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希微暖尽（幸村bg）》晨小诺

27、爱电影的瞎子 世界上竟然

　　27.
　　“这不能怪你。”织理子打断了，幸村心底浮起的，一抹淡淡的愧疚，笑说道————

　　“人与人之间，天生存在某种吸引力法则，但不是每个人都能适用。

　　就像你后援团的那些女生，会疯狂地迷上你，那是因为，你本就符合她们的审美，她们或多或少，天生就容易被你这一类型的异性吸引。

　　与此同时，你也会受到某一类型人的强烈吸引。只是这种吸引力法则，需要缘分对接，这一点很难做到。现实里共处了一辈子彼此仍没感觉的人，比比皆是。”

　　“您的意思是说，我和北川没有对接的缘分？她符合我的审美，对我存在吸引力法则，所以我会不由自主靠近。而我对她没有吸引力，法则不适用，所以她始终对我没感觉。”幸村立刻举一反三，代入了自己。

　　他想起了仁王雅治。仁王当初什么都没做，也不懂摄影绘画，只是因为符合北川诺希的审美，就能引起她的倒追。而自己，却靠着绘画欣赏，磕磕绊绊，才引起她的注意。

　　如果不是因为颁奖仪式的思路对接，如果不是因为伯牙子期的特别，很可能她都不会看自己一眼。

　　“所以我说，喜欢上那样的女孩，会很累的。”织理子一语落定，出于尊重，并没有对幸村的感受肆意评价。

　　认知层次的不同，会造成交流的障碍不一，相同的认知层次，由于无障碍交流和精神共鸣的缔结，会引发持久的吸引力法则。

　　而这个世界的运转，本就受各类法则的维持。任何人，都难以逃脱某种法则的驱使。

　　“我不相信这个。我只知道，从小到大，只要我想，没有什么事我是做不到的。三连霸的失误，我只会犯一次。”

　　同样地，错失的失误，也只会犯一次。

　　“你这性子，对认定之事如此的自负偏执，也不知道像谁。”织理子摇头苦笑，佯装嗔怒道。

　　“当时还有后半句没有说完。「如果抗拒不了靠近，那么，请听从内心的声音，好好保护她，别让自己错过。」当时你年纪尚小，满心只有网球，听不进去其他，所以我才没有多说。

　　如今，时隔六年，再次见到她，更加证实了————「慧极必伤」，这四个字在她身上，可不是说说而已。才华、样貌、聪慧，这些东西能成为她加分的优点，势必也能反过来成为伤己的利器。”

　　家破人亡，双目失明，行动不便，未来尽毁，以及……四处受敌。这便是北川诺希如今的状态，背负的黑暗。

　　可怕的是，就织理子的观察而言，12岁的北川诺希，便清楚地知道，如何利用自己的才华和容貌，拥有步步设局的心机。这种扭转是如何而来，无人清楚其中的波折。

　　“我知道。「欲戴王冠，必承其重」。出众的才华，会引来流言攻击。以前的她，强大到高不可攀，很少有人会说什么。现在，那些心存嫉妒的人，有足够理由来落井下石。况且，正因为能力太出众，习惯了优越，骤然从顶峰跌落到低谷，才会愈加绝望到一无所有。”

　　这番话，与其在说北川诺希，不如更确切地说，是当年的自己。失去梦想跌落低谷的绝望，没人比他更清楚明白。

　　而说闲话的人，永远在说闲话。网球打不过他，就拿他的容貌说事辱骂。他生病住院，就跑来落井下石，连带各种难听的恶意。输了比赛，立海大与冠军擦肩而过，就跑来冷嘲热讽，好像一切过错全是他造成的。

　　赢了理所当然，输了横加指责。向来是这类人的流氓逻辑。

　　正因为这些自己都经受过，所以，同样的事，不希望发生在北川身上。

　　“你只是看到了其中的一面，还有无数面未知。最可怕的，是这些伤己面，会像推翻的多米诺骨牌一样，只是个开始。”织理子说出了她的担忧。

　　北川诺希是很危险。但她没有权利，去剥夺自己儿子的成长，哪怕是在伤痛中的成长，亦是人生的宝贵财富。

　　浴室里。

　　爱理乖巧地坐在一旁，偶尔会传递沐浴露等浴室物件。在一时的惊愕，被诺希安抚后，很快平静过来。

　　诺希在一开始便记住了洗浴品的气味和摆放位置，过程比爱理想象中更顺利。

　　爱理双手托着腮帮，观察着诺希的动作熟稔。怕黑的她，很难想象会有人要在黑暗中挨过一辈子的时间。

　　她不理解，为什么大姐姐还会笑。如果换作是她，怎么可能会笑得出来。

　　“我可以叫你诺希姐姐吗？”爱理等得有些无聊，开始没话找话。

　　“可以哟，爱理妹妹。”

　　“诺希姐姐，你不好奇我为什么会知道你的名字吗？”坏哥哥不让她说，她偏要说，哼。

　　“关于我的东西，无非就是一些聚餐合照，或是带有我个人签名的画作。你应该是不小心，在你哥哥房间里看到过吧。”诺希慢吞吞地回答。最多加上她与幸村组合的参赛现场，或录播视频。

　　能用逻辑推出来的东西，连好奇都是只是浪费表情。

　　虽然这个姐姐说的是事实，但很可惜的，还是只猜对了一半。爱理忽然改变了主意，不告诉她。谁让她是个坏姐姐呢。

　　“我以前，见过你的沙画表演。”

　　虽然第一眼没有认出来，但爱理很快记起，北川诺希这个名字在她的印象里，并非是哥哥房间里的一堆画作签名。

　　“嘛，被爱理妹妹记住我的名字，可是我的荣幸呢。”沙画？久远得几乎想不起来了呢。诺希放慢了动作，任水流冲刷而过。

　　“我也想，像诺希姐姐一样，画出震撼人心的作品。”爱理模模糊糊的记得，当时的感受，因为年幼，无法用过多言语描述。但这不影响，那一瞬间，被触发的向往。

　　那时的北川诺希，活成了她理想的模样，悄然化为她潜意识里的一抹渴望，驱动着她努力学习，去接近她的梦想。

　　“那很好呀。为着梦想好好努力，才不枉活一场嘛。”诺希笑说道。“你知道，我最遗憾的是什么吗？”

　　“是看不见吗？”

　　“不对。我最遗憾的，是在能看见的时候，没有加倍地享受还能看见的感觉，去看最好的风景，见最好的人。那时的我只是，把与生俱来的五感，当作了一件极其普通的事。”

　　极速的水流声，在静谧的空间里晃动，替代了怅然。即使是这个时候，她依然在笑着。

　　虽然在说着遗憾的事，可是说话的口吻，满是陈述性的表达，跟遗憾似乎也没什么关系。

　　反倒是这个听者，有所触动。“诺希姐姐……”

　　“拥有追逐梦想资本，哪怕是平常的五感，已是极大的幸运。所以，在追寻的时候，别忘记了好好享受沿途的风景。

　　要知道，不论用什么东西作画，不论用什么技法，无非是你内在世界的一种外在表达，只是种媒介。重要的是你与众不同的感受与想法。”

　　诺希关上水龙头。不管爱理能不能听懂，作为过来之人的她，也只能教这么多了。

　　在幸村手把手带她熟悉浴室构造的时候，她便在心底计算出了，大致的方位和距离。然而爱理完美的听从了幸村的教导，并没有让她的计算发挥余地。

　　“我会好好珍惜，也会用心铭记，诺希姐姐说过的话。”爱理推开门，搀着着装完毕的诺希走出来。“只是，如果换作是我，我可做不到诺希姐姐那样坦然。丢了视觉，不会难过吗？”

　　“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任何难过和懊悔都是没有用的。与其陷入情绪里阴郁地等死，还不如想想，如何让自己在现有的糟糕情况下，过得更舒坦些。趁着听触嗅味四感还在，抓紧时间享受才是真的。比如没事上电影院看看电影，排解一下心情……”

　　这便是北川诺希的行事法则，如她的画一样，从不受任何拘束。兴之所至，拘一捧沙，拈一片花，捡一块石头，便能随手涂鸦。

　　“看电影？”爱理被这三个字震惊到了。

　　世界上竟然会有爱跑电影院里看电影的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