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希微暖尽（幸村bg）》晨小诺

26、没能听的话 “您让我不

　　26.
　　织理子双手环胸，注视着舞台上的后续。

　　「她快到极限了，很快就会进入‘不能胜任陷阱’。换句话说，她自学的最高程度，只有国中组绘画冠军的层次，越往后越难突破。

　　她需要进一步深造，没有名师指点，是不行的。只有深造，才能带来名气持续变现的价值。而深造，本身也需要资金投入。」

　　「您是说，她早就想到如何解决自学的瓶颈，利用镁光灯将《星夜，海上》炒出天价，不仅解决了家境困难，还为自己的进一步深造积累了资本？」

　　幸村不由得猜测道，兴味的视线驻落在舞台中央，顺着少女的身形勾勒。心下愈发盎然。

　　「是的。按咱们的推测，接下来，她会参加越来越多的商业比赛，同时，经过专业训练后，她的艺术层次也会更上一层。以后你进了立海大，不妨观察着证实一下。」

　　织理子了然地微笑，这层结论，相信自己不说，幸村也能推测出来。

　　「诶？」幸村微微睁大眼，惊讶的是母亲突然提到立海大。

　　虽说与真田有过立海大三连霸的约定，但他并没有明确告诉过母亲，会选择哪里就读国中部。进立海大结识北川诺希，也不过是兴致上来的临时起意。

　　还是说，他隐藏心思的功力，在母亲面前一直有所下降？会不会太松懈了些。

　　没等幸村想完，空气中再次传来母亲的呢喃。一改之前相对轻松的问答式探讨，连神情都带上些许，不易察觉的严肃。像是在诉说着笃定有力的事实。

　　「那个女孩……才12岁的年纪，就已经清晰地知道，怎么去做利益最大化的取舍，真是聪明得可怕。不知怎么，一看到她，我就忍不住想到‘慧极必伤’四个字。三分伤人，必先十分自损。」

　　幸村听了一愣，用轻笑遮掩着瞬间的错愕。「没那么严重吧？您可不是言灵师，哪能预知她以后会发生什么。」

　　心里却清楚，母亲从不会无根据地，捏造些平白无故的东西。

　　「很多事，不能光用看。对女孩而言，聪明、才情高、模样出众，原本是好事。但如果没有家庭的保护，任何一样出众，都容易招致祸患，更何况是全部具备。

　　精市，设想一下，如果她只是一名长相平庸的男孩，那个富商，还会出那么大的价钱去买她的画吗？」织理子说得意味深长。

　　「不会。」幸村摇头。

　　因为自小容貌出众的缘故，尤其在儿童性意识防范和一些人性问题上，织理子从不会如寻常大人般遮遮掩掩。她清楚，懵懂和无知，是孩童易成为受害者的主要原因。

　　「那么，你不妨再猜猜，那名女孩自己，知不知道这点呢？」

　　听在幸村耳里，无异于一枚炸弹。

　　幸村神色微变，再次向颁奖台上看去。

　　在主持人和观众的期待的掌声里，诺希双手托着裱框的画，正式交予中年男人的手中。男人俯身道谢，低头接过的时候，大手不知有意无意，触碰到了诺希白皙的柔荑。

　　长睫轻动，少女的指尖，有过不舒服的轻微瑟缩。刹那而逝后，稚嫩却不失精致的脸上，又是微笑如常，纯白如昔。

　　被动承受了越界的触碰。恍若毫无所觉。

　　幸村第一次发现，一个人的微笑，可以拥有承受一切不适的魔力。

　　很显然的是，她什么都知道。

　　就连原先那番推脱和拒绝，也不过是以退为进，进一步利用了自己的外貌，和对方势在必得的心理。

　　「哎，精市。」恍惚中的幸村，听到了母亲的轻唤，耳畔一阵温柔的叹息飘远。「喜欢上那样的女孩，会很累的。」

　　幸村心头猛地一跳，只觉得母亲的话，说得不明所以。「我听不懂您在说什么。」

　　「少来，你是我生的，我哪能不清楚你的审美。向来眼高于顶的你，如果不是真的感兴趣，在颁奖台，你几时会盯着一个异性，眼也不眨地看半天？」

　　「您也说了，不过是感兴趣。」认定了只是在极度无聊下，被偶然撞到的一点小插曲。那时的幸村，不以为意。

　　「你不会轻易对异性感兴趣。虽然你才12岁，可你的见识你的判断，甚至你对认定之事的执拗，一直不是这个年龄层的人。正因如此，我才会跟你说这些。」

　　她了解自己的儿子。即使她不主动说起，他也能像推理解谜似的，将感兴趣的事物一步步剖析彻底。与其让他越投入越多，最后爱上自己的好奇，不如一开始就把事情摊开，主动降低吸引。

　　也许会如她所愿，也许会事与愿违。谁知道呢。

　　「您真的想多了。对我而言，网球才是最重要的，在专注地完成三连霸梦想之前，其他的我都不会考虑。」幸村说得认真而笃定。

　　在认定的事物面前，由于绝对实力赢得的自负，他向来执拗得难以回头。不容许决定的东西，出现任何偏差。

　　「别被胜利的执着蒙蔽了双眼，重要的是你的内心，到底是如何作想的。」织理子回头，慈爱地揉了揉，他额际柔软的碎发。

　　「您说的我越来越糊涂了。」幸村没有躲开，被当成孩子的对待。

　　「抱歉，有时候我总会忘记，你才12岁。我很担心，北川诺希那样的女孩，会对你有着天生的吸引力。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不要靠她太近。因为喜欢上那种女孩，会很累，也会很容易受伤。」

　　这话说得有些矛盾。如果不是引起了兴趣，连织理子自己，都不会去随便在意一个不起眼的路人。换句话说，连同性的她自己都被引起了兴趣，何况只是处在好奇心爆发的12岁年纪。

　　腹黑属性的人，总是难以抗拒有趣事物的吸引。北川诺希太过特别。幸村精市的认知层次，在同龄人里太过超脱，亦是显出难以融入的孤独。

　　不同认知层次的人，会存在交流困难。这也是幸村不太搭理网球部伙伴以外之人的原因。

　　认知高度不同的人，看到的世界是不一样的。然而，12岁的幸村精市，一眼看到了北川诺希的世界，尽管只是冰山一角的一瞥。

　　「被您说得我越加好奇了。」无法按耐的，是心中的一小抹跃跃欲试。

　　亲爱的母亲大人难道不知道，很多事与愿违，都是源于禁止。越禁止，诱惑力越大。

　　「就算我不说，你也会好奇的。精市，我太了解你了。你认定的事，不会轻易改变，比如————你决定与她在立海大相遇。」

　　织理子目光悠远地，凝视着毫不知情的诺希。明明彼此谈不上相识，更没有直接的接触，可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宿命感，却油然而生。

　　真希望一切只是她多想。

　　「真是瞒不过您呢。我只是纯粹觉得她很有趣，我没有其他意思。网球三连霸才是最重要的。母亲大人，您不会连我交友的权利也要阻止吧？」

　　12岁的幸村，心智再超脱，毕竟还是个半大不大的孩子。没有太多成人的社会阅历，感知力有限，自然不如织理子敏感。也就不太懂得母亲突然的深意。

　　「我阻止不了。算了，顺其自然吧。」

　　……

　　时至今日，才明白，当年的母亲，女性的直觉敏锐到什么地步。竟然能奇异地预料大半事实走向。

　　“您……会喜欢她吗？”他只是好奇，时至今日，母亲对北川诺希又会作何评价。

　　“怎么会不喜欢呢？精市，你真该拿镜子照照自己，这幅领儿媳妇上门见恶婆婆的忐忑模样。”织理子放下调味勺，斜眼看他，笑容多了几分促狭。

　　明晃晃的打趣，让幸村听了，有些茫然无措的懊恼。忍不住提高了音量，用微怒掩饰。“别乱开玩笑。”

　　“好吧，不逗你了。还记得我以前说过的话吗？”织理子叹了口气，长大的精市，不如小时候可爱了呢。

　　“您让我不要靠她太近。很抱歉，我一直……”没能听您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