。我在移植它们的时候，从土壤里挖到了这个，北川会怪我多事地将它挖出来吗？”
幸村观察着她的反应，笑着问。没有错过她指尖一瞬即逝的颤动。
“不会呀。”
“呵呵，我猜，北川下一句要说的，一定是「既然是你挖到的，那它就是你的了。」”
“本来就是呀。无主的东西，谁先拿到就是谁的。”诺希不在意地耸肩，将相机丟还。好像手里拿着的，只是一团废铁。
如果不曾见过她珍视的样子，他几乎就要以为，此刻她手里的，就只是一团的废铁。
北川诺希在意的东西很少，哪怕是不眠不休，耗费几个月的精力，幸苦构思的画作，完成后，也能随手引对话框搞怪乱涂鸦，将心血在刹那间毁得一文不值。
不停地画，不停地毁，美其名曰「凡人不懂的艺术」，还乐此不彼。
说她不热爱艺术吧，她却对每个落画的细节无比认真，为了小小的明明能马虎对待的调色构图，作废几十张纸就像吃饭般简单。
说她热爱艺术吧，又完全没有一个艺术者对待自己作品心血应有的珍惜。
能谈得上珍视的，更是寥寥无几，除却所在意的人，便只有这么个相机。
现在，在意的人里，一个死了，一个分了，连相机也彻底丢了。
“北川。”他轻唤道，声音低低浅浅，恍若柳絮吹面拂过。
“哎，幸村学弟，我大概知道你的意思。我以前的确喜欢过它。只是，我又不傻，既然都已经看不见了，何必拿这么个东西膈应自己，时时刻刻提醒自己看不见光线色彩的事实呢，对吧？”
诺希摆摆手，既然都说了送他了，哪能随便改口。
“不，你误会了。”幸村失笑道，对这一符合北川风格的回答，表示见怪不怪。“我想说，光送一支蔷薇，好像太凄凉了些。俊彦以前很喜欢你拍的照片，不如你再拍一些送给他？这样，即使一朵花谢了，还有一整片蔷薇花陪着他。”
“这主意不错。只可惜，蔷薇花发不出声音，我也没办法靠声音计算距离去定焦。”诺希冷静地陈述这一事实，话语中毫无半点遗憾。
“我可以帮你呀。”轻柔的声线，委屈得仿佛皱成一团，与话语严重不符的，是幸村的未变的神情。
仗着她看不见，连表情也懒得掩饰，依旧是温温柔柔地注视着她。“真是伤人自尊呢，我一个大活人站在这里，北川「学姐」你竟然无视得这么彻底。”
“学姐我本来就是个没有「视」的盲人，无视你不是很正常吗？”诺希轻描淡写地，将他的故作的微屈当作轻风拂去，唇角弥漫着浅淡的笑意。
“没有视，还有听、触、嗅、味四感嘛。北川「学姐」的无视，可是关闭了剩余四感，直接当我不存在哦。”
“嘛，说不过你啦。我只是，不太想麻烦你呢……像我这种，连简单的拍摄都做不到的人。”诺希依旧是笑嘻嘻的，头微仰，露出一段曲线优美的脖颈。
明明没有做出难过的表情，却让人看得更加难过。
“怎么会麻烦呢。”
幸村走至诺希身后，将相机的拍摄页面打开，设定好色度系数、曝光值等参数，俯身塞至她的手中。修长有力的臂膀，半环着她。
“这两朵花离得比较近，色彩一深一浅，就像两个互相依偎的人，所以角度应该斜一点，最好能拍出并蒂双生的感觉……呐，你可以感受一下……”
“还有这两朵，一大一小，拍摄角度应该压低，表现出大花保护小花的感觉……”
门外，静静地伫立的人影。温馨的一幕，刺痛了双眼。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蔷薇的花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