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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墓地的熟睡 某种程度而 ...

  •   21.
      渡边泽人与北川诺希不对盘。应该说,他看姓北川的人都不顺眼。就比如,她那位风.骚的母亲。也不知道她哪来的底气,嘲笑他的生母。

      渡边冷笑了一声。

      果然,姓北川的都很讨厌。他们外表都有着欺骗世人的清纯样貌,看似如剔透无暇的水晶,惹人怜惜的同时,却能更加引起另一部分人的毁灭欲与践踏欲。

      而渡边显然是后者。对北川,就是没有为什么的讨厌,和没有为什么的想毁灭。

      渡边把玩着,自储物柜里取出的袋子。绒毛玩具,不过是娘炮和小女生的最爱,真符合北川们的性格。

      凭心而论,这只玩具做得还算不错,可见当初的北川诺希,为了心爱的弟弟,是下了心血的,瞎了眼还一针一线地忙活了大半年。

      若是她亲眼见证这份心血的毁灭,会是什么样子?会不会歇斯底里的很难看?

      渡边不由得恶劣猜想。

      然而一想到北川诺希如木头般的反应,不由得兴致大减。

      嘛,还是当垃圾扔掉算了。

      渡边将袋子捆成团,随手一扔,完全不在意抛物线落点的落点是否偏离了垃圾桶。

      不论如何,揪出那个说他生母的嘴碎者才是最重要的。北川诺希不过是个瞎眼废物,没有第三人在她耳边嚼舌根,她哪会知道这件事。

      拳,越握越紧。深色的眼中,划过一道阴骘的狠意。

      在少年远去的时候,一双洁白的手,捧起了被扎紧的袋子,缓缓打开。

      一只做工精细的泰迪熊,被孤零零地遗忘在袋子里。憨态可掬的脑袋上,玻璃碎钻做成的眼珠里,仿佛写满了被遗弃的落寞。

      女孩被萌物软化的心,一阵柔软。几秒之后,当下决定,把它带走。

      舞蹈社,休息的间隙里。

      “小芸,你在看什么?”大和兰香走至浅野芸身后,不满自己被忽略,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浅野最后望了眼,空旷的林荫道。只当自己方才眼角捕捉的浅紫身影,是自己思念过甚的幻觉。“没什么,我好像看到幸村前辈了。”还有,北川学姐。

      “你的幸村前辈,这个时候应该在网球部训练吧,哪有时间出校门啊。”大和轻笑道。“别忘了,马上就是高中最后一场全国大赛了,以幸村前辈的性格,网球一定是高于一切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她才认为是幻觉。毕竟幸村前辈对网球的认真,全校皆知。“谢谢你,兰香。”

      墓地。

      一排排灰色的墓碑,整齐的罗列在铺满夕阳的青石路间。四面林荫环绕,肃杀的空气吞没了鸟叫虫鸣,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哀恸。

      不知从何处路段,飘来樱花的残片,零零碎碎的,恍若不慎溅落在墓间的血滴。

      幸村与北川俊彦的交集并不是很深,映像里,北川俊彦是个非常漂亮的少年,生性有些孤僻沉默,对诺希外的人不太多话,也不太有什么表情变化。

      北川俊彦的漂亮,与幸村这种雌雄莫辨却无损英气的长相不同,是那种晶莹剔透的漂亮,像水晶般易碎。让人一眼就感觉,这是个需要保护的男孩。

      北川诺希的五官,比北川俊彦更加精致女气,加上纤细的身材,使得这种柔弱的易碎感,在她身上体现得更加强烈。

      许是因为爱笑的缘故,她的身上并没有北川俊彦的阴郁,也没有北川俊彦生人勿近的尖锐冷漠,就长相和气质而言,比北川俊彦更加讨喜而惹人怜爱。

      但古怪的是,明眼人一看,就能察觉出,北川诺希才是保护者,尽管她长得更像最需要保护的那个。

      幸村望着北川俊彦的遗照神游间,见到诺希带上了黑色丝质手套,指尖沉默地划过石碑的粗糙表面,不发一言。

      “不说些什么吗?”

      “人都死了,有什么可说的。”诺希垂手,摸索着墓碑前的花岗石,落座。

      “哪有你这样的,祭奠的时候,既不参拜,也不说话。”幸村被诺希无所谓的态度,弄得额角有些抽搐。“什么表示也没有,逝去的人如何能感受到你的心意?”

      何况她落座的地方,可是祭台。若是被其他成人看到非要尖叫起来,这不仅是对死者的不尊重,更是生者的不吉利。

      可诺希做起来却毫无违和感。一点也不在意,这会给自己带来怎样的麻烦。哪怕石碑的主人是俊彦,她的亲弟弟。

      “为什么非要参拜和说话才能表达心意?我有带来照片和花啊。”

      就连照片和花,都带的很敷衍。若非他的提醒,她应该又会像以往一样,空身一个人往碑台前一坐,沉默一整天吧。

      “你啊。”幸村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只能从行动上去阻止。“总之,別坐这里啦。”

      她对神灵鬼怪一直没什么敬畏之心,对日本传统祭祀该信奉的东西,多是敷衍对待。甚至是那些古时流下来的风俗忌讳,也没什么顾忌。

      换做是以前,俊彦还在的时候,大家一起过祭节庆典,她还会作些表面功夫遮掩一下。也是俊彦离世后,他才察觉,她的漫不经心,竟然早已达到蔑视神灵的地步。

      这对于深受日本传统主流神学观念长大的幸村,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他不是个迷信的人,但对传统一直是持有尊重态度的。

      “好困啊。”诺希不为所动,眨了眨有些困倦的眼,倚靠在石碑上。任凭幸村摇她,怎么都不想起来。

      被逼无奈的幸村,想强硬地抱她起身,她却像八爪鱼一样扒着石碑,怎么也不肯松手。北川诺希很少表现出无赖的一面,一旦表现出来,就容易让人没辙。

      “要睡回家去睡,我送你回去,好吗?”幸村附身至她的耳畔,轻声询问。

      “家?”诺希笑得有些嘲讽,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更是心安理得地倚着石碑不愿离开。“那我更应该在这了。有俊彦的地方才是家嘛。”

      确切的说,俊彦死后她的家就没了,这是实话。

      自知失言的幸村,歉意地说道。力道也变弱了些许。“对不起,北川。”

      “让我与俊彦呆一会,算是你的道歉弥补,如何?”诺希笑嘻嘻地商量道。

      “一定要这样吗?”幸村的眉头越皱越深,鸢紫色的眸光晦暗不明。

      “对呀。反正你又不是第一次见到。”诺希眼眸微眯,懒洋洋地说道,话音已带了淡淡的倦意。“好困啊,我好几个晚上没睡了,就睡一会成吗?”

      “不可以。哪有人在墓地睡觉的?”幸村很坚决。

      在墓地睡觉的都是什么人?是死人!活人哪能在墓地睡觉。

      “拜托啦,学弟。这里,有俊彦。”诺希将石碑抱得更紧,柔软的脸颊蹭了蹭粗糙的碑面,有些孩子气般的委屈。“没有俊彦,我会睡不着。”

      “俊彦刚离开的一个多月,你天天黄昏时会来这报道,每次都喜欢空身坐祭台上,要么不说话,要么闭目睡觉。那时我没有阻止你,是因为怕阻止后,你的精神情绪会更糟糕————”

      “但是,如果我知道,之后的你会发生那些事,我说什么都会第一时间阻止的。活人坐祭台、在墓地睡觉,这些真的很不吉利。最让我担心的,并不是你触犯了风俗忌讳,而是这些不吉利,真的全在你身上应验过。你应该最清楚不过的,不是吗?————”

      “北川,你不是不清楚这些不吉利会有应验的可能。你只是觉得,应验了也无所谓,反正没有比现在更糟糕的情况了,再糟糕一点又能怎样。”

      幸村说话的中途,便以听到对方浅浅的呼吸,昭示着他的话不可能被回应。可对着她沉沉睡去的脸,他依旧选择把心底的话说完。

      某种程度而言,幸村精市了解北川诺希的心理,比了解她那些惯用的绘画手法,更深一些。

      北川诺希没有说谎,她的确很困很累,否则一惯浅眠的她不会如此快地入睡,光是说话声就能将她惊醒。换句话说,如果她在外人面前熟睡,那一定代表着她筋疲力竭到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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