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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呼啸的回忆 我终于明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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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哎,世上的凡人,对盲人的偏见太多。”诺希摇摇头,又是一副找不到知音的遗憾样。“瞎子爱看电影有什么稀奇的,看不到人物情节已经够苦逼了,还不准听个音效过过瘾吗?”理直气壮得,好像本来就是那么回事。
说得好有道理,竟然无法反驳。
爱理有些傻眼。她年纪尚幼,三观没完全塑成,自然体会不到切原赤也等人被北川诺希肢解三观的痛苦。
“那,诺希姐姐喜欢哪种类型的电影啊?”
“当然是惊悚类的呀。”说到电影,诺希懒洋洋的语调里,多了些许兴致,完全没有在小姑娘面前暴露了自己坏坏属性的自觉。“难道你不觉得,比起音效,听到同伴瑟瑟发抖的反应,要来得更过瘾吗?”
“……”她不觉得。却完全无法反驳。“我终于明白,诺希姐姐,为什么是哥哥唯一带回家的女生了。”
都是爱使坏欺负人的坏蛋。
“哦,为什么?”诺希故作疑问,心下早已了然。看来这腹黑基因,继承到的,只有幸村精市一人。
“不告诉你~”小姑娘拖着软绵绵的语调,尾音有些哀怨。
怪不得一下就戳破了她作画时吃零食,想必也是跟哥哥一样,为了看到她苦恼的表情吧?亏自己还曾把诺希姐姐当作偶像呢。
哼,坏人一个。果然,和坏哥哥是绝配。
“不说我也知道。爱理妹妹,小脸皱成了一团,一定在心里说我坏话,对吧?”嘛,这单纯的心思波动,不用心流感应也完全知道。
“诶?才,才没有这回事。”小姑娘立马收起了表情,心虚地看了一眼,诺希无神的双眸。
这失明该不会是装的吧?不然她怎么什么都知道。QAQ
“呵呵。”靠在楼梯扶手边,全程将对话听完的幸村,有些不厚道地笑了。爱理惊疑不定的包子脸,要多萌有多萌。
诺希没有露出意外,仿佛一早便知道,幸村驻足在楼道口。
“爱理,妈妈在叫你哦。”
“啊?我马上去。”小姑娘松开手,迈起小短腿,有些急不可耐的落跑意味。
不知怎的,看到坏哥哥和坏姐姐一起出现,她就有些头皮发麻。本来哥哥爱捉弄她,已经够让她头大了,这两人若是联手耍她,叫她怎么活。
“北川,为什么要带手套?”幸村注意到了她的手。
“疤太多,不想污染小女孩的眼睛。”诺希没有多言,而是轻数着爱理的步伐节奏,哑然失笑。“话说回来,她跑得还挺快,希望没吓到她。”
“吓到她的可不是你。”幸村笑得斯文而优雅。
是诺希给爱理的感觉,和自家哥哥太像,导致一时间,相似的情景触发,让爱理联想到了自己被幸村捉弄的感觉,这才忍不住逃窜。
“也对。一定是幸村学弟你,平时给她造成的心理阴影面积太大。”诺希点头,连声赞同,三言两句将使坏的责任推脱干净。
说话间,幸村将诺希带至就近的房间。
“那也不比上北川「学姐」你呀。”幸村薄唇轻启,悠然一笑,不紧不慢地调侃道。“挺会顺着竿子爬。”
“我一盲人,都看不见竿子在哪,能往哪里爬?倒是学弟你……”话音故意延长,微笑着言语互掐,对诺希已是家常便饭。“支开小妹妹,又把学姐带进你自己的房间,是想做什么呢?”
别问她为什么会知道,是幸村自己的房间。这满满的淡雅味道,与少年身上的别无一致,她不至于闻不出来。
“哦?那北川学姐觉得,我会对你做什么?”幸村唇角轻勾,故意不轻不重地关上门,仿佛在她心上轻扣。
“当然是做,孤学姐寡学弟才能做的事呀。”诺希摸索到了柔软的床,任自己陷落在微凹的床面。
刚出浴的水汽,将白皙的皮肤染透出微红的余韵。精致的五官,清雅如昔,仿佛被细雨打湿的青莲,于大段白色缦布间绽开。
幸村有些后悔,在备至衣物时随手抽出的,是一条水蓝色的飘逸长裙。
奶白色的肩头下,被包裹的线条,勾勒出柔美流畅的身段。柔滑的衣料,服帖地顺着呼吸起伏,总有摇摇欲坠之感。仿佛他一抬手就能扯落。
她却笑得毫无防备。压根不在意,自己无心的行为,可能唤起人性恶面的巨兽。
到底是没有把他当作一个正常的成年男人,还是纯粹出于信任……亦或是,一切都无所谓?
幸村稳了稳呼吸,将注意力集中在她说的话。发现,论贫嘴耍贱,他果然还是输了。
“饶烦北川学姐高抬贵手大发慈悲,放过「孤学姐寡学弟」这词吧?”再讲下去,这词会哭的。
叹了口气,没心情与她贫嘴玩闹的幸村,苦笑道。从柜里子拿出吹风机,通上电。
“没必要这么麻烦的,学弟。”诺希眉头微皱,话虽如此,却没有执意拂却幸村的好意。
“必须吹干,免得感冒。”说罢,幸村眼看着诺希像无骨生物般,滚了滚,又懒洋洋地将扭至他身边———吹风机声源处。愈加无奈。 “北川学姐,故意弄乱我的床铺,很好玩吧?”
“好玩呀。”说她顺着竿子爬,擅自替她做出离开墓园或是进入幸村宅的决定,这点惩罚还是轻的。
“真的是……”败给你了。
仁王宅。
回到家的仁王雅治,与父母姐姐礼貌地打了个招呼,慢悠悠地晃进了自己房间。
因为关门的力道没控制好,墙上的照片,在震动的余韵间,如被撕落的牛皮纸,轻飘飘地落于桌前。
仁王拉开台灯,将照片翻转。
是蚁画。
五年前,在网球场上,第一次的正式见面时,北川诺希送他的礼物。半真半假地拉开了,追求的序幕。
说是心血来潮的玩笑吧,却又在每处细节里那么认真,孜孜不倦地投入着创意构思,将心意提醒得无比动人。
以北川诺希独有的方式。
……
张贴的试题卷,不再是清一色的搞怪调侃,全部是他的身影。
却从不会围他堵他,打扰他的正常生活。
……
偶尔他忘带便当,去食堂用餐,会看到食欲不振的北川诺希,低头拨弄着碗里的什么。等他排队买完午餐,她的位置,空空的只剩下一只碗。
他端着餐盘,不知出于什么心态,在她落座过的位置坐下。就看到————她碗里的面条,线条早已一一堆积层叠,无比惊艳地摆出了他的Q版轮廓。
「一看这家伙,就不是个会好好吃饭的人。」
那一瞬,仁王心底浮现的,并不是对北川「竟然连面条也能用来作画」的惊叹,也不是成为她创作人物时的激动。
只是看到碗里的面条,多得跟没有开动过似的。自然而然的感叹。
……
直到训练结束,也从没有看到过,北川主动出现在观众区的身影。他的后援团,也从没有叫北川诺希的人。
然而有时,结束后的训练场周围,他总会莫名地发现,训练开始前还没有过的,各种古怪的图案标记。彰显着,北川诺希的风格。
她,有来过吗?
每当这时,仁王环顾四周,目光总会有一丝,自己也料想不到的急切。却总是看不到她的出现。
……
更过分的,是有一次,她竟然设下了七拐八弯的指标,引诱他前往。他费了好一会功夫,才把细节尽数找到,还以为她有什么重要的要说。
然后在一个偏僻的树林内,一棵郁郁葱葱的大树上,他找到了,挂着一个御守状的暗袋。里面竟然只是一张纸,「比赛加油,预祝胜利」。
搞什么嘛。
……
仁王擦去照片的灰尘,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木箱,本想封藏。打开后,却发现更多的照片。更多的回忆,呼啸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