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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当下与未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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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诺希姐姐，这个给你。”爱理将牛奶推放在诺希旁边。
“谢谢你。”诺希微笑着感谢，伸出指尖，刚触上玻璃杯。
一道外力横亘而至，她的手扑了个空。随即，玻璃杯再次被塞回她的手掌。取而代之的，是果汁的芳香。
“爱理，不可以将不喜欢的饮料推给别人。”幸村重新将牛奶，放置在爱理面前。
“牛奶对身体好呀，妈妈说，里面有丰富的蛋白质。诺希姐姐那么瘦，肯定缺营养。”爱理撅着小嘴，不满地说。她不理解，自己不过是给了诺希姐姐一杯牛奶，哥哥反应这么大做什么。
“缺营养的是你吧，都8岁的人了，还长得跟小豆芽似的。”幸村忍着好笑，打趣。
“你说谁小豆芽呢？”
“谁回话就说谁。”
“你！”
哼，坏哥哥，竟然在外人面前这么不给她面子。QAQ
织理子撑着头，打量着儿女的互动。被温馨的日常裹挟着的，是一种淡淡的幸福。放弃职业，守护家庭，是她做得最正确的事了。
余光瞥见不语的诺希，她笑得很安静，持筷在碗中摸索着，夹到什么吃什么。却只是机械地咀嚼着。
“您在看什么？”感觉到母亲的目光再次驻落在自己身上，幸村手中动作微顿。
“看你呀，剥虾的动作，很熟练哦。”瞧这体贴的，很有幸村爸爸的遗传呀。“对人家的口味，也了如指掌嘛。”
“阿姨您是不是也想说，幸村君，很有当慈父的潜力？”诺希嘴角一咧，露出贱兮兮的笑，促狭道。
“诶？被你说中了。”织理子瞬间露出他乡遇故知的知音感。“虽说有时爱捉弄在意的人，但这只是他表达亲近的方式。这孩子非常的护短，照顾人时特别温柔体贴。这一点，他像他爸爸。”
腹黑遗传她，温柔遗传他爸爸。完美继承了两人的优点。
“果然是慈父呀。”
“对呀。他从小就是个小大人，喜欢把人当成小孩一样的照顾，对植物也是这样。以后一定是个优秀的父亲。”
“真是羡慕。”
“诶？北川，你说什么？”
“我说，我很羡慕呢。早知道就晚投胎十几年了。”
“呵呵，这话真有意思。北川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想为未来的孩子找一个优秀的爸爸，而是在遗憾，自己不是这个优秀爸爸的女儿。”
“因为，我不喜欢在当下的时候，去考虑未来呀。”诺希眨眨眼，笑得很高兴。
哦？以前的北川诺希可不是这样哦。
织理子至今记得，12岁的北川诺希，目光长远，将未来如布棋谋局般，冷静筹划的样子。“是因为觉得，没有未来了吗？”
“答对了。像我这种人，是没有未来可言的。”诺希眉眼弯弯的时候，是看不出任何情绪异样的。
说这话也并非因为自卑，而是很轻快地陈述着某种，与己无关的事实。绝对不是对人发牢骚或倾泻什么负面情绪，而是，事情本来就是这样的，理所当然。
明里暗里，不加遮掩。用玩笑轻挡住试探，无非暴露出的，是拒绝。
“有没有未来，可不是北川你一句话，就说了算的。未来，是需要用无数个现在堆积起来的。有，或没有，不去堆积，怎么能知道。”听明白诺希潜台词的织理子，眸光微动。
“您的意思是，过好每个现在，就是最好的未来吗？”诺希若有所思，仿佛聆听教诲的乖顺孩子。
“对。也包括，珍惜每个现在，就是珍惜最好的未来。所以，现在和未来，并不冲突。”
幸村默默地听完对话，将最后一只虾剥完，放进诺希的餐盘里，慢吞吞地脱下餐用手套。
他不说话，是怕北川贫起来，会越扯越离谱。特别是加上母亲的出言逗弄，杀伤力属于成倍级别。
然而————
“谢谢慈父大人。”诺希歪头，露出罕见的，乖巧的小女孩样。
这是他的失策。他不招惹北川诺希，不代表北川诺希不会招惹他。
幸村额角一抽，努力维持住微笑。放下手套的同时，二话不说地，轻弹她的额头。
“别胡说八道。”
北川诺希总有种神奇的特质，逼着赤也红眼牙痒，恨不得一锤子揳死她。也时常会逼着幸村，在不知不觉，露出孩子般爱玩爱闹的心性。
“哎呀，慈父秒变悍父。这人呐，就是不经夸。”诺希揉着被幸村拍过的地方，夸张地哀叹。
「悍妇」还是「悍父」？词是这么乱用的么？
“瞧你这国语水平，都快赶上赤也的英语成绩了。”幸村轻哼了一声，说得慢条斯理。“经不经夸我不知道，不过，我知道的是，如果你想吃芥末大餐，大可以再多说一句。”
“你！”诺希最讨厌的就是芥末，软肋被抓到的感觉，真是糟糕。
“不许让我听到，你喊我为「父亲」。”幸村笑意加深，不动声色地威胁。
“噗。”原来这两人相处模式是这样的，言语互掐呀。织理子努力憋住笑，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好意思，你们继续。”
爱理全程看得目瞪口呆，诺希姐姐也敌不过魔王哥哥的段数吗？魔王大人这也太逆天了。
晚餐后。
“今晚多谢款待。雨已经停了，差不多我也应该……”诺希静静地驻足了一会，确定窗外只剩下风声。
隐含的告辞之意，已让幸村的眉头微皱。
“可是，时间太晚了，外面的天已经黑了。”这话是爱理说的，她怕黑，一到天黑就不敢出门。
“对我而言，白天黑夜，其实没什么区别。”诺希毫无所谓。
幸村神色复杂地看着她。北川诺希说着常人难以忍受的伤痛时，总带着一种与己无关的漠然。让他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样啊。”织理子无声地笑了笑，慢悠悠地拿出手机，指尖轻点几下后，放置在窗边，遂转过身。“我懂了。精市，就麻烦你送她回去吧。”
“诶？”幸村犹豫了一下，轻叹半晌，终是应声同意。“好吧。”
虽然不想让她回到那个空荡荡的阴宅，幸村心里却清楚，不管怎么拖延，她总是会回到那里。何况，不顾意愿擅自剥夺别人的决定，真让他做，他也未必做得心安理得。
“请稍等一下，我帮你约车。”幸村掏出手机，刚按下键。视线在触及某一处后，惊得一愣。
连爱理也张大了嘴巴，惊讶地看向窗户。
同时，幸村手机里传来一阵忙音。
「对不起，您拨的热线正忙，请待机后重播。」
“哎呀，雨又下大了。这种天气，这个时间点，很难约到车吧。”织理子注视着窗外干爽的夜色，脸不红心不跳地感叹道。
外面并没有雨。窗台的手机，却传来雨水交织的声响。
又下雨了吗？诺希听着窗外传来的一阵阵雨声，不由得叹了口气，天气什么的真让人火大呀。“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
北川诺希是个盲人，对事物的观察判断，更多的是依赖听觉。反过来，自然可以利用这点大做文章。幸村和织理子，都是看透了这点。
“不客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如果北川非要坚持回去，再麻烦，我们也会把你平安送到家的。呐，精市。”织理子双手环胸，扫了的幸村一眼。
“是。北川学姐，你非要回去的话，我可以帮你刷机，像这种很难约到车的天气，多刷几遍，总会有回应的。
当然，如果你不嫌弃，也可以等我父亲回来开车送你回去，不过，他今天加班，可能会到深夜————”
幸村轻咳了一声，很配合地接过话茬，正色道。“总之，你就放心吧，只要你想，再晚我也会平安送你回家的。”
“不用了，我……不回去。”诺希想的是，既然横竖都是麻烦人，还不如挑一个麻烦少的。
“这样啊。也可以，欢迎你的入住。需要往家里打个电话，报个平安吗？”看到幸村的摇头示意，织理子知道自己问错话，但已经来不及收回。
“不需要的，反正家里没有人等我。”诺希据实说道。
“诺希姐姐这样，还能一个人住吗？怪不得你身上那么多疤，走路会被家具撞到吧？”爱理不解地问，完全没有察觉自己话语间透露的信息量。
“一开始会。但装了感应器，在脑中建立三维坐标轴，就能计算出家具摆放的位置和距离。靠着这个会容易很多，习惯了，也就不会撞到了。”诺希喝了一口果汁，解释道。
虽然爱理听不懂什么是坐标轴，也不懂如何计算，有一点却是知道的。“诺希姐姐骗人，那些伤疤是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