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洒脱的漠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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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幸村握着诺希的手，保持着不会太过越界的距离，开始间接控制她手中的笔。
白纸上很快出现流畅的线条，深浅不一。
“爱理有紫色长发，喜欢绑双马尾。刘海是桃心型，像妈妈。长相大致与我相似，但也有些区别。”
诺希在脑海中，顺着手掌间幸村指引的轮廓，亦步亦趋地勾画着。
“爱理的眼睛有些像爸爸，笑起来有月牙。干净的眼神里，自带蠢萌的气息。”这点，与幸村不太像。
幸村的眼睛遗传的是妈妈，长睫浓密，目光深邃，凤眸狭长，眼角上挑。呈现一种非常具有东方美感的平行四边形。认真注视人的时候，会带有距离感，隐含不怒自威之势。笑起来时，又美得雌雄莫辨，暗藏无尽的春色。
“爱理的睫毛不浓，但长而上翘。脸上有婴儿肥，皮肤很白，身形很弱，小胳膊小短腿，跑起来像小豆芽。”这点，与幸村又不太一样。
幸村、仁王、诺希三人的睫毛都非常浓密，幸村和仁王的是纤长上翘型。唯独诺希，是直长型，像垂满的黑色鸦羽，经常会因为睫毛掉落眼睛而苦恼。
况且幸村是男生，称不上健壮魁梧，但自小因为运动充足，属于精瘦型。到是爱理这肤白，又带着弱不禁风的感觉，与诺希很像。
“爱理缺了个犬牙，但不喜欢让人知道，所以，说话微笑都喜欢先抿嘴。”
“哥哥！”听到软肋被暴露，爱理坐不住了。“太过分了，在诺希姐姐面前说我肥，说我腿短也就算了，你竟然还说我缺牙，故意把我说得那么丑！”
一张速写下来，就像光线在视网膜间一寸寸的物象勾画，诺希以另一种方式，第一次“看到”幸村爱理的模样。她忍不住一笑。“挺可爱的嘛。”
听在爱理耳中，变成了无心的“火上浇油”。
“缺牙有什么不能说的？说话漏风，你以为你的诺希姐姐听不出来吗？”幸村放开诺希，对爱理弯下腰，故意逗她。
“你不说她怎么知道啊！坏哥哥，太过分了，我不要面子的啊。”爱理委屈得快哭了，爱美的她，最不喜欢别人关注她的缺牙了。
“小姑娘，讲点道理。你说诺希姐姐有伤疤时，人家也没有跟你计较。现在不过是说你缺牙，你就嚷嚷成这样。原来，你也清楚，不是所有事实都能随便戳破的嘛。”
“那，那是我不小心嘛……我有道过歉……”爱理低下头。
“那，我也跟你道歉，好吗？”幸村忍不住弹了下她的额头，打着好商量的口吻。
“不好，我不原谅你。坏哥哥，故意在姐姐面前坏我形象。”爱理越想越气，伸手想打他。
幸村敏捷地躲开。“你不是本来就长这模样吗？”
“那你也不能说出来呀。”爱理迈起小短腿，气愤地追着。
全程听着兄妹俩互动的诺希，被这种独特的相处方式感染，徐徐地轻笑起来。
她一直以为，幸村对待妹妹方式，应该就像仁王对待弟弟一样，温温柔柔，体贴包容。没想到，他照顾人时有一套，该玩闹时也能陪着一起玩闹。
这两人反差还挺大。
有一瞬间，她的心里，真实地掠过了一道复杂的羡慕情绪。她不是个好姐姐，但幸村却是个好哥哥。既能妥帖照顾，又能寓教于理，还能陪着一起玩闹。
真好呀。
“哎呀，不得了，还会抓人了？”
知道爱理是把对他攒着的不满一次性发泄的幸村，并不懊恼，继续用言语，逗弄着那只炸毛的猫。
余光正巧捕捉到，静静站立的诺希。她像是回忆起什么，唇角缓缓上扬。向来空洞的银灰色双眸，如同摇曳的万家星火，浮动着朦胧的水光。
给幸村一种错觉，她的眼睛恢复了可见的光彩。他隐隐约约看到，她掩盖在笑容的面具下，近乎危险而麻木的心灵，有了一丝裂痕。
恍然间，对爱理伸来的小短腿，幸村本能地避过。但下一秒就后悔了，爱理落空的脚，不小心踢到了画架，引得画架不稳前倾，正对着诺希的方向。
“啊，糟了！”收不住力的爱理，惊叫起来。
诺希直直地站立，空洞的双眼，溢出似曾相识的笑意。对即将来临的危险，听之任之，不躲不闪，恍然不觉。
仿佛时光再次重演。
她感到手臂间传来一道不容抗拒的外力，将她拽离。失去重心的她，来不及站稳，跌进温暖的胸怀里。身后的画架，砰然砸落。
炽热的心跳，一声盖过一声地传来，盘旋在耳畔的，是催眠般诱人的旋律。
幸村半搂着她，神色凝重。“北川，为什么不躲开？”
“这不是有你嘛。”
……
「太乱来了，北川。」幸村大步流星地迈至她身边，蹙眉紧盯着她，手中抢来的球拍还未来得及放下。「将后背暴露给敌人很危险。还有，刚才为什么不躲开？」
「呵呵，这不有你嘛。」诺希笑得漫不经心，拍了拍幸村的肩膀。「幸村学弟可不能对自己的网球技术这么没信心哦。刚才那一击，帅得狠呢。」
……
“别说这些哄人的话，我不是三岁小孩。谎言和真实，还是能辨别出来的。”
幸村轻抬起她的下颔，观察着她的反应，遗憾的是，并无情绪破绽。适才的星眸闪烁，也仿佛只是眼花的幻觉。
【北川诺希，真过分呢。】
【与那次一样，对危险不躲不闪。是因为没有逃避危险的本能，还是因为，觉得怎么都无所谓，所以不想躲闪。】
【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由于直接触及了皮肤，心流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是北川诺希失明后，出现在她身上的，鸡肋般的异常能力。
仅在对方情绪浮动强烈，以及与她皮肤直接接触时，才会传至她的脑海。
很多时候，得知对方心情，并不能让自己变得愉快。
“学弟，既然如此，那么请你告诉我。在你眼里，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谎言？”诺希挥开了他的手，待站稳后，退离了他两步。
“别扯开话题。我问你为什么不躲开。”幸村皱眉，沉声问道。
“我一个盲人，不清楚周围的情况，自然不知道往哪躲。”
“你现在所说的，就是谎言。”幸村给出了，上一个问题的答案。“以前在网球场，佐藤前辈的那一回，你不躲开，是因为设局逼我用网球砸伤他。那么这一回呢？你想砸伤自己吗？”
“你猜。”诺希笑得毫无所谓，不想多辩。
“北川诺希。”幸村沉沉地看着她。竭力忍住想要破口的质问。
“不用叫我全名，我没改姓，自然知道自己叫什么。”偏偏她故作不知，笑得一如往常的，气人。
“你对自己，就这么无所谓吗？”幸村不理会她的退步，径自走上前，俯身看着她。
“学弟，你第一天才认识我呀？”诺希耸肩，笑嘻嘻地，故作不解。
“都说了，别扯开话题。”幸村深吸一口气，忍耐着翻滚的情绪。北川诺希永远有着随时把人逼疯的魔力，仁王就是个最好的例子。
他刻意转开眼，不去看她。反正看了，她也不会露出什么明显的表情。“活着，就让你这么难受？”
“这话说得更有趣了，活着就是活着，谈什么难不难受的。莫非学弟认为，我这样的活着，很幸福咯？”诺希不以为意地低笑出声。
是了，这才是问题的症结。
反正现状已经糟糕透顶，再糟糕一点也没什么所谓，一同受着就是了。反正没有未来可言，倒不如随时享受现在，以一种决绝的随时做好赴死准备的心态，潇洒地活着。
幸村不知道怎么说她。她的洒脱，向来透着一种对生命的漠视。在漫不经心的微笑下，这种冰冷的感觉，非常明显。
就像一台运作的机器，只是程序般地接受了活着的命令，就是这么活着而已。
“呐，精市，发生什么事了吗？”珊珊赶来的织理子，象征性地敲了敲画室的门，担忧地望着他们。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洒脱的漠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