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红颜玉陨(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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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舍的蕃旗又在风中飘呀飘，涵苑踏着阳光，步伐轻快地走进凡舍的时候，公孙四娘正揪着萨摩多罗的耳朵耳提面命要他还钱。
“好痛好痛，哎呦松手松手！”
“还知道疼啊？”
“能不能疼吗？我就这两耳朵，这只被揪掉了，就只剩下一只耳朵，江湖人称“一只耳”！哼！好肥的一张脸，好毒的一颗心！”
“让我们来算算总账，”四娘转身就拿着算盘，带着端庄的笑容。
萨摩捂着耳朵一副“我不听我不听我就是不听的模样”委屈巴巴指控道:“你要跟我算账？你是谁！我不认识你！你不是我的好四娘了！”
四娘又是一笑。
“我还是好四娘，但我不是你娘！”话音未落，纤纤玉手开始快速拨弄桌上的算盘:“上个月初七，打碎碗碟五只！初九，偷吃野山参两根！十五，偷吃贡品两盘！前天，折断筷子三根，今天打破水缸，杀死小强一双！”
四娘每说一句，萨摩多罗脸上的惊恐便多上一分。然听到最后的时候，他忍不住疑惑的问了一句:“小强是谁？”
“缸里的鱼啊。”
四娘说得理所当然、理直气壮，也合该如此，但旁听的涵苑就是禁不住“噗嗤”一声笑了。
约摸是小声了些，凡舍嘈杂了些，“对峙”中的债权人与债务人似乎都没有发现门口那个偷偷发笑的人。
只见萨摩多罗一副我什么没听见的模样，心怀愧疚的对四娘道:“唉，四娘，我知道我欠你太多太多，可是我要让我还钱的话，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急需用钱的理由。”
“老娘凭什么告诉你。”
“那我不还！”
四娘倒吸一口气，不知是不是自己也知道这理由有些…唔…荒谬？语速极快的说道:“东街有最新一批彩妆上市，这个浪潮我不能不赶，现在已经供不应求，我要买面脂和螺黛，但是螺黛超贵，所以！我必须找你还所有的债款！明白了吗？！”
萨摩乖巧:“四娘你生得这般貌美，还要那些虚假之物作甚？”
而后趁着四娘以扇掩面狂笑的时候，转身冲着门口光速跑去。
适逢李郅跨门而入，越过涵苑正好挡住了萨摩多罗去路:“太常少卿夫人离奇死在山崖下，怀疑是情杀，跟我去查案。”
“杀人杀人，杀人跟我有什么关系！”
萨摩扭头朝反方向走，却看到四娘拿着小红圆扇对着他温婉一笑，一字一顿的说:“你不跟着一起去查杀人案赚钱还账，我把你杀了！”
靠着门柱的涵苑看明白了，李郅总是帮着四娘的，而四娘也总是……
她目光流转，在两人之间游移不定，哪知还未等她有什么感慨就被李郅赶着去查案的萨摩一把拉出了凡舍……
这些日子柳涵苑都快把凡舍附近的街道景色都看腻了，毕竟也来来往往多回了。不过，赵思楠一事后，她倒是没了跟随大理寺众人一起去办案的兴致了。常常是听着萨摩或者黄三炮事后提及又发生了什么诡谲的事情。
诚然，他们依旧发现每一起案件中，或许是被害人，或许杀人者，或许是赃物……总有一样是她熟悉的或者曾接触过的，对此，众人早已经见怪不怪了。
啊不，除却黄三炮……
“郑少卿夫人那起案子吗？我不想去，她脸都摔烂了，我看了今日早饭都没吃好。”
走在前面的少年听到抱怨回头看着她:“你怎么知道她脸都摔烂了。”
西域独有的耳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少年的长相是记好的，涵苑一直都也是知道的，但此刻她发觉她还是有些低估了……
“因为我今早就在燕子崖，还是我送那发现尸体的采药女一同去官府报的案。其后，官府把案子移交给大理寺了，你不信可以问李少卿。”
萨摩并没有问寡言的李郅，只是更疑惑了。
“燕子崖荒芜偏僻，你大清早的跑到那边去干嘛？”
“你管我？虽然荒芜偏僻但也称得上山清水秀，我去踏青不行吗？”
大清早的去踏青，有钱人都这样任性吗？
萨摩翻了个白眼:“我是怕第二日我们又发现一具女尸。”
涵苑罕见的没与他还嘴，眼眸微亮，她轻抿着唇。
被关心的感觉总是不错的。
其实她也不是去踏青，只是管家告诉她最近的一批重要货物出了些事情，可能赶不出来，她才会天未亮就出门。而正巧那坊间就在燕子崖附近，她这才有经过燕子崖这一说。
……
一行三人停在一个胭脂小铺在，其中一人兴致盎然，一人心不在焉，一人……恨不能站得更远一些。
“发什么呆！过来呀。”
涵苑很想无视他，转头便对遥远的那位说:“你该感谢我。”
如果不是因为有她，当壮丁的就是大理寺的少卿大人了。
“过来过来过来……”
萨摩心急得很，涵苑语气不佳的道。
“你拉我出来就是为了给你排队买胭脂啊？”
“是啊，给四娘买了胭脂她就不会催我还钱了。”
萨摩说完发觉涵苑脸色不善，把手里给四娘买的那盒胭脂塞到涵苑手里，赶紧补救:“这个帮我转交给四娘！你不是不喜欢查案吗？那你赶紧回凡舍吧！”
她更生气了，几个深呼吸后，她利落的转身，一个眼神也没留。
这不就是用完了就扔的节奏吗？涵苑怨气满满的瞥了眼手里的胭脂盒，她长这么大哪里有人这样指使过她？
她横穿了半个街道，快回到凡舍时，心头憋屈已然不在。
身后有人冷不防拍了拍她的肩膀，把她拦了下来。
她回头，看到萨摩多罗正气喘吁吁，额头冒了一层薄汗。看起来是追她半条街，而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有注意到。
“方才忘了说，这个是给你的！”
涵苑的手里又多了一个胭脂盒，样式有些许不同，后来的更精致些？
抬手就把它轻轻的安放在袖中的袖袋里。
凡舍依然热闹，四娘不知去了何处，竟寻不到人。
涵苑随手把胭脂放在了木桌上，又与不三不四打了个招呼，想了想，就去了想去的地方。
大理寺的停尸间是个奇妙的地方，如果你到处寻人不到，他们必定是在停尸房内。
果然，她来到停尸间的时候，看到了不忍直视尸首的上官紫苏，而上官紫苏自然也注意到了她。
“涵苑姑娘，你来了。”
“紫苏，你不进去吗？”
上官紫苏连连摆手，想起停尸间里面那张几近烂掉的尸体，她强忍着喉中的恶心，抓着袖子试图转移话题。
“啊……涵苑，你上次说赵思楠全都做错了，可你最后也只说了她一处错……”
“那个啊，我只是笑她为了这样一个男人毁了自己。即使不谈求助娘家这个方法，她也有数不尽的方式数不尽的机会让苏邱知错，大可不必亲自动手。”
紫苏不解:“嗯？”
“若是我的夫君，他要是敢寻花问柳、流连花丛做出对不起我的事，我必定抽了他的皮，扒了他的筋骨，把他剁成肉沫拿去喂猪。”一句一言，说话的人极为认真。
几步外，正仔细观察研究的某人打了个寒颤，低声喃喃:“一股阴风……”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红颜玉陨(一)
