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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九、告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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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很疼吗?”
摸了摸焰的手,感觉有点凉,朔茂帮他把点滴调慢了一点。
经过时间的沉淀,旗木朔茂已经开始往慈祥的老父亲方向发展,越来越会照顾人了。而宇智波焰却仿佛对时间说了不,不但没变的成熟,反倒愈发的往婴儿那样天真纯美的方向生长了。
但是这对旗木朔茂而言,或许是一件好事。
“非常疼……”宇智波焰有气无力的说,“没什么不良反应,可以滴快一点。输进来的液体让我的嘴巴里很苦,你有没有带糖来?”
焰对他示弱是件很稀奇的事情,朔茂愣了一下,才告诉他没有。
他们从相识起,矛盾就一直很多,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平静而温和的交谈过了。最后那段日子里,宇智波焰向他单方面发起了冷战,嘴角永远都挂着讥诮的笑,让他在开口之前就打消了与之对话的念头。
对手,同伴,知己。
当世界上只剩下他一个人的时候,朔茂才明白,这三种关系其实是可以共存的。
“你看上去好惊讶。”
焰把手指藏到朔茂的手底下,平静的望着他。
“嗯。”
“你是不是想教训我?”
“是,你做事太鲁莽了。”
“是啊,太鲁莽了,我也这么觉得。”
二人相视一笑。
重活一世,他们都改变了。道歉也好,思念也好,告诉对方自己已经变了也好,有些话不用直白的说出来,他们彼此之间也能明白。
几十年后的今天,宇智波焰才终于学会怎样对着旗木朔茂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虽然……
“我在昏迷的时候,有件事情一直很想和你说。就是……总之……算了,这么说吧。有本书里写,男女主角互相喜欢,但都没有告诉对方,女主角在病中想对喜欢的人表白,恰巧男主角提苹果来看她,她就说现在想吃喜欢的人削的苹果,男主角就削了兔子苹果给她吃,二人互相明白了心意。现在,假设你提着苹果,朔茂,你会为我削一个吗?”
旗木朔茂叹了口气,了然的点点头:“我明白了,我的失误,早该意识到的。”
“那么,你的答复是……”
焰咽了咽口水,屏住了呼吸。
“医院没有苹果,你想吃是吗,我现在去买?”
宇智波焰:……
旗木.糙老爷们.朔茂:“还有,什么是兔子苹果?”
宇智波焰:……
旗木朔茂:???
“算了,”郁闷之下,他翻着眼白转移了话题,“说说近来的事情吧,转移一下注意力,免得我总觉得疼。”
于是他们认真的交流起了情报。
“你再说一遍那个琴野他像谁?!”听到这个如同彗星撞地球一般的信息,焰简直要站起来把房顶给掀了,“怎么可能!绝对不可能!”
宇智波焰:卡卡西,卡卡西!你爸爸可能老年痴呆了,苍天啊!
“不是性格,”朔茂按住他,“是一些行为和动作细节。你真的对‘琴野凛太郎’这个名字没有印象吗?”
“你这么一说……”
“聊什么呢?”卡卡西从门口进来,焰跟朔茂对视一眼,把幻术给撤了,“听说刀子上还抹了毒.药,你现在有没有感觉好一点?”
他把手里的苹果放下,就听见病床上一个虚弱的小声音响了起来:“好多了。在聊兔子苹果。”
旗木.糙老爷们的儿子.卡卡西:哈???
一分钟之后,一个被削了皮,果肉上被掏了三个洞,还插了两片果皮当兔耳朵,表情镂的比万圣节南瓜灯还吓人的苹果被放到了宇智波焰的眼前。
旗木朔茂:原来如此,这完全符合我的想象。
宇智波焰:旗木朔茂,你儿子真他娘的是个天才!
关于“苹果兔子”的代沟风波很快就过去了。等到焰出院的时候,他才知道,卡卡西的诡异的小队还是莫名其妙的组建了起来,那场铃铛大战的结果也不了了之。
第一个可以出村的任务也很快就来了。
推开和室的门,窗外吹来的风携着樱花瓣扑面袭来,旗木朔茂敏锐的嗅到了宇智波焰身上混着烟草、清酒和香粉气味的独有味道。
弯月,红樱,月下如宝刀一样散发着迷人光芒的男子。弹着三味线的游女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却无法比垂在窗槛下的那条赤.裸的小腿更为诱人。
他回忆起卡卡西的小队刚确定的那天,他们进行自我介绍的场景。
“我是宇智波兔,喜欢的东西未免太多,不喜欢的也有很多,未来的梦想……不想告诉你。”
“我是旗木白,喜欢名刀……”
当时为什么会这样说,旗木朔茂再明白不过。
但是这个人可是多情又无情的花冠忍者,他吸引来了那样多出色的女人,却从没见过他看哪一个人的时候,眼中流露过爱意。
也许他根本不会爱人,只会享受被爱慕的感觉。
焰不会爱他,朔茂再明白不过。
听到开门声,宇智波焰手中打转的和扇“不慎”从指缝漏了下去。
然而楼下并没有传来行人愤怒的呵斥,朔茂听到了妙龄女子如黄莺啼啭一样美好的笑声。男子闲适的啜了一口碟中的酒液,接住了被抛回来的桧扇。同时还有香包和鲜花被一同掷到他身上,焰招招手,拾了一朵簪到了旗木朔茂的马尾辫上,一朵插到了对方的腰带上。
“辉夜姬,像不像?”
被他问到的游女掩唇而笑,从房间里退了出去。
旗木朔茂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摘下头发上的花朵,咔一下折断了它的茎:“你这是干什么。”
这样捉弄他会令旗木朔茂感到烦躁,他知道,但是他忍不住要这么做。
在对方心里,他跟别人是不同的,旗木朔茂很能容忍他,每每证明了这一点,他都会感到愉快。
“不干什么,”宇智波焰像是感受不到对方的低气压似的,他看着不远处湖上泛舟的卡卡西与大名的女儿,喝干了碟中酒,“执行护卫任务,顺便开个玩笑。”
“不好笑,”朔茂抑制住摘下粘在对方头发上的花瓣的想法——因为那显得过于亲密了,皱起眉来, “你现在未成年,少喝点。”
焰轻轻的嗤了一声,没有理他。
室内安静下来,酒味也渐渐浓郁起来,旗木朔茂酒量浅,只闻味道似乎就有点微醺了。
皎洁的月光下,他站在窗前,借着这点醉意又问了宇智波焰同样的问题:“你喜欢我吗?”
月的光华柔和了旗木朔茂身上所有凌厉的线条,只剩下蓬松的马尾,柔软的睫毛,还有优美的唇线。
一片细小的花瓣陷进了领口,贴着羊脂玉一样美好的白皮肤滑了下去……
所有的一切,连着他的话语,都仿佛在无声的邀请着他。
焰手里的酒碟翻了。
旗木朔茂是世上最棒的男人,他当然喜欢。
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自己刚刚想把朔茂的发带和腰带一齐扯掉的想法暴露了。但那是不可能的,他的心意除了他自己,不会再有人知晓,他再清楚不过了。
曾经,焰是这么回答的:“旗木朔茂是我的同伴,是我最好的对手。”
他骗人的时候往往都要先骗过自己,他再清楚不过了。
他的眼睛是写轮眼,是世界上最会骗人的一双眼睛,又有谁骗不过去呢?
但凡有一丝被拒绝的可能性,焰与生俱来的骄傲都不会容许他向对方倾吐自己的心意,更何况,旗木朔茂没有理由会喜欢他。但是现在,他想要放弃这种无谓的骄傲了。
他接受了这样的邀请,他会再试一次,再对他坦诚一次。
旗木朔茂何其敏锐,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宇智波焰的气息不对。
他很惊讶吗?他对这个问题感到反感吗?他觉得他这么问很愚蠢吗?朔茂不知道会得到怎样的答复,他其实是有些紧张的,但是他一向很沉着,宇智波焰不会看得出来。
天知道焰有多想扯过朔茂的手摁在胸口,直接用体温告诉他里面流淌着怎样热烈的感情,但是他不能这么做。
他是个胆小鬼,他怕那样被拒绝会显得很难看。
“今夜的月色很美。”
旗木朔茂得到了这样的回答,宇智波焰屏住了呼吸。
旗木.糙老爷们.朔茂:???
莫非……他是在委婉的转移话题?
他恍然大悟:“我明白了。”
宇智波焰:你明白了什么?不祥的预感……
“你的回答没有变,是同伴对吧,”一只温热的手搭上了他的肩膀,这么近的距离,旗木朔茂呼出的热气几乎要把他点燃了,“我会是你最好的对手,一直到最后一刻。”
宇智波焰:真想扯着他的白马尾告诉他“今夜月色真美”是在委婉的表达我喜欢你……
暧昧的月色下,呼吸交叠的青年们,在对方看不到的角度齐齐苦笑了出来。
这时,卡卡西向他们发出了“集合”的信号,二人解除了变身术,向那边赶去。
等到过去的时候,大名的女儿已经挂好了祈福的牌子,准备离开了。执行护卫任务的忍者自然也要跟随,但是在临走前,焰被朔茂扯住了袖子。
“你看那个。”旗木朔茂指着一个牌子上的名字说。
“那个是……”盯着那块祈福的牌子上“琴野凛太郎”的落款,焰睁大了双眼,“我的笔迹!”
“你还是想不起来他跟你的关系吗?”
“有些熟悉,但是毫无头绪,”他摇头,“要是那块可以看到人与人之间关系链的水晶在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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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野……凛太郎……”
坐在丸子店外面,宇智波焰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这个人到底是谁。明明有些熟悉,却一件跟他相关的事情也想不起来了。
难道他丢失了一段记忆?
“在想什么?”
识海中的男声在耳畔响起,惊得焰头发都要炸起来了。
他竟然一点都没有感应到对方的查克拉,他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掀掉对方搁在自己头顶的手,宇智波焰抬起头来,讶异道:“是你!暗部的人难道都这么……不,你是根的人?”
“穿这件披风只是为了方便活动而已,”戴着漩涡状面具的男子掀起面具的一角,在焰可以杀死人的目光下吃了他一串丸子,“你看,你不是就认错了吗?”
“你……”
这股查克拉如此熟悉……
这个人是……
——琴野凛太郎!
“你到底是什么人,琴野凛太郎!”
被冷不丁的喊到名字,突然被戳穿身份,一个人如果没有受过特殊的训练,很难做到一点心虚的反应都没有。
但是眼前的人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丝毫也没有做出人心虚时会做的种种小动作。
说谎老手,或者另有隐情。宇智波焰心想。
“感知型忍者是吗?好孩子,比卡卡西的儿子,那个白头发小鬼强多了。”
“回答我!”
“你姑且先这么认为吧,等到到了合适的时机,我自然会告诉你。”
话音刚落,一只手伸到他的面具下:“那好。你吃了我的丸子,那是用我的零用钱买的,我不想请你吃,所以你得把钱还给我!”
宇智波带土这次终于露出刚刚宇智波焰想看到的心虚的表现了,因为他没带钱。
“要么告诉我你是谁,要么给钱!你的工资不会比卡卡西还低吧?”
宇智波焰:卡卡西式死亡的凝视。
宇智波带土:卡卡西怎么教的孩子!怎么跟他一个德行的,差评,退货!
旗木卡卡西:阿嚏——
忖度片刻,面具人从脖子上扯下来一块水晶,放到焰的手里:“价值连城,暂且先做抵押吧,下次见面再说。”
说完他就要像上次一样离开了。
这是块造型奇特的水晶,奇特到宇智波焰一眼就认了出来——分明就是那块他想要的因果水晶!
但是,这曾经是他的东西,怎么会落到这个人手上?!
而且……
宇智波焰透过水晶往外看去,一条熟悉的因果关系链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属于因的一端连在他身上,而果的一端接在了面具人的身上——父子关系,童叟无欺!
宇智波焰:我儿子没死!!!等等,你先别走,儿子!带土!爸想你,爸对不起你,爸、等,等一下!
等等,琴野凛太郎=宇智波带土=儿子?!
惊怒之下,巨大的须佐能乎拔地而起。
覆盖四周的幻术随着面具人的消失而散了个干净,独留焰一人捧着盘子发呆。
“喂,小兔,出发了!”
“哦。”
不远处的旗木朔茂皱起了眉头。
不对,宇智波焰又有事情瞒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