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天际线之战 一般会疯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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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柳莲二回到房间，打开电脑，调取出视频。重新按下快进键，画面很快切换到，幸希在密闭画室的第六天。
时隔五年，再一次观看同样的内容，跳脱了13岁的阅历局限，发现看到的东西再一次变多了起来。
13岁的北川诺希，发疯似的洗手，第一次暴露在众人眼光下。虽然电视台工作人员，在发现不对后，有将相关花絮删减，但因为直播存在的时间滞后，使得那一段并没有剪辑干净。
“莲二，这么晚了，打我电话有什么事？”话线那段，声音温和依旧。
“没什么，就是突然有了个小发现。北川学姐，在你旁边吧？”
“她在我隔壁，已经睡下了。”幸村轻然一笑，没有隐瞒。“你似乎并不意外，她今晚会出现在我家。”
“比起这个，我更意外的是，她失明后竟然会重新住回北川宅。当年她亲眼见着亲生父亲在家中横梁上吊，又在高烧中，与父亲的尸体共处了一天一夜，导致彻底失明。我以为她这辈子，都不会迈进那个地方了。”
柳莲二摇头感叹着，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虽说他对北川报以同情和怜悯，但对她的脑回路，他一直是匪夷所思的。
幸村最清楚其中缘故，会用借口留住她，也算是柳莲二意料之中的事。柳莲二也懒得吐槽，用借口在幸村宅留得住一时，留得住一世么。
“呵呵，看来你所谓的「小发现」，与北川相关呢。”
“显然的是，你已经发现了。”看来这个电话白打了，一切都瞒不住，惯于掌控一切的那位。
“你指的是什么？”
“寻常女生，若是经历她的一切，早被吓出一生的心理阴影了。可她倒好，失明了还住在死过父亲的凶宅，笑得跟没事人似的。部长，你觉得她心理正常吗？”柳莲二毕竟是有绅士风度的人，说话也比较委婉。
“寻常人的心理和思维，是不能用来度量北川诺希的。你这个类比参照，说得就有问题。”幸村并没有直接回答，挖掘真相与袒护诺希，他下意识靠拢了后者。
“你还记得，你们参加LA天际线吗？当时她出现了一次疯狂洗手，对吧？”事实上，只是在他们看见的时候，出现了一次。还有他们无数次没看见的背后。
“嗯，我记得。”
“一般会疯狂洗手的，无外乎是洁癖和强迫症，多半是持续性发作。可据北川学姐与我们的相处可知，这两样她都没有。而且她的发作，带着一种突发性和长期潜伏的不定时性，这足以说明，身体释放出的某种讯号。”柳莲二注视着无声屏幕，陷入沉思。
“所以，你的推断是？”
“北川学姐的心理阴影，具有很强的隐蔽性和潜伏性。一般人会对引发心理阴影的东西，产生抵触和回避，但13岁北川学姐，就已没有这种回避本能。部长，你早就发现了吧？”
“发现又如何。”幸村叹了一声，解释道。“疯狂洗手，算得上是她极为罕见的一次失态吧。可即使是那种失态，面对着我，她仍是竭力撑着笑容。正常人的情绪，怎么可能只有微笑这一种状态？”
“是的。即使是被私下誉为「微笑型面瘫」的，青学的不二周助，都有睁眼生气的时候。即使是幸村部长你，在球场上也会有面容冷峻的时候。”
这两人已经是善用微笑掩盖情绪的高手，寻常同龄人掩盖情绪的手段，怎么可能高过他们？掩盖是藏不住的。
这只能说明一点，北川诺希的表面情绪，是真的只有微笑这一种。特别是，在失明之后。
但这反而是更可怕的。
一个人的情绪变动，是本性天成的，一般很难克制。如果连情绪都失去变动，只剩下一种，那么一定是因为，被后天性扼杀掉了。
对寻常人而言，连克制情绪都是极为艰难的事，更何况是从根本上扼杀。所以，这绝对不是常人能做到的。
“别说了。”幸村揉了揉有些发疼的额头。
不过才一天的时间，总有人跑来跟他探讨北川诺希，明里暗里说她不正常。
“当年的安井前辈，说过一句话，「北川诺希，会给喜欢她的人带来厄运」。当时我们听了，谁都没放心里去。时隔多年，再次想起来，难免有些在意。”
“没什么好在意的。她只对不报好意的喜欢，回馈同等的恶意，这只是种自我保护。就像对付那些借着「喜欢」名义欺凌她的男生，被反击了也是活该。”
幸村避重就轻地回答。安井口述的事件，在他后来威逼利诱下，听过柳莲二和其他部员原封不动的转述。
柳莲二把玩着幸村的话，清冷的嗓音里裹挟着三分嘲讽。“是吗？那么，换作是仁王雅治这种，携带着善意真诚的喜欢呢？她是怎么回应的？部长，你应该有看到吧？”
当年北川与仁王分手时发生了什么，具体情况他不清楚。但仁王之后的状态，他却是见证了足足两年。
虽然他柳莲二对北川说不上讨厌，但因她一人，弄得两名优秀的少年，同时陷入情绪低谷，他对北川，也谈不上多喜欢。
“莲二，我们毕竟不是她，也不清楚她与仁王之间的具体细节。信息不对称的道理，你应该懂吧？
在不清楚实情时，用我们的思维，站在她角度，主观臆断地模拟她的内心想法。似乎有失偏颇。”不管是明嘲还是暗讽，幸村都能轻飘飘地避开。
然而避不开的，是内心波动的情感。他何尝听不出，安井那句潜台词。
北川诺希天生能敏锐察觉到，怀有恶意觊觎的喜欢，也习惯于在回馈中施加等同的攻击性。
然而，越擅长处理恶意的喜欢，就越不擅长对待善意的喜欢。这就是她与仁王悲剧的，内在根因。
柳莲二按着快进键，画面很快播放到，成果展现的一幕。
五组对手，规定时期完成的只有三组，还或多或少，出现了记忆不清的错误。唯独幸希组合，小到路人的衣饰、广告牌，大到海域天际线分布，全部还原。
因为灯光故障，舞台在瞬间陷入黑暗，然而人们惊讶地发现，素描画卷上的港口日景图，在漆黑的夜幕中，绽放着层层荧光，俨然变成了一副灯火辉煌的港口夜景图。
经主持人细问，才知道，画卷被参杂了夜光粉。幸村与诺希负责的「卷首卷尾」，并非纯粹的作画顺序，而是一种暗语，类似于日景夜景。
这一幕引起了极大震撼，在幸村与诺希优雅地鞠躬时，引发了全场站立的雷鸣般的掌声。天价画，第二次成名，远超过北川12岁时创造的传奇，来得更为热烈。
13岁的幸村与北川，这两人的相处气氛太古怪，除了合作绘画外，疏远得看不到他们有任何靠近的互动。
既非红颜知己的情谊，又非友达以上的暧昧，仿佛纯粹是被一根线，在看不见的精神领域中拴着。只是这么，牢牢拴着而已。
“既然你执意袒护她，我也不好说什么。”反正背负后果的，又不是他柳莲二。
“莲二，我知道你的好意。但这不是，用理智就能决定的事。”幸村苦笑着挂断电话。
他曾用过一次理智，去压制年少时的悸动。国一的他，即使内心再怎么微妙，目睹北川对仁王的举动，他也没有真正去制止。也曾刻意放手，视图让第三人剪断，这种虚无的的共鸣。
只是事实一再证明，违逆不过内心。
柳莲二放下手机，再次按下快进键。画面很快放到了尾声访谈。
主持人的问话，一直带有cp式的暧昧，不满足于幸村的官方客套，直接将话题中心转向诺希。
「据说北川桑和幸村君合作许多次了，他在你心中，印象如何？」
「他是个非常优秀的人，对自我要求很严格，擅长全局把控，也很有艺术天赋。若非他的配合，以我一人之力，短时间是创造不出这种作品的。」
「面对幸村君这种男神级别的人物，在合作过程中，会不会有紧张的感觉？」
「有呀。每当我在细节上想做一些我很想，但他非觉得是多余的事，看到他的微笑，我就容易感觉到紧张呢。」
「没办法，因为北川学姐，太没有艺术者的自觉心了。」作为画外音出现的幸村，配合地摇头。只有立海大绘画社清楚，所谓的自觉指的是什么。
……
话题还在继续，但进入了观众提问环节后，方向开始越扯越偏，连幸村都有些眉头微皱。
「北川桑喜欢什么样类型的异性？」
「狐狸。」诺希保持着完美的微笑，停顿了一瞬的声音，有些冷意。
那是她不耐烦的征兆，然而主持人小姐，仍在不知死活的继续。
「意思是说，有腹黑属性的男生吗？那如果，同样具有腹黑属性的幸村君，某天突然向你告白，你会接受吗？」
「呵呵，我为什么要听这种无聊的假设？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有的没的？我记得隔壁才是恋爱访谈节目，我应该没进错剧组才对。」诺希歪头看她，笑容更加灿烂，恍若不知世事的天真女童。
但对方很明白的是，再这么问下去，更难听的话，北川诺希也能文雅地表达出来，完全让人下不来台。她最多只会顾虑幸村的颜面，旁人的，关她何事。
此时主持人的心里已有些冒汗。这些话题并非她愿意问的，是节目组对观众要求的顺应。这两人明星效应太强，以至于没人多愿意关注他们作画获奖的细节，只想吃cp撒糖。
「比起假设未来这种很遥远的事，我们立足的，不应该是作品本身吗？」幸村不着痕迹地拉了拉诺希的手，故作无辜的笑容，风华绝代，闪瞎无数观众的眼。「真是可惜，亏我本来还准备了，一肚子创作的苦水想倒呢。」
三言两语，扯过了话题。既然问不出惊爆的，退而求其次，听听幸村的「苦水」也是一样的。毕竟他的人气那么高，观众乐意买账。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天际线之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