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希微暖尽（幸村bg）》晨小诺

13、第一次入眼 但其实最初

　　13.
　　“何必呢，北川。”

　　诺希愣了两秒，装作没听出幸村的深意，表情无辜得像个天真的孩子。“你在说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对雅治？”

　　幸村将行动不便的她，牵至铺好的野餐布，打开便当盒，体贴地递至她的手中。

　　诺希持筷的动作僵了一瞬。

　　“你明知道，我并没有强人所难。”

　　你明知道，雅治很想见你，却放不下被你刺伤的骄傲。

　　你明知道，在他面前与我故作亲昵，会让他难过。

　　你明知道，这么做的自己，不会快乐。

　　他不过是，为雅治的留下找个台阶而已，用“部长”身份的命令，不是很好吗？

　　诺希明面上在为雅治说话，实则不过是拒绝罢了。拒绝雅治的全部靠近，刻意划开距离。

　　“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学弟，食不言寝不语哦。”诺希低低一笑，夹起一块寿司扔进口中。

　　洒脱得就像，方才的恍惚，全是幸村看到的错觉。

　　呵呵，情爱什么的，是最没用的东西呢。会妨碍她的罂粟，她可不能再碰哦，因为她已经没有第二次惨重代价，去支付这一时欢愉了呢。

　　抱歉，雅治，让你远离我，是我所能给予你的，唯一的幸福。

　　幸村头痛地揉了揉额，心下也不愿继续这层无意义的话题。北川诺希跟他一样，对不喜欢作答的问题，都不是会正面以对的人。

　　......

　　幸村精市与北川诺希的传言，后来曾一度被有心人用作言语攻击的利器，指责诺希出轨。

　　但其实最初的最初，在幸村刚进国一的时候，幸希的cp传言便出现过。那时的流言，很单纯，毫无诋毁的攻击性，多是带着看戏的美谈成分。

　　13岁的幸村精市，在同龄却就读着国三的诺希眼里，只是个「同龄的学弟」。

　　或许因为艺术品般举世无双的养颜外表，称得上是「漂亮的同龄学弟」。

　　最多是因为其不错的画技，称之为「画得能看的漂亮的同龄学弟」。

　　说白了，还是个诺希懒得关注的路人。

　　只是不知为什么，这位路人总喜欢对自己笑得别有深意，好像自己欠了他一堆债似的，说话总喜欢弯弯绕绕，好像很喜欢看她变脸。

　　当然，北川诺希哪会轻易让一个路人得逞。所以向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抱着随遇而安的态度。只是，也许是低估了这位路人学弟的实力，多回交手竟然都是胜负各半。

　　她有得罪过他吗？半天想不起来的诺希，很快将这个无聊的问题扔在了一边。她哪弄得懂，尔等凡人的脑回路呢？

　　诺希坐在画室，聚精会神地画完了作品的最后一笔。松下心神后，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爪子往颜料堆里一拍，黏腻的红色液体顺着半举起的手腕，滴滴答答地流淌。

　　嗯，要不加个红艳艳的菊花爪印吧，多喜庆呀。诺希在心里点头，对自己日常毁画作的行为毫无半点自觉。

　　丝毫没想过，这一爪子上去，就好比在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巴黎罗浮宫里，开了个脏兮兮的烧烤店般碍眼。

　　「北川学姐，不可以哟。」

　　不知从哪冒出的俊美少年，眼疾手快地拽住了诺希的手，丝毫不在意，红艳的颜料弄脏了自己白皙干净的掌心。

　　「放开我。」破坏欲没来得及发挥的诺希，有些不乐意了。

　　「对艺术者来说，每一幅作品都是值得被保护的心血结晶。北川学姐，你得有一些艺术者应有的自觉呢。」少年笑得灿烂如花，凑近她耳边，吐气如兰地对她说。

　　一旁的社长，对幸村竖起了大拇指。「幸村学弟，干得棒！多亏有你，不然北川抽起疯来防不胜防啊。」

　　「尔等凡人，哪懂我的深沉。」诺希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恍若古希腊时沉迷于水中倒影的美少年，对着爪子颇有种顾影自怜的感觉。

　　「北川你个混.蛋，又想说我们看不懂你的艺术，想给你毁画作找理由是吧？能不能换一个新鲜点的？」社长拍案而起，为着这红果果的鄙夷，想灭了北川的心都有了。

　　与怒极抓狂的社长相反的，是诺希不动如常的，挂着的散漫笑意，隐隐地透露出嘲讽。

　　「今晚，月色很美，我感觉离你很近。」少年俯身，凝视着面前的画，鸢紫色的眸中折射着兴味的流光，拖着温软好听的中性嗓，缓缓地说道。

　　被幸村天外来音的一句话，砸得有些懵.逼的社长，险些忘记了对诺希的愤怒。

　　原本正事不关己作画的成员们，也因此停下了动作，看向视线中心的绝色少年。

　　他们没有注意到，在幸村脱口而出的瞬间，诺希唇角弧度的僵硬，渐渐收敛了外露的嘲弄。

　　「学弟，你在说什么呢？」

　　「在说北川学姐的画呀。」感觉到手中的人停下了挣扎，幸村笑意吟吟的眸光，变得更加晶亮。

　　不等诺希开口，已有人陆陆续续抛出了一堆询问。

　　「北川这幅画的主题是日落，跟月色有什么关系？」

　　「对啊，画的明明是日落下，一男一女被湖面划开，互相对望，相拥不得。后印象派技法，色彩基调属于明艳中带着悲伤，相对而立预示着别离。明明相隔遥远，为什么说距离很近？」

　　「这幅画的名字，应该是「日落别离」之类的。学弟，你是不是看错了？还是被北川间歇性抽疯的脑回路弄糊涂了？」

　　诺希还是没有说话，同样以看戏地目光，盯着他。

　　「那些只是表面含义，北川学姐的画，其实还有另外一个正确的打开方式。」幸村摇头，为了防止诺希出其不意地固执破坏，一手牢牢按住了诺希满是颜料的右手。

　　他抽出空余的另一只手，从画架上取出了那副作品。静静地端详了半天，抬起头，笑得意味深长。

　　只见他将作品的斜对角一指宽处隐匿折叠，画面中隔着天谴般对望的两人，因为被隔湖面的消失，距离一下缩短，原本挥手再见的姿势，瞬间变成了伸手触碰，彼此交握。

　　而原本将垂的日暮，变成了悬挂的半月，散发着柔和的光，像是对着美好时刻的见证。灰蒙蒙的天色，变成了半黑的温柔夜晚，别离的气氛，一下子散了个干净，只因昏暗中的一点柔光，变得温暖治愈起来。

　　「不止这些哦，大家有没有觉得，这幅画的点线交错多了些？你们看这里……那里……其实是简单的摩斯密码哦，以顺时针方向归集排列，组成的一句话便是：今夜，月色很美，我感觉离你很近。」

　　幸村再次将画完整展平，放回画架，修长的手指在点线处一寸寸停留，耐心而细致地解说着。

　　「啪啪啪……」不知谁先起的头，室内断断续续地响起了前后不一的掌声。

　　不知道是因为幸村精彩的解说，还是因为诺希画作背后巧妙的用意。

　　诺希听得也有些入迷，眯眼看着面前的人，整个过程毫无半句插话，也不曾表态过。

　　「不愧是幸村呢，神之子名号不是盖的。」

　　「一想到北川这个混蛋毁了那么多精彩的画，老子恨不得现在就掐死她。幸村君，看管北川的重要任务以后就交给你了。」社长热泪盈眶地鞠躬请求，他的苦日子终于熬到头了。

　　「虽然幸村君才刚入社一星期，但总觉得对北川了解得比我们这些相处三年的人还透彻，你们的默契可不是盖的。」

　　「这应该就是知音吧。知音难觅嘛，北川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干脆别啰嗦，直接在一起得了。」

　　「北川你可要好好珍惜幸村君哦，这年头长得好看会打网球还能看懂你诡异审美的人，真的是凤毛麟角。」

　　「对啊对啊，幸村学弟，别看北川是你学姐，你们可是同龄人，在一起一定会很有共鸣的。要不要考虑看看？」

　　「……」无语的幸村，被出乎意料的话题走向，弄得有些头大。这群前辈们作画不用心，八卦倒是很来劲。

　　幸村看了眼，处于议论中心的另一个话题人物，发现诺希正看着他。

　　白皙的面容，被穿透窗棂的阳光镀上了一层金边，唇角的弧度依旧淡淡上扬，好看得像是在发光。烟灰色的双眸，第一次浮现出了他的完整倒影，仿佛暗藏着浩瀚的星海。

　　胸腔里的跳动，炽热得快要爆炸开，措不及防的心脏，如病变般忽上忽下，让幸村有了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

　　他与诺希认识的时间不算短，此刻，却感觉自己，第一次入她的眼。

　　无法否认的是，这种占据她全部目光的感觉，并不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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