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完女神就跑》勿轻

31、第三十一章

　　卿风将垂落的围巾绕着脖子一圈，暖和多了一点，四四方方的折角扎得她手心发痒。

　　听说支票是不能折叠的，要不然就作废了。

　　贺兰悠看到她慢吞吞地走过来，像是失而复得的喜悦，胸腔长满盛夏的暖。

　　她问道：“只不过是转身的功夫，你刚刚去哪儿？”

　　卿风笑，语气平和：“你怒气冲冲地跑掉，我能不出去找你么？”

　　她心里本来窝着一团火，听到她那么说，嘴角没能忍住，翘起一个微笑，像月牙儿弯弯。便道：“姑且算你还有点良心。”

　　哪里只是小孩子容易满足，大人明明也一样。

　　张楚然熬夜看小说，清早顶着两只熊猫眼上了餐桌。整个人不在状态，钟楚楚来了电话约她出去玩耍，她摇头叹气地说了几句就挂断。

　　像是被黑白无常勾了魂。

　　“唉。”张楚然重重地叹气。

　　见此，卿风道：“年纪不大，心事可多。”

　　贺兰悠抬眼：“可不是么。”

　　张楚然看了同一个鼻子出气的两人一眼，慢吞吞地走开。傍晚时分，她开了电脑，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别人催她吃饭都不理不顾。

　　卿风推门进来时，恰好遇上套路作者更新。她催促张楚然赶紧去吃饭，张楚然嚷嚷：“我看完再说。”

　　“看什么？”卿风问。

　　自打上次他们永远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套路作者在张楚然心目中的地位堪比珠穆朗玛峰的雪莲花，日日夜夜殷盼着套路作者能开新文。

　　当然，刘桢说套路作者写的套路也就能哄哄你们这些没怎么看过小说的小女生。

　　张楚然才不管，不管这本书被多少人称为套路，在她眼里都是神级作品。

　　刘桢对此说道：第一次当然惊艳，看多了就会腻，甚至会怀疑自己的目光。

　　张楚然就是不管，俨然有种你敢说一句套路作者的不是，我就跟你拼命的气势。

　　还好，套路作者不像程澜那般辜负广大粉丝的期望，闭关修炼两个月之后，终于扛着她的新作填坑了。

　　看得张楚然神魂颠倒、抓心挠肝……

　　“我大大开了新文。”

　　你大大不是悠悠我心吗……卿风很想问，但是没说。她道：“喔，那吃了饭再来看好啦，反正又不会跑。”

　　“你不懂。”张楚然叹气：“大大写文刚好就卡在那里。我要看了心里才舒畅。”

　　“可房东太太、你妈妈、安烈德……都在等你开饭。”

　　“那好吧。”张楚然跳下椅子，她忽然问：“姐姐，如果有人给一张支票让你离开你心爱的人，你会怎么做。”

　　卿风道：“没人给我支票啊。”

　　张楚然跺脚：“我是说假如！”

　　后视镜的身影越来越小，卿风心想她这回是真的生气了，想起这附近不太平，心里担心她的安危，便下车追了过去。

　　卿风看到胡须老人的瞬间，是转身就想走人。哪知老人的脚步生风，三两步就追上她。

　　胡须老人道：“姑娘，别急着走啊。”

　　她脸色冷漠：“我不认识你。”

　　“不认识我不要紧。”胡须老人道：“夫人大老远过来不容易，你怎么也得见上一面。”

　　语气虽然温善，但是怎么都像是一贯高高在上的命令。

　　她道：“不见。”

　　“你要是不过去，夫人就过来了。”

　　张楚然揣测剧情揣测得食欲全无，最后被套路作者的剧情弄得愤怒丛生，一张支票哪里抵得过一份真爱？

　　这么一想，她好像没什么心思吃饭了。

　　“阿姨，你这是什么意思？”

　　姜清平道：“最近我女儿跟你走得很近，我提出些无理的要求，作为补偿希望你能收下。”

　　“我跟兰悠是朋友，阿姨，你想多了。”

　　姜清平道：“你这么想，兰悠可不那么想。”她又道：“聪明人装糊涂比糊涂人装聪明更可恶，你明镜似地揣着心思，程家女儿跟你的事我知一二，劝你凡事都悠着点。”

　　闻言，她不禁道：“你是兰悠的母亲，我敬重你一声阿姨。我的事就不用你过分操心，我再怎么是个祸害，手长也长不到贺家去。”

　　“你好歹有点自知之明，却也未必。”姜清平道：“我女儿的脾性我最清楚，最好她有心，你无意。”

　　想想五年前彭观玉那番强势刚硬的作派，全成了她的不对。再看看五年后的姜清平……卿风道：“那你想我怎么样？”

　　“兰悠跟你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纵然有交叉也不过瞬间。你知道这种事只要有一丁点的可能就会付出百分百的努力，所以恳请你不要给她一种似是而非的错觉。”

　　“果断、狠辣、绝情地拒绝她、远离她。”

　　卿风不说话，她目光微移，想到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她道：“我不太明白你们这些为人母亲的心思。”

　　姜清平道：“我知道我的要求有些为难人，所以我适当合理地补偿你，这张支票，希望你能收下。”

　　她问：“凭什么？”让她背负这种罪恶感。

　　姜清平道：“即使某日你有心，也能……放过。”

　　卿风安静了一会儿，她道：“阿姨，我还是那句话，我跟兰悠只是朋友。”

　　“你能说服你自己，但是你能说服她吗？”姜清平勉强端庄仪容，她道：“保不准哪一日你希望能重头来过。”

　　“不会。”五年前的自己哑着声音，伸手擦擦眼泪：“绝对不会。”

　　彭观玉道：“你跟澜澜就这样吧，别误了她的大好前程。”

　　——怎么想，怎么乱七八糟。

　　“让我好好想想。”卿风很认真地道：“得先看看那张支票的限额。”

　　张楚然气结：“姐姐！”又道：“我是认真的！不是在开玩笑。”

　　“好了啦。故事而已，那么当真干嘛？”卿风替她出谋划策：“要不然你拿一张支票给作者，看她会不会更改情节啦？”

　　张楚然瞪圆两只眼睛：“你会教坏小孩子的。”

　　“你不是小孩了。”卿风摸她的头发：“半个大人了。”

　　“我明明就是个孩子。”

　　“小孩子才不会过多思考这些问题。”卿风催促她：“好了啦，赶紧去吃饭。”

　　贺兰悠见两人迟迟不下来吃饭，便主动地上楼请两位老佛爷。远远地，就听到两人在争执。

　　张楚然见她来了，就想着让人评评理。她道：“兰悠姐姐，你看看她说的什么乱七八糟！”

　　“怎么了？”

　　“我就是问姐姐问题，她一点都不认真一点都不尊重我！”张楚然的自尊心受挫，她道：“答非所问，我就那么让你们随便敷衍吗！”

　　贺兰悠问道：“你问什么？”

　　张楚然道：“如果给你一张支票，你会离开你心爱的人吗？”

　　贺兰悠又问：“那她回了什么？”

　　卿风看眼色说话：“好啦好啦，吃饭去。”

　　“不吃了！”张楚然气炸了：“我已经饱了！”

　　张楚然把两位姐姐推出房间，哐地一声关上门。

　　“你回答了什么？把她惹毛了？”贺兰悠看她那副表情，便知道了：“肯定是避重就轻。”

　　卿风否认：“我没有。”

　　“有没有你心里有数。”贺兰悠道：“不过你也没必要放在心上，过两天她就忘了这茬了。”

　　“嗯。”

　　贺兰悠道：“蛮好奇你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

　　贺兰悠道：“又装糊涂。”

　　卿风想了一会儿，道：“当时没想太多。”

　　“肯定是想太多了，变得乱七八糟就没了分寸。”

　　“哪跟哪？”卿风被她绕得一头雾水。

　　“喏，虽然有点不适宜，但预感总不好。”贺兰悠皱眉：“这几天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卿风翻白眼：“我就呆在这里哪儿也没去，还有什么事情你不知道？”

　　贺兰悠想了想，道：“说的也是。”又道：“你过来。”

　　“怎么了？”卿风凑过去。

　　贺兰悠小声地道：“第一次见你翻白眼？”

　　卿风反问：“是人不都会翻白眼么？”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卿风问：“我比较夸张一点？”

　　贺兰悠道：“你比较可爱一点。”

　　卿风：“……”

　　咦惹，好油腻。跟在屁股后面的张楚然如是想。

　　天气终于好转，房东太太搁置已久的趴体计划终于拿出来去去霉气。

　　上次封存仓库的东西被拿来二次使用，许是房东太太照顾大家的口味，换了一家餐厅订餐。

　　贺兰悠和楚然妈妈打扫院子的积雪，张楚然和卿风搬出长桌凳椅一一摆好，病殃殃的小黄狗已经长出乌黑柔亮的毛发出来，正陪着安烈德绕着院子跑。

　　一切都是那么热烈鲜活。

　　“两个大傻帽！”张楚然冲着安烈德以及他的小伙伴喊。

　　“汪汪。”

　　张楚然问道：“奶奶，小黑狗叫什么名字？”

　　房东太太想了一会儿，道：“安德烈。”

　　“天惹。”张楚然喊：“我快要分不清他们了啦。”

　　“噢。”房东太太道：“我也快被你搞糊涂了。”

　　张楚然逗了一会儿安烈德和安德烈，忽然想起些什么，转身跑向房东太太，悄悄地问道：“上次那个漂亮的姐姐会不会来？”

　　“哪个？”

　　糟糕，自己好像忘了漂亮姐姐的名字了惹。张楚然道：“就是长得很漂亮的那个啊。”

　　房东太太银灿灿的头发很是亮眼，她道：“应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