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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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弯月转眼拐进深冬,一寸寸退了热闹只剩冷清。
“所以,分手吧。”
窗外呼啸的风,宛如野兽般凶猛,吹得帘子哗啦啦作打,瞬间逼退了岩浆般的炽热。她的泪哽咽在眼眶里,像亮晶晶的月光无声地泼染夜色。
程澜顿了顿,道:“你生气也是应该的。”
“你以为我是在说气话吗?”
程澜很平静地道:“是,所以以后这种话,不要再说。”
卿风蜷缩在病床上,她恨透程澜若无其事的表情,她道:“五年前你走的时候,就应该知道很难原谅。”
程澜道:“我知道,所以我才会回来。”
“难道你是觉得我比较好欺负吗?”
程澜道:“为什么要说出这种让彼此难受的话?”
卿风闭了闭眼,不再说话,程澜看着她,道:“为什么不敢看着我说话?!”
她怕自己心软,不够狠连揪着床单的手指都在颤抖,缓慢地转过身,问道:“哪里的恋爱会无声无息五年,那只能代表结束了,不是吗?”
两人对视,程澜眼里冷静而无奈:“我以为我们之间会有某种默契,你能理解我,不能理解也没关系……”
闻言,卿风的眼眶骤红,她抑住声音:“五年都没有消息的人,你要我理解什么?”
“到此为止吧。”
阑尾炎手术的刀口又痛了起来,如同泡沫般细腻的痛,像密密麻麻的针尖。
程澜逃避:“以后再说吧。”
卿风眼前泪朦朦的一片,她像一条温婉的小溪,极为静默地流淌着痛楚。她道:“五年来,我想得够多了。”
程澜道:“我不信。”
恰好这时候,唐溪推门进来了。她察言观色地道:“你跟我出去一趟。”
程澜不动,唐溪又道:“你一走了之没什么,访谈节目已经乱成一团。”
程澜还是不动,她的眼神像即将步入深冬的刺骨,冷而麻。她看着自己心心念念五年的人,陌生的动作神态,像一把刀子,不知往身上哪儿戳。
唐溪道:“那边急着要回覆……”
程澜打断她的话:“那就让他们等着,你不是最擅长处理这种事么!”
唐溪微不可见地往后退一步。
陷入回忆的卿风听到她的话,笑了笑,道:“有必要告诉你么?毕竟是我跟她两人之间的事。”
唐溪道:“我是不该过问,但也请你好好考虑我的话,她这样的处境,你也脱不了干系不是么。”
“客气了。”卿风道:“你对她的关心,就好像下午茶配得刚刚好的点心和咖啡。”
唐溪道:“不懂你在说什么。”
卿风道:“你慌了,还需要我说得明白一点么?你三番四次地阻拦插手我跟程澜的事。”
唐溪心头一跳:“不过是受人之托的照顾,你想多了。”
“别欺瞒自己。”上次她住院,见到唐溪急匆匆地闯进来,就看出了倪端。
卿风道:“回忆是没有力量的。”
“既然如此。”唐溪道:“为什么不干脆点,让她心死。不要见面不要想念,即使知道她在找你在等你,也要躲得远远的。”
卿风反问:“那你呢?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爱她不是么?”
众人分分告别房东太太,房东太太的心情显然不错,银白色的发似乎与夜色一般入醉。
替房东太太拾掇餐具之后,两人将东西搬进仓库,贺兰悠道:“刚刚怎么没见你,跑去哪儿了?”
“在沙发上睡着了,没看到么?”
贺兰悠应了一声:“喔。”
“姐姐!”看到贺兰悠的瞬间,声调立刻低了下去,她是有些害怕贺兰悠了,说话宛如苍蝇。
她道:“那个好看姐姐叫我给你的。”
张楚然怯怯地掏出光滑黑亮的平安扣,朱红色的正楷小字雕在漂亮的色面。
卿风错愕,眨眨眼。
这是她几个月她从纳木措湖归来的路上,遗失了三千八买来的忽悠。那时唐溪以为她这辈子都不可能找到平安扣的主人,如今正安然地躺在原主人手上。
那时她走川藏线,路过众多香火寺庙,她求了一块平安石,希望程澜能平安归来。
寥寥几载的春秋与冬夏,她心愿成真,却成了满腔的遗憾。
贺兰悠凑了过来:“什么东西?”
“没什么。”她假笑,攥紧平安扣往后缩,看来唐溪是十分不待见自己,要不然怎么让别人转送。
看不顺眼的两人,却颇多纠缠。
贺兰悠也跟着她笑了笑,不说话。
某个夜晚传来刘桢的消息,那时卿风还睡得迷糊,睁眼就看到白茫茫的一片,露出两只眼睛。
说着环游世界的刘桢,一路漂流到南极。
横跨洲洋的信号有些不好,两人的聊天断断续续,刘桢如同十八岁少女的青春洋溢,如同小鹿般亮晶晶的眼睛。
卿风心里感慨:刘桢多半且八成是迎来了春天。
刘桢道:哇哦,那么久没联系你,有没有很想我?
卿风想了想,道:有吧,一点点。
刘桢皱眉:切。
卿风道:你怎么跑去南极了?
刘桢挑起眉毛,兴致勃勃:唉,说来话长。
简单来说就是说着要环游世界的刘桢遇到了道友,本来南极不再她的计划之内,却因为道友一路狂奔来到了南极。
卿风道:见到极光了没有?
刘桢有些遗憾:没有。她又道:别光说我了,你呢,最近怎么样?
卿风笑着说道:一切正常。她转了话题:你现在在哪呢?
刘桢转了转摄像头,道:你猜我现在在哪?
卿风道:北半球吧。
刘桢:切。我往北走了,准备去北极呢。
卿风道:你还真打算环游世界?
刘桢道:要不然呢?其实我一直做着环游世界的梦。
卿风道:以前也没见你说过。
刘桢道:只这些年过得太安逸了,忘了时间会走,等我想起来的时候,已经到了这个岁数了。嗯……也就是你常说的老女人。
卿风皱眉:我哪儿有说过?
刘桢道:别不承认了,指不定什么时候你心里偷偷说过好几次。
卿风道:你真是我的蛔虫,什么你都知道。
刘桢道:我看你忘性是越来越大了,以前你喝醉的时候,老是说我老女人。
卿风道:怎么可能,我酒品一向很好,你别随随便便诬赖我毁我清白。
刘桢道:行了吧,就你哪酒品,忒会折腾人了,抱着人又啃又咬的。
卿风顿时瞪眼:你别乱说。
刘桢一眼看穿她:行了,我知道了。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你又跑去跟别人喝酒了吧?德行。
卿风摸摸鼻子,一脸无辜:姐姐,别诬赖我。
刘桢笑,揪着她的小辫子不放:又跑去折腾人。
卿风一本正经:哪会呢。
刘桢又笑,心里哼哼两声,小样,我还不知道你。
若是说了解卿风的人,一个是刘桢,另一个就是韩乔生。
那会卿风约韩乔生在他们经常去的咖啡馆见面,两年过去,变了装潢,连轻松欢快的音调也变了样。
韩乔生道:“我记得以前那里摆着一架白色的钢琴。”
闻言,卿风失笑:“怎么?你还想上去弹弹钢琴曲求求婚?”
韩乔生道:“你也还记得?”
“那当然。毕竟当时的我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简直印象深刻。”
韩乔生道:“我倒是再想来一次。”又道:“估计你也不会再答应了,没戏。”
卿风道:“言归正传。我找你来是有点事儿。”
“什么事?”
“你帮我查查这个人。”卿风推了张照片过去。
“查她做什么?”韩乔生拿起照片看:“长得还挺可以。”
卿风道:“是我以前的同事。”
韩桥生表情顿了顿,问:“为什么?”
卿风道:“说来话长。”
韩乔生道:“那就慢慢说。”
卿风挑眉:“你以前不会过问那么多。”
“你要我帮你,总得有个理由。”
卿风道:“我想知道她的银行流水账、行踪以及最近接触过什么人。”
“调查她?”
卿风道:“关于前些日子关于程澜的新闻,估计你也知晓一二。那篇报道……不知道你看了没有?”
韩乔生点头,他道:“程澜被雪藏了,更准确地说是销声匿迹了”又问:“怎么?你觉得这件事跟这个女人有关?”
卿风话锋一转:“虽然对刚毕业就突然辞掉铁饭碗就此待业的小姑娘抱有遗憾,可是总要有经济来源才能支撑下去吧。偶尔写点文章赚点外快还是能理解的,毕竟还是新闻系出身。”
看护大妈留了两天的娱乐报纸,嘴里念念叨叨的伤风败俗——乍一看有些熟悉,后来她才琢磨过来是怎么熟悉。
她空降到电台当主持人那会,就曾读过方青青的书稿,那是对当今社会热点的见解,字里行间携带略微稳重的文风。
这种稳重像藏于刀鞘的锋芒,很难想象是处于毕业生之手。
再者,方青青向娱乐媒体爆料的时候,许是不想伤害程澜伤得那么彻底,思量之后的下笔,是不易察觉的个人浓烈色彩。
卿风之所以那么留心,是因为她相信一个再怎么狂热的粉丝,也很难挖掘程澜黑暗无光的过去。
怎么可能完全是方青青的手笔嘛。
韩乔生闻言,总算明白过来。他道:“你别做这种蠢事,干涉太多对你没有好处。”
卿风道:“放心。我有分寸。”
韩乔生沉吟一会儿,道:“两天内,我给你消息。”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