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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两年的等待 一个人的喜 ...

  •   07.
      幸村精市不止一次地看向身旁的少女,认真的模样,就像一副安静姣好的画。

      不只是他,几乎所有人都在关注着,这名盲眼的少女,如何适应正常人的校园生活。

      他看着她,坐得端端正正,抬头挺胸地“平视”着前方,指尖飞速地触摸着盲文转换器,阅读着手中的文字,偶尔会停下来,用盲文笔沿着盲字板,在厚厚的盲文纸上记录着什么。

      有时在听课中,她嫌盲文速记太慢,会什么都不做,硬生生地记住老师讲的话,然后抽课余间隙,一笔一点地刺进文盲纸。

      似乎眼盲对她来说,也没什么太大影响。

      可幸村却清楚,这种看似毫不费力的背后,需要多少努力去填补。

      就像她一手超凡脱俗的画,人们看到只是她的天赋,却看不到她曾经为了调出满意的颜色报废几十张纸,也看不到她可以为了调出完美摄影的角度,琢磨上好几天。

      也许,消失的两年里,她根本没有去治疗双眼,只是日复一日的重复着盲文的学习,以便尽快回归正常的校园生活。因为她早已看得透彻,自己是不可能被治好的。

      可是支持她回归校园的理由,又是什么呢?

      她曾经是最不喜欢把生活过得太累的人。却在不知不觉间,成为了那个最累的人。

      “北川,有没有想好要加入什么社团?”幸村微笑着轻唤。

      三年级的社团退役,必须要等到第三学期。
      因此,社团学分仍是很重要的一环。

      “暂时没想到呢。”诺希思索了半天,发现自己一无所长,倒也不是太在意。

      “还是园艺社吧,如何?”幸村提议道。“那时你种下的蔷薇,现在已经开花了。”

      失去网球的他,会觉得自己一无所有。

      失去光线与色彩的她,又能剩下什么。

      “我记得它们快死了。”诺希努力地回忆了一番。

      身为园艺社里唯一的一只园艺杀手,她对自己的破坏力还是很清楚的。

      当初要不是看在她的一手摄影技术,能把盆栽成长日记和植物报告做得别出心裁,还获得了好几个奖项的面上,社长是真不会让她加入的。而她的工作,也从来不是种植东西。

      她唯一种过的就是蔷薇。本来想种了当礼物送人的,刚种就死得差不多了,让她怎么好意思拿出手。

      “又被我种活了。”幸村说得轻描淡写,笑容优雅而和煦。

      两年的时间太过漫长,漫长得他把那堆快枯死的蔷薇重新种活,都看不到渺茫的希望。

      不过好在,它们的主人终于回来了。

      “我知道啦。”

      幸村有些意外,她的无动于衷,却也不会觉得太过惊讶。“你不去感受一下吗?”

      “既然是被你种活的,那便是你的东西咯,我感不感受其实没什么区别。”诺希倒是很看得开。“何况,我已经没办法制作盆栽影集了,园艺社里已经没有我能做的工作了。”

      “园艺社的现任社长是我,进社以后你想做什么都可以。不止园艺社,绘画社也是哦。”

      虽然两个社都是名义社长,绝大部分正事都交给副社他们,但基本的职权还是有的。

      “唉呀,兼任三个社的社长?幸村学弟可真是能者多劳呀。”诺希大拇指竖起,比了个赞。

      “呵呵,所以,你的决定呢?”幸村耐心地等待着她的回答。

      “当然是两个都去啦,这么好的蹭学分机会都白送上门了,我又不傻,哪能随便拒绝呀?”诺希应得爽快。

      幸村失笑出声,故意摆出为难的表情。“哦,是吗?可你刚刚还说园艺社没有你的工作了,听着是一副想拒绝的样子。”

      “我不过就那么说说,意思意思推脱一下而已,做人可不能那么认真哦,幸村学弟。”

      仁王雅治撑头托腮,有一下没一下地翻阅着手中最爱的书,《欺诈师的国度》,往日几乎能倒背的文字,此刻怎么也看不进脑海。指尖轻抚着作为挂坠装饰的一双指环,愈加心气烦乱。

      “雅治,伤口处理了吗?”身后,柳莲二的声音拽回他神游的思绪。

      “小伤而已。”仁王不以为意,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

      “身为运动员,不懂保护自己的身体,还对自己的伤口视而不见。雅治,你什么时候这么任性了。”柳莲二听了直皱眉。“你这种无所谓的态度,怕不是被北川传染的吧。”

      “这关她什么事?”提到“北川”,仁王情绪一下有了起伏,慵懒到能滴出水的嗓音里,多了一抹严肃。

      “到底跟她有没有关系,你自己清楚,不是吗?”柳莲二将一瓶擦伤药放置在仁王的桌前,说得意味深长。

      ……

      时间倒流回前一天,训练结束后的更衣室内,似乎与以往并无不同。

      「据可靠消息,有一名盲人以高分通过了入学考,不出意外,立海大将会破格招录这名特殊的学生。」柳莲二眯着眼,翻阅着笔记本,如陈述报道般说道。

      听闻「盲人」一词,更衣动作慢了一拍的仁王,恢复了一惯的玩世不恭。「哦,这样啊,立海大可真是不拘一格降人才啊。」

      「你不好奇吗?」等了半天,不见仁王问话的柳莲二有些沉不住了,莫非他估算的数据有误?

      「跟我有什么关系?」仁王关上储物柜,正要离开。

      「如果我说,那名盲人,是我们的熟人呢?她叫北川……」柳莲二“啪——”地一声合上了笔记本,故意延长了尾音。

      「北川诺希?」仁王长睫颤了颤,对上柳莲二探究的目光,笑得更加漫不经心。「那跟我更没有关系了。」

      说完,不理会柳莲二的反应,径自走出更衣室,留下最后的背影。

      ……

      「雅治,分手吧,好吗?」

      梦中的少女,被献血染透了大半个身子,跌坐在血海,对他崩溃的尖叫听而不闻,固执地朝他挤出悲伤的微笑。

      呼吸浅得,仿佛一触即断。

      ……

      浑浑噩噩了一整夜。青黑色的天空,还未被黎明前的光亮染透。辗转间,便已无睡意。

      仁王背起网球包,来至最近的网球场,试图通过汗水将心底的烦躁发泄干净。

      少女的微笑,开心的、悲伤的、寡淡的,像一组组被打乱的拼图,争先恐后地浮现在脑海。

      恍惚间不知被什么绊倒,蹭破了膝盖,鲜红的血液缓缓淌出,让他想起了梦中决绝的那一幕。他下意识地抚摸着,项链上的指环。那些被压抑的失落和难过,全部涌上心头。

      四月的清晨,露水未晞,寒气未褪,冰冷的空气尖锐得能将人冻伤,冷得他直颤抖。

      一个人的喜欢,可以变得多么残忍,才会用一个死人,去折磨一个无辜的活人?

      仁王想不明白,也不想明白。

      他站在花洒下,仰起头,任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自己冰冷的躯体,就像冲刷掉那些不受控制的悲伤一样。

      然后,慢吞吞地穿衣,斜挎上书包,恢复到了惯有的表情。装作不经意间地,出现在校门口。

      「哟,真巧啊,你们……」

      ……

      幸村带着诺希,穿过教室的长廊。向内越走,光线越暗。直至在一扇幽闭的大门前停下。

      “北川,到了。”说着,幸村推开了门。

      扑面而来的,是温室间,花草香交杂的味道。

      “想不到,教学楼构造改了那么多,园艺社竟然仍在原来的地方。”诺希的笑容里,多了些许怀念的味道。

      幸村牵着她的手,小心地带她避开障碍物,和一些伸出盆栽的枝蔓落叶。“蔷薇花在这。”

      透过幸村温热的皮肤,传来的依旧是熟悉的心流。

      【诺希,蔷薇花开得很漂亮,真希望你喜欢。】

      【我花了好久才把它们重新种活,却悲伤的发现,你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了。】

      【真好呢,你回来的时候是四月,刚赶上是蔷薇花开的季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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